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为人》君子端方

5、第四章 白梅会（一） 十一月二十

　　十一月二十五日，京里的白梅会将会如期举行。今年白浩成就十九了，按这里的算法都二十了，一直都是勤勤恳恳的，有眼神的很，做完了自己的分内工作，常常给同僚们帮点儿忙，替人家值个班什么的，被她的上司在她的母亲大人面前夸了几句，这个母亲大人一下子就觉得这个女儿还挺争气的，回家后专门把她提溜过去好好“教导”一番。
　　名为教导，其实就是说一通要努力，不能浮躁之类之类的话。末了，问了一句，她该成婚了，想要个什么样的夫郎。
　　白浩成想了想，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接受不能，不过也没胆子给她老母说她不想成亲。虽然她老母是户部侍郎，但是以前可是个练武的，蛮力气一大把呢。

　　“婚姻大事但凭母亲和正君做主，不过母亲既然问到，浩成也就不客气了。”她冲着母亲笑了笑，这个当娘的是个糊涂的，内院的事从来不管，所以也不知道她已经非正常地失去了很多个孩子。不过，她却也不是不管不顾自己孩子的人，对他们这些庶出的孩子虽然没有特别好，但也不算坏，起码还会想着给孩子找工作、管管嫁娶的事情。
　　“浩成不求夫郎出身嫡庶、是否漂亮，只希望找个性情温和会持家的就好。”

　　“嗯，好，大女子就应该这样，不以貌取人。”白母满意地点点头，“你下去吧，我跟你爹爹商量一下。”
　　“是。”

　　出了她娘亲的院子，白浩成微微松了口气，却也不敢表现的太厉害。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探子，万一被人说到她母亲面前，说她视其为豺狼虎豹就糟了。

　　进了自己屋里，白浩成把自己一个小丫鬟小路打发出去，和衣躺倒在床上。
　　那个母亲口中的爹爹不是她的生身父亲，而是正君。她的爹爹就是这个时代最最普通的男人，一个小官家里的儿子，被嫁进来做小儿，性情又软，每天就是小心谨慎地恪守着府里的规矩，活得战战兢兢的。
　　就因为这份战战兢兢，正君才让他好好的活着、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养到这么大。
　　白浩成叹了口气，她真的很想孝敬自己的爹，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爹也很想好好照顾她，但是她们都没有这个资格和能力。
　　小白同学也知道，正君不想让她先有孩子，因为那就是她们白家的长孙女或长孙子了。但是她也是真的很想成亲，那样她就有资格出府单过，说不定偶尔还可以把爹爹接出去好好轻松一段日子。

　　现在，她只希望她母亲可以说服正君给他讨房夫郎。

　　随着十一月二十五日的临近，柳如苏一日比一日焦躁不安。连小曼都看出了他家少爷有些不对劲。
　　“少爷，你最近怎么啦？”一日入夜，李爹爹已经先去睡了，小曼在给柳如苏守夜，突然就问了一句。
　　“嗯？没事啊。”柳如苏正在回忆以前的事，突然被小曼的声音打断，连忙遮掩。
　　“还说呢，您看看您最近憔悴成什么样子！”小曼蹲在床头，略带责怪的说，“少爷，您何必还难过，马上就到白梅会了，您要好好养好身子，找个好妻主啊！”

　　“呵呵，”柳如苏坐起身，小曼立刻给他披上衣服，柳如苏拉住小曼的手，“嫁谁不是嫁，都是一样的呀。反正凭娘的地位，凭家里的势力，嫁过去她们也不敢对咱们不恭敬，好好过咱们的日子就行了。”
　　“少爷，你怎么会这么想？”小曼一脸讶然，他家少爷以前可是很盼着一个能一心一意疼他的妻主啊！
　　“我死了一次了，现在再活过来，什么都明白了。”柳如苏淡淡说道。
　　“少爷！”小曼哭了，“都是小曼没用，要是小曼跟着您去，您就不会落水了，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傻小子，关你什么事啊！”柳如苏连忙给他擦干眼泪，“这些都是应该明白的，早点明白，更好。”

　　十一月二十一日，白浩成接到她家母亲大人的通知，要他准备准备，自己去白梅会上看夫郎。
　　要白浩成说，这纯粹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大冬天的，一群人傻啦吧唧地跑去看梅花，冷都冷死了。

　　所以，白浩成也没太在意，到了正日子，在小路的催促下换了一身新衣服，又拽了件披风，骑马慢慢向东门行去。

　　那白梅园倒是个好地方，风景优美，只是，如果是春暖花开时分，让白浩成来郊游，她会更高兴一点。
　　这会儿，她一边竭力不要缩起来，一边带着笑容和认识的年轻庶女们打招呼，不咸不淡地说着“呀今年的梅开得真好~~”

　　男人们都在另一边的亭子里坐着，过一会儿才会和这边汇合。那边的条件要好得多，亭子里有炭炉，四周帐子放下就很暖和了。
　　柳如苏画着淡妆，带着小曼坐在角落里，微笑着听大家说话。除非别人问到他，他是觉得不开口的。今天他打定了主意，和大部队保持绝对的一致性，坚决不能再和余鲲鹏有任何交集！

　　到了中午，两边的人都汇在园中最大的花厅那里，分坐两桌，中间用珠帘隔起，女人们坐在外面，男人们在里面。

　　在这会上的，都是些家世不显或是出身庶女庶子的人，大家也都大哥不笑二哥，没有一般官家孩子聚会明争暗斗，你做首诗他弹段琴的场面。
　　大家意思意思说两句就准备开吃了。往年也都是这样的，可今年却不行了。

　　只见一个身着红色长袍的女子站了起来，一手端着酒杯。明眸善睐，俊美不凡，看得一众小男儿心似小鹿砰砰乱跳。
　　当然，这些人中不包括柳如苏。他在那人一站起身时，就浑身一震，原来，原来是她……
　　原来当年在白梅会上咏诗一首的就是余鲲鹏。当年他身体不适，根本没有精力去管外面是谁在大放光彩，只想着赶快把宴会熬过去就可以回去了。却没想，原来是她。
　　怪不得，当年原本与他关系还不错的一些庶子们，在他成亲后就不与他再来往了。
　　当时那些小兄弟们看了余鲲鹏的“表演”，芳心暗许，都议论纷纷谁会能够嫁给这个翩翩女儿，他一直不怎么说话，大家推着他，问他怎么想，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和众位抢，结果，就是他嫁给了余鲲鹏。
　　原来，他们是觉得他嘴上说着不会抢，却背地里使手段吧？
　　这次，他绝对绝对不会和她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