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黑尾铁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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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铁朗接到电话的时候刚结束打工，正准备回家。
彼时的源森子已经满21岁了。从19岁进入ND试训到现在不长不短也有两年多了，正式出道一年多又在去年转会期再回了老东家SY，兜兜转转绕了一圈，也终于算是跟老队友们汇合了。
那天刚巧是季后赛结束，SY众人为了庆祝胜利决定出去聚餐，作为首发中单的源森子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席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TAIL提起了KING准备退役的事儿，KING说最多再打两年就回老家跟女朋友结婚了，然后话题就扯到了源森子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TAKO有个还在上学的男朋友，但也只是知道而已，最初她还在做职业主播的那几个月还有人见过黑尾铁朗，后来TAKO打了职业，没跟黑尾铁朗一起住了，于是黑尾铁朗就再也没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不少粉丝猜测二人是不是分手了，只有SY的人知道不是，只是TAKO这人跟藏宝贝一样把男朋友藏得紧，谁都不许看。
“你跟他谈了有三年多了吧，怎么没见他来看过你？”TAIL问。
“看什么，”源森子白了他一眼，“是我训练太闲还是他上学太闲？”
“你看嫂子，没事儿就来基地给我们送夜宵，”TAIL指着坐在一边跟女朋友视频的KING说，“你男朋友就没说有时间来送个花提个包什么的？”
“我呸，”源森子恶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让他来送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臭打游戏的想带坏小黑！”
TAIL：“......说就说呗，TAKO妹妹你怎么还骂上了呢？”
源森子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咕咚”灌进肚子里。
在SY这不到一年里，源森子别的没学会，抽烟喝酒倒是样样不落下风，最开始FOX还拦着说就算满二十了女孩子喝酒也不好，转头就给源森子拉着拼酒，结果源森子没事儿，FOX自己喝趴下了。
在源森子眼里，SY这群人没一个好东西，抽烟喝酒熬夜样样精通，黑尾铁朗是根正苗红的好学生，不能给他们带着糟蹋了。
这头KING挂断了视频，冲着源森子笑了笑。
“TAKO你老藏着他，我们都以为你们分手了。”
TAIL在心里叹了声队长高明。人虚长了三岁，源森子的心理年龄倒是没怎么跟着一起长。她被黑尾铁朗保护得太好了，看起来还像是刚毕业不久，KING随便一激就上钩。
酒精上头，源森子耳根子都泛红了，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和黑尾铁朗的感情好得很，她气势汹汹地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手机上的情侣挂件儿随着主人的动作晃了晃，金色的小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
黑尾铁朗一声“喂”都没说出来，源森子倒是中气十足地开口了。
“小黑，等你毕业工作稳定了我们就结婚吧！”
黑尾铁朗愣了愣。
父母的失败婚姻给源森子留下了相当程度的心理创伤，她似乎不太愿意思考自己和黑尾铁朗的将来，一直得过且过着，黑尾铁朗也试图做点什么来打破现状，可每次都被源森子打着哈哈敷衍过去了。
黑尾铁朗本以为自己并不在源森子的未来规划中。
开始打职业后，源森子原本就不太健康的作息变得更加混乱，她醒着的时候黑尾铁朗睡着，黑尾铁朗有空的时候源森子没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每天的交流只剩下了LINE上干巴巴的“早安”和“晚安”。
他曾一度怀疑总有一天双方的热情都会被这样的时间差消磨殆尽。
实际上源森子也是这么以为的。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疏于交流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她的家庭就是这样分崩离析的。可真的轮到她自己，她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个人的生活相差太多了，一个没有上过大学的臭打游戏的和一个有着光明前途的大学生本就不该产生任何交集，二人身上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只有不到三个月的年龄差。
然而没有人提过分手，源森子是不敢，黑尾铁朗是不想。
为了向母亲证明自己有能力在二十八岁前做到最好，即使是节假日，源森子也很少回去他们的出租屋。她总是在重复着枯燥乏味的训练，反应过来的时候，距离黑尾铁朗发来新消息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连源森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并不是不喜欢了，她比任何人都想站在黑尾铁朗面前对他撒娇，可她不确定黑尾铁朗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对方早已经厌倦了她的冷淡和忙碌，只是欠缺一个分手的契机。
现在她把这个契机放在黑尾铁朗面前。
倘若他真的不想继续下去，就在这里拒绝她，提出分手吧。
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回应她的提议，他冷静地判断出源森子现在不是清醒状态，“你喝酒了？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源森子很少在黑尾铁朗面前喝酒，黑尾铁朗也知道她只是在装乖，醉着酒给他打电话似乎是头一遭。
源森子大着舌头报出一串地址。
那是SY基地附近的餐馆，距离音驹高校很近，黑尾铁朗约摸着源森子还要和队友掰扯一会儿，便先绕路去了趟音驹。正值暑假最后一天，自主训练结束的排球部学弟们陆陆续续从学校里出来，黑尾铁朗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源森子在高三的某个晚上问他的问题。
——如果我最后决定不打职业了，小黑你会看不起我吗？
他从来都不会看不起源森子，或者说，其实他很羡慕源森子。他没有她那般傲人的天赋，虽然排球打得有个差不多，却远远不到能够以此为生的水准，有些时候黑尾铁朗会想，如果他和源森子一样是某个领域的天才，他的人生会不会有所改变。
然而那是毫无意义的。
相比天才，庸才才是世界上的大多数，倘若所有人都是天才，天才就变得不再耀眼了。
总要有人去做衬托天才的人。
在音驹排球部的时候，黑尾铁朗心甘情愿地做着孤爪研磨的衬托，在和源森子交往以后，他又心甘情愿地做着源森子的衬托。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爱着他们。
黑尾铁朗从未想过从源森子那里得到什么回报。
人生便是如此，一帆风顺不过是少数幸运儿的特权，多数人都要不断地跌倒、爬起、再跌倒，最后带着一身伤痛和迷茫跌跌撞撞地走向所有人都无法避免的终点，对黑尾铁朗而言，倘若跌倒时能有所爱的人陪在自己身边，那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幸事了。
就算源森子最后选择离开他，那也不过是无数次跌倒中的一次，顶多有些重而已。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付出能够得到对方如此郑重的回应。
她说，等你毕业工作稳定了，我们就结婚吧。
源森子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缺了，转到SY后她拿到两连冠，收获了无数粉丝，她在镁光灯下显得那般意气风发，以至于黑尾铁朗都觉得自己或许已经和她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居然想和他结婚。
即使交往了三年多，黑尾铁朗也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很想来一支烟，可他没有烟，而且还站在音驹的校门口，给学弟们看见了总归是不好的。
于是黑尾铁朗叹了口气，又看了眼音驹高校的校门，转身往源森子所在的餐馆走去。
进入包厢的时候源森子正一脚踏在桌子上跟TAIL对骂，见黑尾铁朗推门，整个房间里唯一没有沾酒的KING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会放几天假，你把TAKO带走吧。”
“她不留着训练吗？”黑尾铁朗诧异。
“‘训练个屁啊，训练有男朋友重要吗，你们都想骗我分手’！”ID叫UU的ADC捏着嗓子学着源森子方才的语气回应道，“你赶紧把她带走，再不走她和TAIL要把人家店都拆了。”
黑尾铁朗只得走到源森子面前。
“森子。”
喝高了的SY中单迷迷瞪瞪地睁着眼睛看着他的脸，她的大脑似乎停摆了，以至于黑尾铁朗开始思考直接把人扛走会不会太不给面子的时候才笑着对男朋友张开双臂。
“小黑你来啦，小黑我们回家吧！”
她说的是回家。
黑尾铁朗心里一软，下意识地接住了往自己怀里蹭的人。
“我还以为小黑不理我了呢，”源森子小动物似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黑尾铁朗的衬衣，后者微妙地从她的动作里品出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好几天没回你的消息，你生我气了吧。”
“没有，”黑尾铁朗说，“我知道你忙。”
他发消息的那天SY正打到半决赛，KING腰伤复发，SY气势低迷得不行，想来那时候的源森子心情也不怎么好。
小动物又蹭了蹭。
在TAIL“你们赶紧滚我要吐了”的阴阳怪气中，源森子抓起啤酒易拉罐的拉环，套在黑尾铁朗右手的食指上。
“我还没来得及买戒指，”她说，“明天你带着我的卡去珠宝店挑一个，算我跟你求婚。”
“不该是我给你买戒指吗？”黑尾铁朗哭笑不得。
“那不行，是我开口求的婚，而且我比你工作早，戒指我买。”源森子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脑袋，“我刚才又想了想，就算你毕业后短期内工作稳定不下来也没事——我现在是冠军中单，他们给我开的年薪高，我养你，钱不够我就跳槽，谁家给的多我去谁家！”
“......这种话不要当着我们的面说。”KING闻言叹了口气。
“你闭嘴！”源森子从黑尾铁朗怀里探出头凶巴巴地冲着KING磨牙，“别妨碍我求婚！”
KING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黑尾铁朗失笑。他伸手将源森子的脑袋扣回怀里，对着包厢里的其他人点了点头，半拉半扯地将女朋友架出了餐馆。醉酒状态的源森子还挺难缠的，黑尾铁朗没说好或者不好，她就一直蹭着他的衬衫，非要他说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出来。
数不清是第几次“小黑你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后，怀里的人终于抬起头，源森子暗赭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黑尾铁朗的脸，大有“你要是说一句不我就跟你同归于尽”之势。
黑尾铁朗将右手食指上的易拉罐拉环褪了下来。
在源森子逐渐失望的视线中，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早就买好了，一直没有机会给你。”
盒子里放着一枚做工精巧的钻戒，那是黑尾铁朗用这几年的打工钱买的，本来是打算留着等毕业了再给源森子，没想到给她抢了先。
“易拉罐戒指什么的，太没有情调了，”他低下头，拉起源森子的右手将戒指套在对方的食指上，“都说了求婚这种事情应该让我开口才对。
——“森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黑尾铁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