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溪子儿

13、七

　　出了电梯，他就颤巍巍地接通了电话。

　　安圆:“文，你到底是提前交卷了多久啊，我这都提前交了七八分钟，你都已经走了？”
　　许裴文想了想交卷的时间：“大概的话……15分钟左右。”

　　安圆:“中午一起吃饭吗？”

　　许裴文瞄了一眼电梯:“行，一楼等你”

　　一中二中的老师都抠门的很，搞个竞赛吧，中午不管饭，也不管接，就负责开个公交把你扔到竞赛场地，其余……你“自生自灭”。

　　就在许裴文出神之际，安圆已经从电梯下来了：“吃什么？”

　　许裴文猛地一回头，迎上了安圆含笑的眉眼。

　　“我吃什么都行，主要看你。”

　　安圆假装思索了一会，她一打响指，刚想说出口，却被许裴文抢了先：“是不是想吃烤肉？”

　　“牛逼。”

　　许裴文翻了翻“附近美食”，道：“东边巷子里正好有家烤肉店。”

　　到了店铺，那座位还没坐热乎呢，马英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声音气愤又无奈：“许裴文同学，老师知道你学习不错，可就算再好，你就能给我提前交卷十五分钟了？你心里有底吗？光想着写完就交啊？”

　　虽然许裴文当时的心态近乎爆炸，但是脑力还是充足的，除去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题目，也就是七八分左右的事情，保底进入复赛还是很轻松的。

　　“马老师，有底，能进复赛。”他的语调十分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搞得马英不知是喜是悲，她也只是说了句：“行……你说你有底，成绩出来了咱俩面谈，还有那个晁瀛，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谁啊，你们英语老师啊？”女生已经开始烤肉了，许裴文接过她手中的夹子，将肉一片片放在烤盘上：“嗯，嫌我交卷交的太早了。”

　　安圆一听可都不乐意了：“哎呦，你这都学霸了，还要注意交卷时间啊，写完随便检查一下交不就得了？”

　　许裴文倏地一笑：“可能怕我犯和上次竞赛一样低级的错误吧。”他看向手机屏幕，晁瀛又开始了信息轰炸，这次的轰炸主题是：你在哪？
　　他随手拨了三个问号回了过去。而后又加了一句：吃饭呢，什么事？

　　(可能这样显得比较诚意)

　　谁惹我谁沙比：吃饭不带我？位置发来，找你去。

　　许裴文看着聊天框面露难色。安圆察觉出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稍稍咽了一口口水：“不介意……多加个人吧？”

　　安圆被这为难的神色搞的有些懵：“这怎么不行了？多个人多一份热闹。”

　　不到十分钟，晁瀛就推门而入，一瞬间就错愕在原地。

　　(内心OS：我去，他也没跟我说还有别的人在啊？！！)

　　别说晁瀛了，安圆回头的时候也愣了，她冲着许裴文挤眉弄眼，表示怎么会是校霸？！

　　许裴文似懂非懂，飞快地蹙了一下眉，他往里坐了坐，示意晁瀛坐到这边来。

　　此时的气氛愈发尴尬，安圆都觉得自己头顶都有乌鸦飞过。

　　烤盘上的肉已经滋滋冒油，飘出了阵阵焦香，许裴文咬了一口生菜，安静的环境被一声“咔擦”打破了。

　　“看我干嘛，吃啊！”他看了一眼晁瀛：“是你自己要来的，”又瞅了一眼安圆，“你同意让来的。”

　　真是毫不留情地拆穿。

　　“嗯，吃吧，我买单。”晁瀛还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安圆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举动。
　　她发现晁瀛总会时不时地瞟几眼许裴文，他平日里的眼神都略带杀气，但在看许裴文时，不知是光线还是怎么的缘故，总感觉他的眼神雾蒙蒙地，变得柔和了许多，在两人肩膀相碰的时候，许裴文的表现感觉十分不自在。

　　种种现象表明……他俩的关系不简单。

　　等到晁瀛去结账，安圆很快就证实了这一想法：“你跟他……什么情况？”她双眼紧盯着许裴文的眸子。

　　许裴文眼神有些躲闪：“什么什么情况？”

　　安圆蹿到许裴文身旁，用略带怀疑的语气道：“装傻啊~咱俩都十多年友谊了，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小子最好老实交代！”

　　她头发并不是很长，但带起的一阵风却将头发拂到了许裴文脸上，他条件反射似的抖了抖身子。

　　“真没什么情况，就是同学。”他刻意将话说的十分平常，听不出什么破绽。

　　“结完账了，走吧。”晁瀛面无表情地拿起书包就走，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两人刚才的对话，现在对许裴文都冷眼相待，许裴文对上那眼神愣了几秒，出门追了上去，留下安圆一个人独自偷笑。

　　想必大局已定了。

　　“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晁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股反问腔调：“真没什么，就是同学？”

　　两人离得实在是太近，许裴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都听到了？”

　　晁瀛拉住了许裴文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前：“既然做了，就不怕被知道，你堂堂一大学霸还能不知道这些？”

　　许裴文嘴巴愈张愈合，仿佛想大说一场，最终也只是“嗯”了一声。

　　回到学校，离同学们午休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许裴文闻了闻那充满油烟味的头发和校服，想着会到宿舍洗个澡。

　　“顺便”带上晁瀛。

　　许裴文现行进了浴室，宿舍里的浴室插上校卡便会自动供应热水，以前他为了节省费用，向来都是速战速决，可这次却足足在浴室里呆了十五分钟。

　　晁瀛就在门外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好像都没有打在皮肤上，更像是全都洒到了地上。

　　等许裴文出来时，屋里的水蒸气也跟着溜了出来。

　　“我好了，你去洗吧。”他用毛巾擦拭着略长的头发，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衬衣，腰线在光的透射下隐约可见。

　　晁瀛直勾勾地看迷了眼，关上浴室门之前眼神都没离开过。

　　他知道学校的热水扣费规则，所以就囫囵洗了一通，许裴文很快就听到了淋浴头关闭的声音。

　　“我操！”淋浴头一关闭，就传来了晁瀛的一声骂。

　　“怎么了？”许裴文靠着浴室的门。

　　“我……我没衣服穿了啊……校服也没新的！”

　　水汽渐渐从浴室门下飘了过来，许裴文掐了掐眉头，无奈叹了口气，回过头来一想，晁瀛确实没住过宿，谁家不住宿还傻逼地带着新衣服来学校啊！！

　　“你在里面等一会，我去给你找件衣服去。”

　　许裴文打开衣柜，从码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里挑出一件黑色高领内衬，并从下方衣柜里掏出一件没拆封的校服。

　　“给你放门外了，凑合穿下。”

　　晁瀛麻溜地穿好衣服：“哥们，大冷天的你就让我穿个内衬？”

　　许裴文翻了个白眼，从晾衣架上扯下一件冲锋衣：“套校服外面，就不冷了。”

　　“那你呢？”
　　“我刚才在里面又穿了件毛衣。”

　　许裴文和晁瀛身材差不多，他的衣服穿在晁瀛身上正合适，只是……感觉变了。

　　平日里许裴文穿这件内衬都是一种“文弱书生”的感觉，今天晁瀛一上身，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打架，套上冲锋衣之后……更像了。

　　“走吧，午休马上结束。”许裴文打开了宿舍门，晁瀛出门时还顺走了一顶鸭舌帽。

　　“干嘛？”

　　“刚洗完澡，头发没干。”晁瀛说着便将帽子戴到了自己头上，好像就跟自己的东西似的。

　　身上哪一件衣服不是我的？还拽的二五八万，许裴文跟在晁瀛身后，默默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