《他》溪子儿

2、二

　　下午下了第三节课的大课间，一中就变得格外热闹了，30分钟的大课间，不管老师拖不拖堂，至少都要休息上10分钟，一班作为尖子班，那老师都闲得很，一下课就飞回办公室喝闲茶去了，从不拖堂，那自然－30分钟的大课间，一班从头玩到尾。

　　晁瀛的位置靠窗，他平时懒得不行，除了去卫生间，其他时间都闷在教室里，许裴文就没怎么离开过，一下课就掏出一本《文学典籍》看得津津有味。

　　晁瀛闲着无聊便点了根烟，推开了窗户就坐在位置上“吞云吐雾”

　　真没见过他这么大胆的。

　　前桌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咳嗽，越来越剧烈...

　　何浩知道老大肯定不会管“小哑巴”，可他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劝谁好……
　　劝晁瀛吧，他依旧我行我素。
　　劝许裴文吧，他……学习为主。
　　他左右为难。
　　干脆都劝。

　　“老大，小哑巴他对尼古丁过敏，而且有哮喘……”
　　“小哑...许裴文，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晁瀛下意识地掐掉了手中的烟。
　　“我日，老大你……”何浩惊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晁瀛缓过神来，心里暗暗骂了句草，他轻咳几声来掩饰心慌，狡辩道：“咳咳咳……我……老子想吸雨花石！这杂牌子也配？”
　　“可……这是中华啊！”何浩指了指桌上的烟盒。

　　狡辩都不带睁眼的。

　　“操，滚滚滚……”晁瀛黑着脸一把抓过烟盒揣进了兜里。
　　淦，一天尴尬两次，脸已经丢完了。
　　草……

　　可算是熬到了放学，晁瀛终于可以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了，教室里的人基本上都走光了，只剩下了他、何浩、许裴文三人，许裴文似乎没有想走的意思，照例带上耳机，自己坐在座位上刷着化学试题，“与世隔绝”

　　“这都放学半小时了 ，这小哑巴怎么还在学习？”晁瀛不解的问。

　　何浩压低了音量：“他在这住宿，爸妈死的早，他跟着他奶奶住，老人家嘛，住城边上，离这太远了，索性周一到周四就在这住了，周五有时间就回去看看。”

　　晁瀛轻蹙了一下眉。
　　“高二住宿的就七十多个，照他这性格，得自己一个人住？”

　　“对，一个两人间就他自己一个人住。”

　　“嗷，走吧，不管他了……”

　　【回家后】
　　晁瀛顺手将书包扔给陈管家，便去了二楼他爸的书房。
　　“爸，股票怎么样了？”
　　晁琛专注地看着桌上的签约文件，过了许久也不见回答，晁瀛不耐烦地又喊了几声：“爸……爸……晁琛！”
　　这才得到回答：“涨了9％，你一小孩家的，整天管这事干什么？”
　　他桀骜不驯地撑着桌子：“切，为以后奠定基础呗，我妈呢？”
　　“你妈呀，又去体验生活咯！”
　　晁瀛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盯着那柱红里透蓝的火苗：“呲，沈娟去飙车那叫体验生活啊？一天天在外面跟她那几个好姐妹一起，疯疯癫癫...”

　　晁琛听了噗一下笑出了声：“你呀，也就只能在我这吐槽几句你妈咯！”
　　“行了行了你看文件吧，我去写作业了！”

　　事实证明，晁瀛这种桀骜不驯的性格是遗传他妈。

　　晁瀛回到卧室，靠着椅背，拖外套时无意间从兜里掏出了那盒中华，他转动着手中飞烟盒，意识渐渐放空……

　　喉结上下滚动，又忽的一笑。

　　他将烟盒随手一丢，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并把密码改为他和许裴文初见的日子:0209
　　晁瀛坐在床边，手中转着水笔，笔杆灵活地在他骨节分明的手间滑动着。
　　“哐”笔掉了，晁瀛也回过了神。
　　他在本子上认认真真写下了一行字：
　　“小哑巴对尼古丁过敏，而且有哮喘”
　　……

　　少年的心动，他是风，他是云;风吹散了白云，散了……
　　但白云是被风吹散的。

　　晁瀛这朵固执的白云终于要被吹散了。

　　知行楼的五楼西头的厕所旁与楼梯的夹角内有一小块空间，一中很少有人知道学校里竟然还有这番“洞天”，知道的那小部分人都会在高三毕业时在里面的墙上留下自己的署名，因为知道的人不多，一面墙上名字都写的零零散散的。

　　一班这节课是体育，晁瀛照常逃课，因为会有教导处的人员巡查每班的上课情况，他便去了那块隐秘空间，点上一根烟，神情略显忧郁……

　　(“不良少年”千千万，一中五楼占一半)

　　“操，被占了！”三个看似乖巧实则很屌/的学生站在房间外。
　　“喂，兄弟，你要吸烟去别的地方吸，搞得这里乌烟瘴气的。”
　　“懂不懂先来后到啊？”晁瀛不耐烦地抖了抖烟灰，朝那三个少年摆了摆手：“我就赖着不走了，你们能拿我怎么地？”
　　“切，你就不怕我们三个以多欺少？”
　　晁瀛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你们觉得老子会怕？放/屁！该怕的是不是你们仨？”
　　于是四人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扭打”起来。

　　晁瀛打架有个不好的习惯－不喜欢有人围观，一旦有同学“找死”地靠近，不管他无辜不无辜，都会拉进来一起打一顿，女生的话……骂骂咧咧几句就算完了，还是有一点分寸的。
　　以至于在晁瀛打架的时候没人敢围观，直到……

　　许裴文在队伍解散后现行回到了教室，在去厕所的路上便看到了他们四人在打架，由于许裴文平时消息不灵通，所以并不知道晁瀛这个见人就打的习惯－
　　“同学，你们干嘛呢？”
　　晁瀛一听到熟悉但为数不多的声音，怔在了原地，一抬眸就看见了许裴文。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晁瀛的眼中多了那么一丝深情……
　　一个少年趁其不备朝他脸上打了一拳，打在了晁瀛还没愈合的伤疤上，血又一点点渗了出来……
　　晁瀛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把许裴文拉进来一起打，可想了想又收回了手，随后对那三个少年说：“老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这个地方就让给你们了，下次不要让我看见你们仨！”
　　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又听见了许裴文传来了一阵咳嗽。
　　“我吸了根烟，你离这原点。”

　　他抓起了许裴文的手腕，冰凉的腕骨被修长的手握在一起，晁瀛轻蹙了一下眉头，许裴文就这么被拽走了……

　　晁瀛去厕所洗了把脸，便瘫回了教室。
　　他的桌上赫然出现了一张纸条，他拿起纸条，下面还压了一片创口贴。

　　纸条上面写着：同学，吸烟有害健康，打架也伤身体，这次的事情就当我没有看见吧，但望你下次注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这有创口贴，你先凑活用吧！

　　纸条上的字工工整整，安静地躺在那里，又一个个飘进了晁瀛的心里。

　　他笑了。

　　这次的笑与以往的不同，这次的笑是久违的、舒心的笑，似乎……还略带宠溺。

　　“同学，要去医务室吗？”许裴文走进教室坐回了座位上。
　　晁瀛用拳头掩住笑意：“不用，谢谢你的创口贴。”
　　许裴文没有回复。
　　晁瀛这次并没有因为他没有回答而生气，依旧是抑制不住地抿着嘴笑，他贴上创口贴，从书包里拿出磕那本笔记本，写下了“小哑巴不喜欢打架。”

　　过了一会，晁瀛戳了戳许裴文的后背，许裴文并没有扭头，而是将身体向后倾了一点，背倚着桌沿。

　　晁瀛：“可...可以要你的微信吗？”

　　殊不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别人要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