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样的异世界，吧？》芝士压缩饼干

4、节日（二） 内幕逐渐揭

　　一周前，村庄，傍晚的钟声刚刚响过。
　　牧师喘着粗气推开了村中豪宅的门，眼前是正在饮酒的村长。“不好了，哈，我的上峰送来消息，哈，那位要来了。”他多年养尊处优，这时已经气喘不止。“什么？那位？她来这小地方做什么？”胖子一跃而起，三两步跨至老人身前，把门关上，沉声问道。“打的是庆祝丰收节的名号，但肯定是得知了一点，那个计划提前，赶紧扫尾，货都送走了吗？”老人一阵岔气，勉强应答。“已经处理好了。那么和计划一样，你先缓缓，我去通知。”胖子看看外面的夜色，披上黑衣出去了。他肥胖的身体上绷着黑布，看着颇为滑稽，而老人却已经没有心思嬉笑了，他抚展衣物，重新板起脸，拿出柜中的地图，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叉。
　　豪宅地下室广阔的黑暗中，一只蜘蛛正慢条斯理地结网，只等倒霉的小飞蛾撞进来了。
　　两天后，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树林的寂静。男人一个踉跄，被一块突出的岩石绊倒，他一身衣物破烂焦黑，有些部分紧贴在身体上，躯干上处处是树枝造成的划痕，他再没有力气爬起来了，于是便勉强坐起，回头看着身后四人，他眼里的怒火已经被疲劳烧尽，留下的灰烬中只有悲哀。家中遇袭，妻儿被生生烧毙于屋内，自己拼命逃离，最终也没有逃过魔爪。来人虽然蒙面黑衣，然而从体态就能认出，浑圆肚子更是明显。“都…都结束了？”他看着对方从暗处走出，颤抖着声音问道，对方却并没有回答，这首领却急转身将小刀插入一人心脏，最后的小个头也同时动手格杀。“现在才是真正的结束了。”苍老声音沙哑道。“想当年还有一个小家伙，他的体力和你一样好，同样跑到这里，同样被这样绊倒，真是可怜！”他惺惺作态。“从那之后，我就修剪了这片枝叶，让月光能照下来，唉，也算是给勇士一点特殊的礼遇吧。”老人的眉头展开，露出一点笑意。“那么，接下来…”
　　夏日的夜空中，响起了蝉的聒噪声。它们并不知道黑夜中在发生什么，只晓得火声毕剥，扰了一帘清梦。无数支这样的夜曲交织成一股，构成了一部庞大的和鸣。
　　数日后的清晨，太阳还不及升起，街道上就塞满了游行人群的高歌声。蕾和费塞尔虽被吵醒，却没心思与之同乐，她们在想着另一件事。“我大概想了想，关键证据要么已被销毁，要么就在这两个人的家里。如果第一次不能建功，后面他们提高警惕之下就难了。我想利用下午的狩猎时间绊住两人，你找借口带走那个亲信提审，先集中一点，找到屋内众人的遗物，证明他们并非魔物，到时候我就能以此为由头将凶手扣押下来，然后再搜查屋子，这样就能多争取一点时间了。事件刚过不久，我想他们会重点收拾那个逃走的家伙，没工夫细细处理房屋内部。”蕾顶着眼圈，盖着被子慢悠悠道。“我先重新探一探废墟，大火烧毁了现场，也让清理更困难了，估计会有发现。然后寻找其他遗物，既然火烧不掉，又跑不远，大概是埋了。”费塞尔此时已经修行半晌，她似乎没有被事件影响，睡了个好觉。“那早上呢？”她又问。“早上照常，务必不能让这群虫豸发现异样而防备，不过本来你就是无口形象，也不用太过于逢迎，反正装不像，到时候，嘿——咻，还得看我啊。”蕾边说边坐起来，简单梳理了下被压乱的金发。
　　于是蕾收拾洗漱不谈，出门时，她对自己的脸放了一会圣光，眼袋就消失了。看到费塞尔惊讶而羡慕的眼光，她不禁哂然，指指脸道：“圣光的治疗效果罢了，但是只能治标。精神的疲劳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毕竟这里边是很重要的。咦？这话似乎很耳熟。”费塞尔已经先一步打开门，等她出去了。“演戏演全套，现在我是你的跟班。”她低声说。蕾扬扬眉毛：“我还担心你不习惯，结果你倒是入戏。”她说完，不等费塞尔接话，就一脸微笑走了出去。这时费塞尔才注意到她夸张的长裙，她刚刚甚至认为那是半面地毯。“真见鬼，贵族的礼服永远这么长，不怕脏吗？不怕叫我踩一脚吗？”她看着自己一身黑衣短打，嘀咕道。
　　村子的各处已经是一片欢快景象：家家房屋都被装饰上了作物，谷物女神也被挂到屋外，即使是再懒惰的人，也会在门前窗前捆上一束麦秆，教堂也已经被各家装饰上了各色作物，那原本圣洁高矗的建筑物此刻已是青一块黄一块，如同被装满到溢出的谷仓，内部的神像上被恶作剧般戴上了一顶草冠，手上也套上了草镯。此时教堂作为最大的建筑物，被当做了勇者演讲的礼堂。于是众人在原本的椅子基础上又加了几排，一切能挤下的小空间里也放满了小凳子，全村人就将将可以容纳下，还得劳烦十几位站着听。待蕾到，牧师已经等候多时，他一看见蕾便迎上来，恭敬道：“大人，您来得正好，祭品已经准备完毕，游行时间也快结束了，接下来就先在教堂开幕活动，再举办庆典。”“你做得不错。多年驻村有功，维护地方，前两天审判一事我已经知道，教会正是需要你这种一心为民的基层人员，”蕾淡淡道。她这副模样倒像是个什么领袖人物了。说完她就先行准备去了，等待典礼开始。
　　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上探出身子时，村民已经陆陆续续来到了教堂。等人差不多来齐后，牧师先稍加整顿，修女们便列队出来唱诗了。她们领，村民们和，在场的人除了极小的孩子只是跟着哼哼外，竟没有一人不会，歌声一时之间也是悠扬悦耳，起码比蕾的三脚猫笛乐要好一大截。蕾见此景象，知道民众信仰坚定，也庆幸没有急着出手捉人，不然恐怕会酿成民变。一曲终了，牧师又朗声道：“幸得神佑，我们村子竟能得一位勇者来访。那么老夫也不越俎代庖，请勇者大人讲话，并献上祭品。”于是在一片掌声和好奇与期待的目光中，蕾上台了。她一出场，整个屋子就泡在了纯洁而柔和的圣光中。众人原本心中的病态狂喜也被冲淡了几分，心绪又变得安然宁静了下来，脸上的狂热也逐渐转化为了恬淡。蕾面带笑容，开始演说。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内容虽不好懂，可众人也没有一个感到无聊的。
　　稍后，蕾面向神像，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缓缓念起祭文：“自古勇者，受天明命，建极绥猷，勒恤民依。吾缵膺圣位，夙夜孜孜，幸边檄敉宁，风雨时若，稼穑岁登，物阜民安，岁逢吉日，宜修祀仪。暂将微躬，虔申昭告，惟冀默赞群生，贻仁寿之庥，尚鉴精忱，永垂歆格！”她一席话毕，将手中一束麦子献上。麦子刚刚放下，奇迹发生了：金黄色，甚至有些干枯的麦束宛若时间倒流，变成黄绿色，浓绿色，青绿色，又成了一株盈盈摆动的麦苗。众人见状哪还敢坐，纷纷离座叩首，片刻方起。牧师看到这一幕，除随众跪下外，也为蕾的手段而暗自心惊。不过倘若有人能听到别人心声，那么此刻除了教堂内洋溢的一片赞美外，墙外还有一位费塞尔却正发牢骚：“这趟实在大亏，身份莫名其妙低一头不说，还只有苦活累活能干。听听里边的动静！这下她又得名声大噪了。”她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不觉出现了笑容。
　　开幕仪式就这样结束了，蕾先与修女们一道，将教堂内分拣好的食物送往经济困难的人家，顺便交流些提升耕耘效率的方法，赠予魔法器物，并告知他们未来开垦的方向，之后便在村长的陪同下，游览各色活动。农民们聚集起来，选出一位德高望重者，从各家中评选最优质的作物，小孩子们正在老师引领下，了解些劳作和植物的知识，作为假期前的最后一课，当然在田地里撒野打滚也是不可少的活动之一。青年人们则三五成群，寻找各自满意处相约，载歌载舞，也有趁佳节表白的，不过似乎节庆的气氛于这种话题上并没有什么提升作用，有满面喜色，急于炫耀者，也有沮丧不已，借酒浇愁者。在这节庆的日子里，照惯例是要吃鹅肉的。精通厨艺的人们早就开工，一只只大鹅被以种种方式处理，有人在鹅肚填上香料整只烤制，刷油间飘香四溢，滴滴冒油火花声响，有人将鹅切块爆香，闻锅气便叫人涎水直流，还有另辟蹊径者做甜点，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一齐动员下，煎炒烹炸焖溜熬炖，足够整村吃的鹅宴便于午饭时刻端上了饭桌。这时蕾却只是出面祝福之后便离席，到自己房屋与费塞尔共享去了。两人吃着，行动的细节也敲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