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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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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维九月,序属三秋。落霞与孤鹭弃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天气不算暖了,夕阳的余晖洒向大地,黑夜与白日做着今日的交接,眼看着黑夜要占上风,府里的灯接连亮起,屋里的香炉散个着青烟袅袅,整个院都透着诗意。
此时的向小园可没这个心情。
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了。
向小园紧闭双眼,又猛地一睁,入目还是浅粉色的古代床帘。
第一百次尝试最终以失败告终。
如你所见,向小园穿越了,还穿越到了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古代人身上。
事情还要从七天前说起…
也就是向小园大学开学的前一天,她正热火朝天地收拾东西。她妈正在厨房炒菜,香味四溢,依稀能听见点嘀咕声,“要开学了才知道准备,一点提前量都没有。”
向小园昨天晚上熬夜追剧,“霸道王爷的傲娇宠妃”越看越上头,以至于现在还晕晕乎乎的。
古代生活真挺好的,王爷公主,前朝后宫的,真想体验一把啊。
没想到梦想真的成真了,她头晕目眩,然后?一睁眼就到这了…
其实向小园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真是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入眼的是古色古香的陌生房间,梳妆台上用的是铜镜,炉子煮的是清茶,床头放着的是刺绣。向小园立马照了照镜子,里面模模糊糊照出了她的脸,弯弯的眉,水汪汪的狗狗眼,挺翘的鼻,一模一样。
但这及腰的长发是怎么回事?还有她什么时候不戴眼镜也能看见了?!
不对了,一切都不对了!
她好像真的
穿!越!了!
我亲爱的父亲母亲去哪了?我的手机里和闺蜜的聊天记录会被发现吗?我满屋子的手办不会有人弄坏吧?我美好的大学生活这就没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救救我!救救我!
向小园崩溃了,在府里开启了装疯卖傻拼命回家模式。
通过几天的情报获取,向小园了解到:这里应该是个架空的朝代,□□皇帝姓赵,国号“西夏”,定都春安,改名“万寿”,最繁华的一条街名叫曰“永昌”,二者相称,取“受命于天,万寿永昌”之意。西夏国力鼎盛,聚天下之万物,集四海之英才。神州大地,万国来朝,秉持着三不原则——不和亲,不结盟,不割地。
就是特牛。
更重要的是,这里对女性的态度前所未有地开放。男女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利,而且无论是相夫教子还是经商从政都能受到尊重,甚至边关还有英姿飒爽的女将士。《西夏风俗录》中记载“坐观西夏,平权发令,前朝无有,朝堂弄风云,铁甲饮冰雪,天下有男,亦有女。总揽前朝,无出其右。”
今天是向小园穿越的第七天,她已经从刚开始的不敢置信,到中期的寻死觅活,再到现在的淡然处之(虽然是被动地绑在床上)。
你问为什么会被绑在床上?
额. . .
也许是前天摔坏了唯一一只御赐的金碗?或者是昨天冲撞府里最有地位的老太太?又或者是跳河时惊扰了正在和女子偷欢的二叔?
总之,整个府里人都得出一个结论“二小姐不光失忆了,还疯了”。
于是,这帮人请人跳了几天大神,在没征得向小园的同意下就把她捆了。
向小园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发出叫声,她已经一天滴米未进了,拼命想要挣开绳子,想要破口大喊。却只能发出不成音的呜咽。
忘了她嘴也被堵住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不等向小园回应,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便进来了。
你敲门就是走个过长吗?
“园丫头,母亲给你做了汤”,女人端着碗,身后跟着个绿衣侍女。看着保养精致,眉目间确难掩疲惫,黑眼圈很重,眼角下残留着没擦下的泪痕,笑得很勉强。
向小园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更加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
这是原主的母亲冯氏。
穿越这几天有用的没干,家庭关系倒让向小园是捋清了不少。
原主爷爷本只是几年前风光无限的向家…的一门旁支。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向家老爷前些年官职越做越大,去年更是走了狗屎运当上宰相。宰相是什么?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身为远方戚亲的向爷爷自然要分得一杯羹。屁颠屁颠带着一家老小从来投奔,想谋得个一官半职。大家到底是姓一个姓,向爷爷也在地方当了几年县令,向老爷也不好扶了面子,给了他塞了个县职,留在京城养老。
可惜的是天有不测风云,向老爷自从当上宰相,没少在京城作威作福,树敌无数。多个政敌参奏,幸好向宰相过分的事是一件没做,因其过于跋扈,皇帝还是降了他的官。
京城多是些见风使舵之辈,宰相塌房,一堆人想去踩上一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降职的宰相也不是大多数人惹得起的,于是众人就把这气撒到位置尴尬的向爷爷身上。向大人早就焦头烂额,哪有功夫管他?向爷爷头一回过上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整日郁郁寡欢,染了一场风寒,人就没了。
小向府没了顶梁柱,原主父亲就是个京城小官,收入不多,但碍于远房亲戚的面子,只得打碎牙往嘴里吞,维持着贵族虚伪的体面。虽说有大向府帮衬这,原主家早已入不敷出。
“园丫头,母亲知道你受苦了,可你也万万不可冲撞你阿奶,她从前是最疼你的,你…”冯氏泫然欲泣。
向小园才穿过来几天,说对冯氏有多深的感情是假的,但冯氏强颜欢笑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向小园小时候高烧住院,每一次昏迷后睁开眼,母亲也是如此。
“小园,你听母亲说,你要是同意就点点头,行不行?”冯氏紧紧握着向小园的手。
向小园拼命地点头。
冯氏闪现出惊讶,却不敢惊呼,生怕破坏了氛围,只得温声道“你祖母最爱面子,你能不能给她道个歉?”
向小园点了两下头。
冯氏简直惊喜若狂,二女儿这些天性情大变,前些天一睁眼就大喊大叫,家里的人一概不识,还总是缠着侍女绿竹问东问西。这两天更是过分,摔碗,跳河,连最疼她的祖母也冲撞不误,闹得鸡犬不宁,请来的道士说是撞邪了,得将她绑上,等邪灵自行散去便能松绑。
冯氏是典型的慈母,对孩子教育是放纵了些,向小园性子娇气粘人,但也绝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平常做错了事,只要自己讲清道理,她自然是肯听的。这些天却是油盐不进。
如今她愿意听了 ,还还能附和,想必是疯病好的差不多了。
“你认不认得我是谁?”冯氏指了指自己。
向小园心到:难道你忘了自己刚才都说了是我母亲?面上却不显,呜咽着,从嘴里含糊不清蹦出两个字“母亲”。
回应她的是冯氏紧密的拥抱。“你终于好了,你终于好了”,冯氏哭了笑,笑了哭。
“我这就去找人来。”冯氏抹着眼泪走了出去。
终究还是没能把向小园口里的抹布拿出来。
向小园无力地倒下,思索着自己这虚幻的人生。
虽然小向府如今只能算是个贫穷贵族,但原主吃穿不愁,连家庭难处都不会让她分担。
阿姐远嫁,父母疼爱,祖母怜惜,在这一亩三分地几乎是能称霸。
自己穿来之后呢?好像把这一切都打乱了。为了回家,她不断地作死,做了无数的荒唐事?结果呢?回不家去不说,白白破坏爱自己疼自己的人。
既来之,则安之,如果不能回去,在这里生活似乎也不错?
桌上的碗里盛着黄澄澄的鸡汤,漂浮着几片菜叶,香气扑鼻。
向小要馋得要流口水了。
口水也被嘴里的布堵住了。
不想了,能不能来个人帮我解开啊!
约么一刻钟过去了,门外先是侍女玲珑叫了一声,“二小姐,老太太来了。”
向小园一抬眼,瞧见的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太太,头发全部梳在脑后,脸上妆容淡雅,眉毛画的是灰黑色弯弯细细的柳叶眉,眼睛很有神采,口红用的是枫叶红,身上浅蓝色的内衬配上暗红色丝绒质地外搭,越发显得富有威仪,连平日看着大方伶俐的和她一笔都显得小家子气起来。
这老太太便是向小园的奶奶,小向府内说话最有权威的人,掌管府内金钱,餐饮,人才调动…还有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么说吧,小向府的蚂蚁路过,她都得问问身上的米是从哪里偷的。
“清醒了?玲珑,给她松绑,嘴里的东西也拿出来。”
声音浑厚,向小园听得有些发怵。但据说老太太看着严厉,其实最是心软。原主正是深谙此事,颇受宠爱。
“阿奶”,向小园拼命挤出几滴眼泪,“小园知道错了”,接着眼泪汪汪地看着老太太。
这已经她是甄嬛传十级学者的最高演技了,向小园默默祈祷。
向老太太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声音显而易见地放柔了些,却故作生气道,“这些年是太纵着你了,如今可是要爬到我老太太的头上去了。”
冯氏倒是吓得够呛,连忙跪下来哭诉:“园丫头是最敬重您的,都是前些天染上了疯病。如今这病好了,您就宽恕了她吧。”边说边向向小园使眼色。
向小园心领神会,挤出了更多眼泪,“阿奶,孙女糊涂,不求您能原谅,您若能解气,小园就算是死也愿意。”
向老太太敲了两下拿着的拐杖,似是生气了,道:“说些什么胡话,如今好了,那就也不要寻死觅活,好好过你的小姐日子。”
说罢,不等向小园反应过来,一甩袖子冷哼一声便就走了。
这个奶奶好像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