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行 两主角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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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再睁眼时，正被绑在椅子上。蕾坐在正对着她的窗边，披着月光，手里一支小笛，正呜呜吹奏，她似乎心情正好，虽然技术尚不入流，但依稀可辨曲调悠扬。这时少女已经换上一身新衣，旧衣服连同一大堆机关暗器被整齐叠在屋内床上，她控制呼吸不变，暗中观察屋内布局。
这房显然属于某家旅馆，门窗上有简单的发声小装置，这时已经弥漫淡淡光芒，显然被改造过，粗看也有警报防扰隔音等等功能；几处墙壁角落似是信手涂鸦，却呼应成一座法阵，其中能量不可小觑，一旦发动，这房间立刻会变作不动金汤。她心中筹划了几种逃离方案，考虑到身前这位的实力，加之没有同伴接应，又一一否决了，试了试绳子牢固程度，双手位置也不便施力，于是打定主意后发制人，等待时机。
“我说，离设定的清醒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你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蕾一曲终了，索性侧坐在窗台上，这时她一半脸被照亮，却是肤如凝脂，秋水剪瞳，身姿袅娜，黑裤上搭着的纤纤玉指也甚惹眼，如同玉雕仙子，也似圣女临凡。她修习圣光多年，威严时庄重肃穆，放松下来又是仁慈平静，使人一见便心生濡慕。少女决心已下，哪会开口？蕾静待一会，情知这位小朋友也在等，便又道：“既然不愿明说，那我就来讲讲吧。现在离荒山那日，已经过了三天。”她顿一顿，看少女无动于衷，接着说：“这三天我们其实一直伪装游玩，不过我令你本身沉睡，稍微引出一丝意识，半梦半醒之间，行走坐卧倒没问题。不过嘛…这几天我回房时，在房门前解除伪装，一不小心叫你们的探子看见了几回。他们只道你我举止亲密，恐怕你早就上了通缉单了。”她翻身下窗，指节在少女额头一叩，这一段记忆当即涌现。看见少女还无反应，接言：“我猜消息已经传到，这个状态又什么也不可能知道，就定好唤醒时间，然后就剩等待了——顺便一提，记忆恢复时，不论什么样的人都会有反应，毕竟这家伙还是很重要的。”她指指头。
房间里一片寂静。蕾也不在意，到厨房打了个转，倚着窗户喝茶，杯子中每浅一分，她身上的光芒就亮一分。转眼杯中见底，另一种声音却在房间中响起：“你能保证所言是真？”“求真没有意义，不论真假，你做不到离开半步。”蕾淡淡道。“费塞尔·迪雅克。”少女伸出手，她身上的绳子已经被挣断。“蕾·奥科斯特，叫蕾就行。”蕾握了握那柔荑，又顺便摸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这里是…菲欧兰草原的斯普城，你这样的身份，与其待在这样的穷乡僻壤，怎么不去王都翁维尔德？”费塞尔情知蕾此时对她很有兴趣，也拣着闲话说。
“你对魔族了解多少？”蕾并不作答，也发一问。
“它们很隐秘，我们也并不太了解。只知道本土魔族已经几乎完全被歼灭，再渡海向外还有一个大国。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费塞尔蹙眉看向蕾。
“问题大了。”蕾一声冷笑，把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含糊道：“魔族哪里还有什么帝国，海那边只有几个大岛，是我的几位前辈与魔王交战时的孑余，因其坚固性好，后来每次战斗都选在那里。魔族早就被打散，依靠高层不知达成什么协议，有的封闭聚村而居，有的结寨一方勾结领主，有的干脆潜藏入人群中。它们倒是得到一线生机，就是给我找了一份同各地清点无罪聚居地，毁灭恶性巢穴，揪出暗中罪犯的活计。其实细数这一堆有罪者，虽然确实恶行累累，但十个里有九个是顶罪的沙包，强者也是在各家处理不能见光的事。要是现在还发生什么魔军间谍刺杀高官啦，重要文件遭窃啦之类的事，肯定是自己人干的了。”她顿一下，说道：“要真干点实事，这种小地方我冒犯了也就算了，多半城主还得道歉赔礼，王都那块势力错杂，要是一时意气接个什么失踪案，或者教训个败家子，明面上我又是民心代表，各方权衡利弊，几天才能推出个替罪羊。要是被隐性拉拢，叫别家以为我站了队可就更大大不妙，到时候真凶抓不着，还惹得一身嫌弃，不如当缩头乌龟让他们自己斗，不出动摇大局国体的事不管，我落个自在，他们也不用担心这茬儿。”她弯弯绕绕半天，又绕回了费塞尔的问题，对面璧人却早已瞠目结舌。看着少女沉思的表情，蕾嘴角微微勾起。
“大多数我想通了，不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一阵长久的沉默后，费塞尔哑声问道。回答她的，还是那一弯月牙。“我懂了，有了第一个秘辛，就会有第二个。对疑似的叛徒而言，最可怕的不是一无所知，而是真的知道什么，却不能将功赎罪，也不能令人信服。你这是彻底要把我锁在这里啊。”她声音更低沉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套点东西出来，不值得反将一军吗？你怕是想弄出来点秘密行动的内幕，好回去脱罪吧。不过也好，如果是三言两语就倒戈的家伙，我还不放心呢。”蕾一阵轻笑。“放心，我这人性格疏懒，打架也是以力胜之，从不屑于弄什么手段，这次要不是你…”还未絮叨完，一道冷厉的声音就生生打断了她：“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打断别人说话可不好。”蕾收敛笑容：“长得好看？”
“你知道那不是真话。”
“你就当它是真话不好嘛，非要寻根求底？”
“……”
“呵呵，在我们这里有句话，叫做圣光底下无阴影。拿钱办事的杀手却没有错杀过一个好人，实力高强却会被区区环境中的圣光重伤，我见猎心喜，你假意迎合，不想反受人制，是这样吧。该怎么称呼你？义贼？一体化法庭？还是什么怪人？这样的人叛逃也是理所应当吧？至少你那个被我屏蔽记忆之后放走的搭档可是血光冲天。”蕾一幅轻松模样，费塞尔冷汗却已湿透衣衫：“这三天你还知道了什么？”
“我的话句句属实，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现在顶多选择性屏蔽或者恢复一大段记忆，精细化操作还做不到，至于把一段拿出来，再捏一段新的替换进去，我又不是…算了，不重要。你的大多数信息都是推测，顶多外加从你的同伴处得出。”蕾这次认真说道：“另外，这几句话功夫你各种探测术法用了不少，应该也知道打起来不出底牌七八十招就能定胜负。你既然也非大奸巨恶，现在被我摆了一道又无处可去，还是快快归顺到我床…额…帐下吧。”费塞尔怅然若失的模样又叫蕾一阵心痒，不过是真心吐露还是佯显破绽，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我这阶下之囚…还有资格提要求吗？”费塞尔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请讲吧。”
“请保证我最基本的生命和身体完整。”
“啊？我想，我们还没到奴隶等级吧？要是真有你这样的一位高手奴隶，我可真想不出要何等价格，这一座王国怕是也不够抵的。”
“请不要取笑我了。我的生命都在您手中，对您而言，不废分文就能取得。”
“拿一位勇者的友谊来交换，怎么样？”蕾嘴里似乎是在说玩笑话，神态却严肃起来。“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自己灵魂的重量，费塞尔。在财富，权力都唾手可得的情况下，你却选择了人类最高尚，最美好的品德——正义，并一以贯之。我不清楚你这样做的原因，但是这不影响我对你的敬服，这是你应得的。”她一根手指点在费塞尔朱唇上，正色道。
“你到这时候才像自己的本职啊。”费塞尔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听了这一番话，一颗心才终于落地，笑起来：“和教堂里演讲的神父一模一样。”
“多谢夸奖。”蕾也笑了，这次估计是真心的。“走吧，估计你也困了，顶着记忆恢复的头昏脑眩说了听了这么多，可难为你了。”费塞尔虽是少女年纪，精力有限下，此刻也觉得困意阵阵袭来。她望着床边的蕾，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不会…真的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床边人没有说话。
“诶？”
费塞尔的意识陷入了长久的黑暗。
晚安，费塞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