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本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6、伤痕累累 名存实亡的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平板电脑的冷光在甄如意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李若兮抱着哭闹的彤彤经过客厅时，看见丈夫戴那间屋子透着微光，晚上十点的时候说困的不行了要睡觉，原来是在追剧。

　　荒唐，李若兮心疼他的劳累，让他自己找间清静的屋子休息，而他……

　　李若兮打算怒气冲冲的撞进去和他争个是非，可这个月的奶粉钱……

　　"你明天能不能早点回来？"她拍着哭到打嗝的女儿，"这个月奶粉钱还差......"

　　"五百块不够用？"甄如意暂停视频掀开目光仍粘在闪烁的手机屏幕上，"隔壁王姐家孩子喝米汤也长得挺壮实。"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的脸上，此时李若兮觉得他像一个鬼，恍惚间李若兮想起恋爱时他举着奶茶在宿舍楼下等自己的样子，那会儿他总说以后工资卡都归她管。

　　儿童退热贴的薄荷味混着中药泡奶的苦涩在卧室蔓延。李若兮翻出最后半瓶美林时，发现抽屉里的现金只剩皱巴巴的三张百元钞——昨天社区医院通知该缴新生儿医保了。她突然抓住甄如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衣袋里滚出两张电影票根，日期正是上周声称加班那晚。

　　"不是说同事结婚要凑份子钱吗？"她声音发抖，涨奶的刺痛让前襟晕开深色痕迹。彤彤的哭声里夹杂手机的嘈杂，像某种尖锐的嘲笑。

　　甄如意终于掉过头："单位发的观影券不用白不用。"他没有伸手要抱孩子，只说:"下个月给你涨两百家用行了吧？"幽蓝的手机屏幕桌面时间跳转到三点零七分，李若兮突然看清“爱奇艺会员的续费”。

　　清晨的崩溃来得猝不及防。李若兮在玄关摔碎了储奶瓶，玻璃碴混着乳汁在地砖上蜿蜒。昨夜忘记冷藏的母乳在掌心散发出微腥的甜味，她蹲在地上用纸巾徒劳地擦拭，耳边传来“能不能让人多睡会儿，大清早！”

　　婆婆的视频通话在此时切入："别总盯着如意的钱袋子，男人在外应酬多体面。"镜头扫过李若兮起球的珊瑚绒睡衣，"你表姐夫升职后给家里请了三个保姆......"通话结束时她看见屏幕倒影里的自己，右肩还沾着女儿吐奶的残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