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神企划书》羽稚

2、第2章 杜影带

　　杜影带着林岚去见他们的族长，一路上她默不作声，林岚刚好趁这个间隙观察着村子。
　　雀村跟外面的村落不太一样，呈圆形布局，最外层是功能房，房屋与房屋相连，没有任何空隙，所以说这个村落是完全闭塞的，没有通往外界的大路，内部两层的住宅房屋同样呈圆形布局，不过留出了通行的小路，这些房子在这个山林形成一个坚固的环形迷宫，若不是有杜影带领，林岚觉得自己一定会迷失在这个迷宫里。
　　而她们要去的雀村宗祠位于村子的正中央，宗祠很大，与别处的并无不同，唯一特别的地方在于院子中间长着的那棵几乎荫蔽了整个宗祠的大树，繁茂的枝叶撑开一把巨伞，像一个大的保护网，庇佑着这个迷宫般的村庄。
　　林岚和杜影到达宗祠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大树下的太师椅上等候。
　　“族长。”
　　杜影恭敬地唤了一声，老者缓缓睁开双目，目光在杜影身上短暂逗留之后，看向了她身旁站着的林岚。
　　“又过了一百年啊。”老人的叹息声似烟，林岚还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老者已颤颤巍巍地起身，他在杜影跟前停下，问了一句：“想好了吗？”
　　“想好了。”
　　见杜影眼神坚定，老者点了点头，这才转向站在一旁的林岚：“林姑娘您好，我叫白鹤，是雀族的族长，突然将您带来这里，是我们失礼了。”
　　听见老人的问好，林岚的注意力从硕大的树木上收回，回应了老族长：“族长您好。”
　　“是不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树？”注意到林岚惊讶的神色，白鹤往前走两步，抚摸着粗糙的树干，笑着对林岚说，“它是我们的庇护神。”
　　“这棵树有一千岁了吧？”林岚也走近古树，估算着它的年龄，手也抚上了树干，凹凸不平的纹理硌得她的手微微不适，但却让她莫名有了一种安全感，似乎这棵树也曾是她的庇护者。
　　“哈哈哈，倒也没错，这棵树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千年了。”白鹤笑着回答她的疑问，但又明显在暗示林岚，这棵树的年纪绝不止千年。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林岚便无视了他的暗示，随口接了一句：“那可真是有够久的。”
　　“我们，也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千年。”杜影悄无声音地走至林岚的身侧，继续补充，“刚才来宗祠的路上，你应该发现了，这个村庄是个闭塞的迷宫。”
　　林岚点点头，下意识往外看去，宗祠的院门外正围着不少人，年纪大约从二十五岁到八十五岁，没有孩童。
　　偌大的村庄，或许会没有青年人，但绝不会没有幼儿，林岚有些奇怪，却被杜影的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
　　“这个迷宫是为了困住我们才存在的，而除了我，这里没有人能离开。”杜影继续说道。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个诅咒，来自神的诅咒。”
　　“我们这个地方，被叫做神域。”白鹤开口，“在一千年前，是一个叫做月婴国的王国的所在之地。”
　　“月婴国？空中之城难道真的存在？”林岚有些讶异地反问。
　　“当然不是。”白鹤笑了笑，温和地为她解释，“这个国家并不存在于现实中，它只是神的试炼场。”
　　“在一千年前，神界诞生了一个新神，帝君少昊。你们人类话本不少，应该知道每个神都会有下凡渡劫这回事，新神初生，经历的那短短一百年试炼，则只是为了学习，学习人类的七情六欲，学会慈悲之心，学会怜悯世人，如此方能登上神位，接受世人的供奉。”说到这里，白鹤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这场名为试炼的学习，对于大部分神来说并不困难，可遗憾的是，那位新神太过稚嫩，他看不明白人类的感情，于是，主动选择困在千年前的那场试炼之中。”
　　“发生了什么吗？”林岚不解。
　　“没错。”白鹤遗憾地叹了口气“因为蓝雀死了。”
　　“蓝雀？”
　　“一个青楼女子，是帝君在那场试炼之中的爱人。”
　　“哦～”林岚了然一笑，“因为爱人死了，这位年轻的帝君受不了打击，所以陷入试炼之中，只为救回爱人的性命？神的试炼故事也设置得这么老套吗？”
　　老套的故事，但真实发生了，还是在一位神身上，这多少有些离谱。
　　没有理会林岚的嘲讽，白鹤继续说道：“蓝雀死后，帝君以神力将月婴国划入他的神域，召唤百鸟为他做阵……”他指了指自己和一旁的杜影，解释道，“也就是我们。由我们做枷锁，保证神的阵法不被任何力量所破，而他则在阵中，一遍又一遍经历当年的试炼。”
　　“阵法带给我们的后果，是神域里的每一只鸟都不死不灭，除了身为渡鸦的杜影。”老者看一眼杜影，“渡鸦四十年为一代，是连接神域和试炼之地的渡引使，千年之前，也是第一代渡鸦告诉我们，如果能找到挽救蓝雀的办法，或许有机会解开神域的诅咒。所以，为了能打破诅咒，每一代渡鸦都会在人间寻找拥有蓝雀灵魂碎片的人，作为使者送入试炼场，挽救蓝雀。”
　　听到这里，林岚才意识到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可经历了千年，你们仍然没有脱困，也就是说这任务一直没人完成。”
　　“没错。”杜影回答道。
　　“如果没有完成，会怎样？”
　　“蓝雀死去，使者同样也会死去，试炼场就此崩塌，我们会等待下一个百年的到来，然后重新挑选使者。”杜影开口，冷静异常，“当然，渡鸦作为中介，也会随之死去。”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救下蓝雀的性命，现在的我也会死在那片虚空里？”林岚不敢置信地开口，虽然她身上有部分蓝雀的灵魂，但说到底，她现在的灵魂是重新组装过的，她是一个全新的人！进去代替别人活也就罢了，还要以别人的身份死去？这是她今天听到的最离谱的消息。
　　“是这个意思。”杜影点点头，“不过你放心，现在的渡鸦是会为你陪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