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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话星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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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简直不可思议,时星脑袋犯懵。
怎么就从月亮里掉下个人儿来?
时星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瞅了一眼躺在院子里毫无动静的人,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硕大的月亮。
月亮不似平时那般银白神圣,反而是呈现出一种妖冶的血红色。网上说今天是月全食和超级月亮叠加,硕大且血红的月盘挂在天空,却又接近地面,压迫感倍增。
时星胆子小,血红的月亮总让他不安,他没敢多看,收了收脖子。他刚刚就是在看月亮的时候就觉得压抑害怕,准备收回视线关窗户的时候,看到月亮上有个黑点越变越大,径直冲他家院子砸过来。时星害怕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也没等他反应,人就已经在院子里躺着了。
从月亮里掉下个人儿,不可思议,但就是发生了。
时星颤颤悠悠地走到院子里,蹲下来看这个人,再一次被震惊到了。这人穿的是黑色的长袍,就和古装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他束发的发冠掉在一边,头发凌乱的铺散在地上。这人侧躺着,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时星伸手推了他一下,才看清楚这个男人。
时星想起一个词来,面若桃花。他又觉得不恰当,这男人是好看,但是皮肤冷白,五官隽秀,身姿颀长,不含一丝女孩子的模样。他这会闭着眼睛昏迷了,时星分神偷想,不知道长成这副样子,有了表情之后又是如何的风采。
时星回过神来,不知道该怎么办。爷爷奶奶去隔壁镇上探望亲戚了,家里就他一个人,这么一个不明来路的怪人躺着这里也不是个事儿。时星突然想到,这人还活着吗?
一想到他可能是个死人,时星就又被吓到了,蹭的把手收回来,身体往后仰了仰。过了一会儿,他才把头偏到一边紧闭双眼,又抖着胳膊伸出手想要探一探这个人的气息,人命关天,不能不管。
时星没感受到这人的呼吸,手却贴上了冰冷的东西。时星身子一抖,睫毛颤了好一会儿,才睁眼看过去。
他的手被那个来路不明的人抓住,那人已经醒了,双目睁开正盯着他,眼神锐利宛如刀芒。时星不争气的越发害怕起来,他嚅了嚅嘴唇,半晌才发出声音来:“你……放开……我。”
君如月看着面前的人皱巴着脸抖来抖去,支吾了半天也只是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字来,他拧着眉心松了手。
“你是何人?”君如月撑着地坐起来,又看向跌坐在一旁,呆愣愣的人。他又环顾了四周,全然是陌生的,还有一丝古怪,接着追问:“这是何处?”
时星听着他文绉绉的讲话,水雾涌起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惊讶,“你……真的……是……古代人?”他依旧紧张的要命,还在打着结巴。
“何为古代人?我乃天月国人。”
时星抽了抽鼻子,“没有……什么……天……天月……国……啊。”
历史书上没学到有天月国,时星又想了想。
君如月瞧见眼前这少年白嫩的脸上充斥着恐惧,泪水堪堪拦在眼眶里,分外惹人怜爱,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他看了时星一会儿,眼神里的尖锐悄无声息的隐藏起来,多了些柔和,嘴角挂起了让人舒服的弧度。
“你别哭,我不伤害你。你能告诉我这是哪个国家吗?”
“中……国”,时星看着他突然柔和起来,也努力克服着自己的恐惧。
未曾听闻过的国家,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怎么来的?君如月用力回想,他记得他在天月每年重大的祭月典上杀了国师,当时是妖异的血月。
血月!君如月抬头看向月亮,血雾已经拨散开,慢慢的变回了冷凝的银色,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血月出现,会有异象。君如月不曾想,这异象不是天灾人祸,竟然是破开时空?
时星看他一直没接话只是看着天,他也揉了一把眼睛看向天空,“呀,正常……了。”
“呀,你……你脖子……在流血。”时星瞥见这怪人脖子上有一道伤口,伤口附近有干涸的血迹。
君如月闻言,摸了一把脖子,沾了一片血。
“你别用手碰啊,有细菌。”时星见他用手去摸,连忙喊他,一时间忘记了再紧张,话一下子说利索了。
君如月看向他,“细菌为何物?”
哦,时星忘了古代人不知道细菌,更不知道细菌的可怕。
他撑了一下地,站起来,又觉得腿脚酸软,弯下腰抻了抻腿,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直起身时,看到这个奇怪的人还在地下坐着,就朝他伸出手。
君如月抬眸看他,不知他是何意。
时星有点不好意思直视这怪人深邃的眼睛,眼神飘了飘。“站……起来吧,进屋……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君如月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借着时星的手站起来,随他进屋了。
时星将他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去找药箱。等他返回客厅时就见他四处张望,虽然克制但依然控制不了他脸上疑惑的表情,有点像好奇宝宝。
时星抱着药箱走过去,把东西拿出来,准备给他处理伤口。时星先把一小块纱布沾湿了,就要往他身上凑,君如月却往后退缩。
时星反应过来,和他解释,“先拿纱布给你擦擦伤口附近的血,你别躲,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君如月这才不躲了,大方露出他的脖颈上的伤口,甚至还往时星的方向凑了凑。
时星替他擦了血,又拿出酒精和棉球,“这是消毒的,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他又凑近君如月一点,小心翼翼的给他消毒,君如月的伤口是剑锋划破的,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
但时星不清楚啊,他消完毒,有些担忧,“你这伤口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
君如月大概猜到了知道“医院”是何意,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对着时星道:“不必,小伤而已,帮我上点药包扎起来即可。”
时星觉得不可,但又想到大晚上的也不方便,就听他的话,拿出了爷爷一直常备在家里的偏方,一些粉末状的药给他涂上,边涂边观察他的表情,生怕弄疼人家。
“你是从月亮上来的吗?”时星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你难道是男嫦娥?还是说你是砍树的吴刚?”
问题越问越离谱。
君如月觉得他说的话太荒唐,下意识就要扭头看他,时星的脑袋几乎挨着他脸颊和脖颈,君如月一扭头,时星的细密又软绵的头发就擦到了他脸上。
时星先反应过来,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猛地往后退。
君如月瞧见他的动静,有些玩味地笑了笑,太容易受惊了,胆子还小,实在难得一见这样的人儿。
“我不是从月亮里来,不是嫦娥,但我是可以和嫦娥相媲美的美人,如何?”
这人果真怪,和嫦娥仙子比美。
2.
怪人说他叫君如月,如月,所以这就是他敢和嫦娥比美的原因吗?时星没敢问。
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时星安排君如月在自己房间里睡,自己跑去他爸妈的房间里睡。明天再想君如月的事情吧,时星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进入梦乡,结束他这刺激的一天。
君如月可不如时星那样困倦,他很清醒,但又有些不清楚。阴差阳错来了这么一个陌生的世界,他不清楚为什么,倒是也不必因为这个烦恼,他在天月已经大仇得报,无牵无挂,换个地方未尝不可。兴许是月神垂怜他为报仇费尽心思十几年,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天月人信奉月亮,时星说他是从月亮里掉下来的,尚可。
君如月想完这些,又开始思索往后。这个世界与他原来的国家全然不同,他不得不仰仗唯一认识的时星,帮他快速的熟悉起这里的一切,生存下去。
他回想今日关于来到这里的一切,时星此人,性子单纯,胆小却善良有余,年岁与他相仿,是个好相处的。
好相处的时星在第二天早上就起床做了早饭,等刚学会使用卫生间各类设施的君如月洗漱出来。
君如月穿上时星给他拿的他们这里的衣服,是时星爸爸干净的旧衣服,普通的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天月人从不过分的暴露身体,君如月皱着眉头扯了扯身上怪异的衣物,还是出去了。
咦,怪好看。时星看了一眼出来的君如月,长发随意散落在背上,身姿挺拔。只是眉宇轻轻的拧着,显然是非常不适应。时星招呼君如月坐到客厅,又把电视打开。
“这是何物?”君如月看着这么一个大盒子又有人还会发声,还不断的变化,难掩疑惑。
“电视。”时星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喝了一口豆浆,又补充到:“就是一个有很多这个时代信息的东西,你可以看看。”
时星说到了点子上,君如月就是想快速的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他盯着电视看了起来,面前摆着香气四溢的小笼包和豆浆,豆花,被他视若无睹。
时星不得不提醒他吃饭,君如月这才将视线摆到这一方矮几上的吃食,欲言又止。
“这个,甜的。”时星指着杯子里的豆浆,又指了指一旁的豆腐脑,“这个,咸的。”
“豆花如何成了咸食?”
“因为我们是北方人。”时星回他的话,他估计君如月是个南方人,喝的豆花是甜的,南甜北咸。
就因为这食物上的差异,一下子引起了时星肚子里更多的问题,他也不像昨天那么拘谨害怕,语调轻缓的开始问了。
“你是从哪里来的啊?怎么穿越过来的?还能回去吗?你们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回不去了你有什么打算?你要去哪?”
君如月被时星一连串的问题砸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时星在他一双潋滟眼眸的注视下,生出了一点紧张,心想自己是不是越界了,他抓起杯子掩饰性的喝了一口豆浆,战略性的转移视线。
“不回,留在此处。”
“哦”时星点点头,不在意君如月只回答了他一个问题,又接着道:“那你得把你的头发处理一下,不然一点都不像这里的人。”
君如月听他这么说,慢条斯理的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抬头看他,时星的头发短而柔顺,软软的贴在头皮上,额头前有一层薄薄的短发,在他的眉毛附近停下,看着很乖巧。
他思索了一会,觉得时星这样的头发不适合自己,问道:“此处的人没有蓄长发的吗?都是你这般的短发?”
“当然不是,有好多发型的。留长发的还是女孩子多一点,也有留长发的男人,不过像你这样的少。”
君如月长发及腰,眉眼精致,言谈举止中又都是古人做派,放在现代人堆里,太扎眼。想要融入现代生活,还是剪掉长发好。
“那就剪了吧,可有剪刀?”
时星听他说完,瞪大了眼睛。“你要自己剪?”
君如月挑眉看他。
“还是不要了吧,一会吃完饭带你出去剪,让理发师给你挑一个合适的发型剪。”
时星阻止了他的想法。
“也好。”
“但是,你没有钱怎么生活啊?”时星又替他想到一个大问题,“而且你住在哪啊?”总不能让他这么一个美人睡大街吧。
“可有当铺?”
“当铺?”时星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哦哦,有的,不过这镇子上太小了,得去城市里。”
“我那有块成色不错的玉佩,烦请你帮我典当,钱财自然就到手了。”君如月话音一转,“还要劳烦你再照看我一段时间,让我熟悉这个世界再另做打算。”
时星听完他的话就沉默了,他这是让自己收留他的意思吧。收留一个陌生人,管他吃住,时星觉得不妥。
君如月见他面色不定,又道:“我虽品行端正,但对你们这里一无所知,又无依无靠,只认识你一人,实在是迫不得已。你放心,我会付你酬劳。”
时星没回他的话,却催促君如月快吃早饭,收拾好去外面理发。
时星实在善良,虽然迟疑了但也没拒绝君如月。君如月太特殊了,让他成为这个社会的异类,承受异样的眼光并不好,只是收留他一段时间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马上开学了,容城的家里也没人,爸妈短时间里也不会回家,就让君如月在他家住一段时间,帮他熟悉这里的生活,就赶他自力更生去。
不一会儿,时星就觉得他的想法太过天真。养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君如月长得人模人样,如今却连三岁小孩都不如,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要问。
从家里出来没一会儿,但凡沿路是君如月陌生的,有兴趣的,都要来问时星几句。走了没几步路,时星就有点口干舌燥。
除了回答君如月源源不断的问题,时星还要避着熟悉的街坊邻居。镇子就这么大,走几步路就会遇到眼熟的人,君如月在大街上太抢眼,时星也不想接收别人不理解的注视,他都是能避就避,实在不行就含糊几句。
好不容易领着君如月走到还算靠谱的理发店,进门前,他叮嘱君如月进去之后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听到什么不懂的,都不要说话,他来沟通。
君如月也明白他的意思,进了门就闭口不言,听着时星和理发的老板谈。
“呦,你这朋友头发这么长。”理发店老板看到君如月的样子,不由得感叹一句。
“是啊,不好打理,给他剪了吧。”时星接住老板的话。
“没问题,是只剪短还是弄个发型吧?帅哥。”这一句明显是在问君如月。
君如月先时星一步反应过来,向时星抬了抬下巴,“听他的。”
时星很快接老板的话:“剪个靓仔一点的发型。”
老板笑,“那就剪个男明星们最流行的发型吧,你朋友长得俊,剪什么都好看。不过,要想一直靓下去,平时还是要自己多打理。”
男明星是什么?君如月想问,但又克制住了自己。总感觉问出来会全场尴尬,还是私下再问时星较好。
3.
君如月跟着时星回了小院,他也没想来问时星男明星是什么。
他们两个从理发店出来,时星就带着他去买了衣物。一下子让君如月大开眼界,这里的衣服和天月的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民风开放。
君如月内心拒绝,但拒绝无效,他得适应。好在来往的人都这么穿,他也剪了一个这里的发型,没有人会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偶尔也有人看上他一眼,多是女人,相中他的皮相而已,他也不在意。
回到小院当中,君如月这才有功夫打量他掉落的地方。
庭院不大,角落里堆放着杂物。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间有一颗粗壮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微风习习,树叶也跟着沙沙作响,地面上是斑驳的树影。
昨夜他就掉在离这个梧桐树不远处的地方,月色奇特,他都没在意这么一颗庞然大物。
在君如月出神的时候,时星把一张小桌子和两张椅子搬到树底下放好,又取出几本书来。
“你坐在这里看会书,抓紧一切时间了解这个时代。”时星又来安排君如月了,“对了,你们写的是繁体字,我们常用简体字,你要是看不懂,就翻这个。”
时星指着桌子上一本厚厚的,相较于其他书算是小的一个。
是时星给他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一本《新华字典》。
君如月拿起来翻了翻,书页已经泛黄,还缺失了几页,散发着一股不怎么好闻的霉味。
“不要介意,我上小学用的字典了,年代久远,破一点正常。”时星从屋子里端出两杯水来,看到君如月捧着他那本破旧的字典,微微有些害臊。
君如月伸手去拿水,看了一眼时星,说道:“无碍。”
时星能收留他已经是善心大发了,君如月这会儿哪里会计较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时星轻轻地弯了嘴角,把杯子里剩余的水一口下肚,“你看吧,我去做饭。”
折腾了一上午,该到做饭的时间了。时星刚迈开腿走了一步,突然想起来君如月的伤。
他又折过来,一脸苦恼地说:“我忘记带你去医院看看了。”
君如月真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自己的伤,一时间也没能及时劝慰面前这个单纯的少年,只听到他又说道:“下午吧,下午我一定带你去看看,可别留疤了。”
那么白皙修长的脖颈多一道狰狞的疤痕可太可惜了,时星看着君如月脖子上被白纱布遮起来的地方暗想。
君如月轻轻地笑了笑,“倒也没什么,疤痕而已。”
“要的要的,现代的细菌可比你们古代的时候多好多,伤口说不好会发炎,发了炎处理不好就不是留疤那么简单了。”
又是细菌。君如月暗自想,这东西是有多可怕?
他朝时星招了招手,“你快教我如何使用这本书,我要查查细菌。”刚才简单的翻了翻,君如月大概知道这书是作何用了。
时星想着他这么大一个人,还得让自己教他用字典,没忍住笑出了声。
君如月看他,眼神中多一点疑惑。
时星马上把脸撇过一边,调整自己的表情,接着才靠近君如月。
“哎,你多大啊?”时星问他,君如月看着年轻,估计和自己差不多。
“多大?”君如月没能反应过来,他是指……?
“哎呀,就是你芳龄几许?”时星都开始乱说话了。
“男子怎能用芳龄?”君如月瞥他一眼。
“意思到了就好了嘛,你快说。”时星催他。
“二十有二。”
时星“哇”了一声,“你才比我大两岁。”
“但我可没你这么纯良天真。”君如月看着他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样子,不严谨地多说了一句。
时星反驳他:“我纯良天真怎么了?不然你能进了我家的门?”
我们就姑且认为时星这孩子他心大吧。
君如月嘴里的话一噎,无法反驳。
“你还是进来看电视吧,跟着电视上学学现代人的说话方式。”
于是乎,君如月开始长达三天的“电视人”生活。三天里,他不是在看电视,就是看时星房间里的书。除了那天下午和时星去了医院,他们就一直在家里待着。
第三天的时候,时星的爷爷奶奶从外面探亲回来了。
他们没有对家里突然造访的陌生人感到诧异,时星在他们回来的前一天就打电话告诉爷爷奶奶家里来了一个他的同学,和他玩几天他们就一起回容城。
时爷爷时奶奶都是慈眉善目的人,尤其是时奶奶,刚进门就拉着君如月问东问西。
君如月有点受宠若惊,又怕说的话不牢靠,大都数时候就笑着,也凭借这几天学的东西,巧妙的应着两位老人的问题。
还好有时星。
两天以后,他们在时爷爷和时奶奶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这个小镇。
八月底了,时星马上要开学。
他在容城大学读汉语言文学专业,过了这个暑假的尾巴,他就是大二的学长了。
时星家就在容城,离容城大学不远。因为他父母都常在国外工作,不怎么回来,他也就干脆住学校了。
眼下多了个君如月,这人还需要他照应着,时星不得不准备回家住。
下午七点,时星费劲地拖着因为没有坐过任何现代交通工具而晕车的君如月沉重地推开了家门。
君如月面色惨白,陷进了沙发里,脑中回想起那几种让他匪夷所思的工具,胃里翻江倒海不停歇。
时星进了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给君如月倒了一杯出来。
“你还好吧?想不想吐?要我扶你到卫生间吗?”时星关心道。
君如月看起来真的是虚弱坏了,小幅度地摇摇头。
“那你先休息一下,等水不烫了喝点水,我出去买点东西。”
太长时间没回这边,家里什么都缺,还要给君如月买一点日用品。
时星出了门,去了家附近的一家超市。他推着推车慢慢逛着。
超市里人依旧不少,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而行,只有很少一些人和他一样,是一个人。
时星其实不喜欢逛超市,因为他总是一个人。
父母经常不在家,他性子又软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有的时候会觉得孤单,尤其是做像逛超市这种慢节奏的事情。
但今天不一样了,他家里有个人,他是有目的的在做这件事,而且,下次可以叫君如月陪他一起来。
时星有种预感,他的生活会变得不一样。
因为君如月。
4.
时星回到家的时候,君如月还坐在沙发上,神色舒展的在看电视。
君如月已经能熟练的打开电视了,果然不管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对于电子产品的应用都是得心应手。
时星提着东西放到客厅的茶几上,问他:“不难受了?”
“好多了。”君如月把目光转向了年前的一大包东西上。
时星见他好奇,便往出掏东西,每往出放一个,就要告诉君如月这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这些都是给你的。”时星指着一堆日用品和他说,自己又提上一堆厨房里东西进了厨房。
君如月也跟着他进去了,时星看他进来,和他说话:“晚上吃凉面吧。”
“好。”君如月应他的话,手里拿着一块通体碧绿的长型玉佩,翠嫩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好的。
君如月靠近时星,弓下腰,准备往时星腰间系上。
时星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得往旁边一缩,不小心带动了手边的锅铲,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时星嘴角紧绷,“你干嘛?”
君如月站直,没想到相处了这么几天,靠近时星他还是一惊一乍的。
他把玉佩拿起来,伸到时星面前,“这个给你。”
时星看着玉佩,想起君如月说过他有一块玉佩,要给他做酬劳。
时星接过玉佩,放在手里是温热的,沾了君如月手上的温度。“这值多少钱啊?”
君如月也不清楚这块从天月皇帝手里得来的价值连城的玉佩,换算成如今的钱财是多少。
他只粗略地说了一句:“很多很多。”
“这玉佩你是怎么来的?”时星又问。
“皇帝赏的。”
时星听他这么一说,立马看着他:“你是什么来头啊,还能被皇帝赏赐。”
“天月国的祭司。”一个游走在皇帝和国师之间的人。
“厉害啊。”时星夸他。
君如月没有再搭话。
时星把玩了一会儿玉佩,抬头看君如月:“送给我了吗?”
“你可以拿去卖掉,就有很多钱了。”
时星弯了弯嘴角:“可是我不想卖。”
时星好像是在不自觉地撒娇。
君如月想,那他必须想其他办法解决钱的问题,他不能总依靠时星。
鲜香美味的鸡丝拌面上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时星和君如月面对面坐着。
君如月又问起时星钱的事情。
时星听了君如月问他的问题,开始想:什么最赚钱?
现在这个时代,处处都要说学历,君如月一个没有任何文凭的人能做什么工作?
总不能让他去刷碗端盘子吧,那也和他的气质太违和了。
可以当明星!那个挣钱多!
时星灵光乍现。
可是君如月会唱歌,跳舞,或者演戏吗?难道让他去当花瓶?
君如月不知道时星内心怎么想的,但他知道时星一定有想法,就凭他神色一直在变化。
君如月喊他:“时星,你在想什么?”
“啊?”时星看他,“能快点赚钱的方法倒是有,不知道你行不行。”
“说来听听。”
“你长得好看,可以当明星,这种工作挣钱快而且多。”时星吃了一口面条继续道:“但是你会唱歌,跳舞,或者演戏吗?”
君如月听完他的话,神情严肃:“那不是戏子吗?取悦他人?”
“严格点来说也不是戏子,但是好像你说的也没毛病。”时星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找到一个在播的电视剧,和君如月普及。
“你最近也看了不少电视剧,这些演电视剧的人都是演员,他们负责跟着剧本演。”时星又换了一个节目,一堆漂亮的男人正在唱唱跳跳,“这些人呢,就是偶像,通常都是唱唱跳跳,大多是吸引小姑娘们。”
君如月眼底的不赞同都快跳出来了。
时星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可能愿意尝试后者,问道:“演员呢?你可以吗?你会演戏吗?”
君如月点头,“可以试试。”
君如月是会演戏的,他过去周旋在皇帝和国师之间,惯会伪装。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变成别人想看到的样子而已。
“但是怎么才能让你被看见呢?”时星又说道:“你得被人看到才行,要不然没有公司看中你,你也做不成演员。”
怎么能让别人看到?
上网啊!
短视频时代,不缺曝光,君如月又这么好看,还有气质,不怕火不了。只要他火了,肯定会有娱乐公司来打探。
时星觉得他替君如月找到了致富密码。
时星三下五除二吃完饭,跑去房间里翻出一个旧手机。
君如月把他的旧手机拿在手里,学着时星平日里的操作,把手机打开。他
按时星说的,打开那个短视频软件,上下滑动,看了几个视频。
发什么的都有,搞笑的,看脸的,做饭的,变装的,看的君如月眼花缭乱。
当晚,一个id为“君如月”的新用户在某音注册成功。
君如月连夜学会了拼音打字,还刷了一晚上的视频。
隔天时星看到君如月眼底淡淡的黑青,试探地问他:“你不会刷了一晚上视频吧?”
君如月没否认。
电子产品害人,古代人刚玩手机就沉迷了。
事实上,君如月没有沉迷,他是研究了一晚上。比如说,这个软件怎么用,有什么功能。如果说他也开始拍视频,拍什么类型的会火,会有时星所说的曝光度。
君如月研究的结果就是,他的脸和声音最为好用。
时星说要带他去办个身份证,身份证办好之后他要去书店买一些书,既然决定了要当演员还是要了解一下相关知识。
这个时代有一点很好,找东西便捷多了,时星说的那个百度,甚好。
时星带着君如月去办身份证,办理手续的是个女警察,见了君如月表情都温柔的不像话,君如月拍照的时候还多次提醒他整理自己的仪容。
果然,好看的人就是会被偏爱。
不过,君如月也算是正式成为这个时代的人了。
手持一张身份证,走遍中国土地都不怕。
虽然身份证得一个月后才能取。
5.
君如月看时星一回家就鼓捣一台机器,还有一个“三条腿”的架子。
他说,那是一台相机。既然准备要拍视频,就弄点专业的。
他们现在位于时星的房间。
君如月安坐在时星的书桌前,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翻开来看。
,
不必担心他不认识上面的字,简体字难不倒他。
午后阳光从窗口的一方天地倾洒进来,投在君如月身侧,把他融进了光影中。
时星把摄像头对准他,喊君如月:“你在看什么书?”
君如月抬头看他,手指也抬起来按住书页,他的一整张精致容颜暴露在镜头里,嘴角微动:“你的中国古代作品选。”
时星被他盯着一看,反应迟钝了几秒,匆匆按了暂停键。
他没立刻和君如月搭话,和好看的人对视心跳会加速。
稍稍平复之后,时星若无其事的把相机拿下来给君如月看。
“怎么样,都用不着修。”时星给君如月重复播放了几遍。
君如月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定格下来,重复播放,倒是觉得有些别扭,这和照镜子的感觉还不一样。
时星问他拿了手机,带上相机跑出去。
不一会儿,就又跑进来了,这次手里只有手机。
时星把手机拿给他看,那个他昨天注册的账号,已经有了第一个作品,就是刚才拍的那个。
时星几乎没修,只加了一个合适的滤镜。
君如月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个红心出现了。
时星看了他的动作,惊讶地看着他:“你给自己点赞。”
“不可以?”君如月睨他一眼,又问:“你的id是什么?我们互关一下。”
不得不说,昨天熬夜刷视频的效果显著。
时星成为了君如月的第一个粉丝,他也是君如月的唯一关注。
意料之中的,君如月火了。
就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因为君如月精致的长相,珠圆玉润的声音小火了一把,一夜之间也有几万的粉丝。
时星发现君如月在某音小火了,他当时已经开学,正在学校上课。
他从隔壁座位偷偷摸鱼的一位女同学手机上的瞥见君如月,那位女同学正在狂点小爱心,而这个视频已经有了几万的点赞。
时星趁课间给君如月打了一个电话,他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君如月,你火了!”
有所目睹的当事人淡定表示,他已经知道,他们还需要再接再厉,抓准这个时机。
时星表示,真上道。
闲聊几句视频的事情之后,君如月就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要等到七点左右了。”时星说:“到时候你在小区门口等我吧,我们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
“好。”
逛超市不是还能听别人说话吗,君如月需要这样的机会。
时星靠近君如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低头:“多观察,少说话,有什么问题回家再问。”
君如月这次可没听他的,他只说了一句:“不至于。”
该问的还是问,该答的只好答。
走过零食区,君如月指着一袋吸吸果冻,问:“这是什么?”
身后走过一个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时星压低声音:“吸吸果冻。”
君如月可能还想问:好吃吗?然而他没有,手直接放到货架上:“我要拿一个。”
君如月都有了,时星怎么能没有?
时星也挑了一个。
走过水果区,一股臭味扑到君如月鼻子里,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闭气又问:“什么东西这么臭?”
时星神情淡然:“榴莲,一种水果,闻着臭吃着香。”
君如月一脸嫌弃,拽着时星火速离开现场。
时星不厚道地笑出声。
君如月瞅他,“快买菜,饿了。”
这回君如月总算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了,不仅看着时星挑,他自己也会把想吃的放进篮子里。
时星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你拿的啥就自己做啥。”
没想到君如月很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我看了好多做饭的视频。”
呦,学得挺快。
酒足饭饱之后,时星拆了一个快递,一顶假发,给君如月的。
他想让君如月穿上古装拍个视频,他来的时候穿的那身墨色长袍还留着。
君如月别别扭扭地戴上了那顶假发,穿上他以为再也不会上穿的衣服。长身玉立,自成一道风景。
他们已经研究好要拍一个什么样的视频了。
让君如月演起来。
时星想的是规定一个情景,让他演。
最后两人商量之后决定拍一个展示君如月眼技的内容,有关于爱情的。内容可能还很俗套,也可能有人拍过类似的。
当看到你心上人朝你奔来,但最终她告诉你,她要嫁给别人。
君如月需要展示起伏的情绪和眼睛里的流转。
时星觉得难度有些大,他摆好相机。
竟然发现君如月是一秒入戏,在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眼底看到心上人的喜悦瞬间奔涌。
时星没敢多愣神,抓准时机提示道:“但是现在,你的心上人告诉你她要嫁给别人了。”
下一秒,君如月无缝切换情绪,眼神里的流光慢慢消失殆尽。
时星站在镜头后面,看着君如月,感叹:这怕不是个天才。
这样的君如月,只可能持续吸引别人。
第二个视频一发表,就有源源不断的点赞和评论涌入君如月的账号里。
君如月正在翻看这些评论,绝大部分都是一些女孩子的夸赞,都是在觊觎他的容貌和声音,君如月没有任何回复评论的欲望。
直到他看到有一条新评论,在问他关注的那个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君如月手指动了几下,回复道:朋友。
时星也在翻着自己的账号,沾了君如月的光,他现在也涨了好多粉丝,他没有发过作品,所以很多人都来发私信。
大部分都是在问他和君如月是什么关系,时星没理。
他也很快知道君如月回复了评论,明明没什么可高兴的,但他还是翘起了嘴角。
千万评论里只回复有关你的一条,时星感觉他应该是被在乎着的吧。
君如月的回复过的那条评论点赞量飙成第一,四平八稳地坐定评论第一条。
一眼就能看到。
6.
关于时星此人,君如月有话说。
时星是君如月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本来不应该这么亲近一个陌生人,但困境所逼,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时星此人,善良有余。他能对自己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施以援手,能够尽心尽力的帮助自己,君如月感叹:一定是月神的恩赐。
所以说此人即便胆小,说如鼠不过分,更形象些就是像他和时星偶然见到过的仓鼠一般。
胆小却不失可爱。
尤其是每当时星受惊之后露出那种惊慌失措的表情之后,君如月都会被他逗笑,怎么会有人这么容易受惊。
但是,君如月也发现,时星此人也缺失了很多。
比如,自信。
九月下旬的某一天,君如月由时星带着,来见识一下大学生活。赶巧,时星当时那节课的老师正抽人回答问题,抽中了时星。
君如月就坐在时星边上,他见时星站起身,却迟迟不说话。满屋子的人黑压压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君如月看到他的手抑制不住地在发抖,面色凝重且发白。
前面的老师催促他说话,时星始终闭口不言。
君如月目睹了一位老师因不满学生不说话而数落他的全过程。
这位老师也没说很难听的话,但是时星一节课都没能再集中精力听课,也没和任何人有交流。
君如月可能知道点真相,时星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会口吃。严重的话,连张嘴发声都做不到。
初见那天时星被吓得不轻,和他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口吃。
君如月也发现,时星其实根本不善言谈,尤其是在公共场合。下课见了他同寝室的室友,也不会说太多。
时星坦言:自己没什么朋友。
因为紧张会结巴,他出过无数次糗,也无数次被耻笑,渐渐地就不喜欢和别人说太多话,也不自信。
可这样的时星,会收留时星,照顾他,和他交流。
君如月想:总该报答他。
眼看马上迎来国庆小长假期了,君如月决定替他安排。当然,也不是强制性的。
他只不过在十一的前两天问时星:“你十一假期有安排吗?”
接受现代文明教育熏陶的君如月已经渐入佳境了,连法定假期他都清楚了。
在听到君如月询问的时星其实已经接到过时爸时妈的电话,他们想让时星出国找他们玩几天。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要做吗?”时星问他。
“某音上有人联系我,说是想我帮他们宣传一下他们的衣服。”君如月如实告知,“是一家汉服店。”
“已经有人找你合作了?”时星诧异道,不过才不到一个月而已。
君如月点头,把手机递给他。
时星一看他们的私信聊天记录,君如月已经在进行交涉了。他看君如月和对方沟通的,是想直接过去拍一套照片。
对方还直接交代了薪资,还挺可观。
这不就是想让他去当模特吗?
时星看向君如月,“这可行吗?”他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不敢随便给君如月决定。
“可不可行,去了看就好。”君如月又从时星手里拿回手机,快速按键,“对方说他们的店在兴城,我查过了,就在容城隔壁,我也从网上查过了,他们家的衣服还不错。”
君如月又继续道:“可行的话,到时候我们一起拍。”
“那怎么行,人家只约你。”
“没关系,酬劳可以酌情减量。”
君如月一副很让人放心的样子,渐渐打消了时星的不踏实。
“我发现,你已经很现代化了。”时星突然注意到君如月说话的方式,不再是刚开始那样咬文嚼字,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他几乎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显露出来。
连应用网络都得心应手,查地图,逛淘宝,好像现代的东西没有一个是他还没掌握的。
君如月听他这么说自己,很现代化地回答:“现代社会日新月异,我再不适应就out了。”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
时星也笑了笑,“好的,那你快和对方约时间吧,我们一起去兴城。”
君如月向他投去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他就不怕时星会拒绝。
抵达兴城时,天空飘落着雨滴,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恼人,有些阻碍视线罢了。
时星从高铁下来之前就掏出了提早装好的雨伞,可惜家里只有一把伞,他们有两个人,君如月又比他高出一截,时星便顺手把伞塞给了君如月。
君如月撑开伞,两个人走进雨幕中。臂膀摩擦,时而朝他倾斜过来的伞面。
时星有点后悔没多买一把伞了。
他立马在手机上叫了车,等到两人坐进车内,时星又急忙关心君如月:“你有没有被淋湿?”
君如月看也不看地回道:“没有。”只洇湿了肩头的一小块,不足为提。
时星瞅了瞅他那边的肩膀和发丝,黑色短袖和乌黑发丝融为一体,他有些看不清楚。
他努力探着脖颈和眼睛,视线落在君如月的肩头,余光里却是君如月外露出来的皮肤。
低喃声溢出嘴角:“你好白。”
“你也不黑。”
时星抬头,撞上君如月一双粲然的眸子。
糟糕,对视的心动又来了。
时星将这样“变故”的原因归结为君如月好看的皮相和他自己易害羞的性子。
他几次偷偷深呼吸,告诉自己:好了,我知道君如月长得好看,不用不好意思。
有什么可害羞的,心跳也不用加速。
我自己也长得不赖。
7.
淅淅沥沥的小雨弱化成毛毛细雨,君如月和时星顶着微不可察的水汽进了门,门框上放置的风铃“丁零”作响。
入眼的就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衣裙,没等时星他们细看,从通向上层的楼梯间走下一男一女两人。
“你好。”那位走在前面的女人先一步问候,好好瞧了一眼君如月之后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是君如月吧?”
君如月也回微笑,“是我。”
热情扑面而来,双方四人都挂上了笑容礼貌示意。
“这位是我的朋友。”君如月揽了一把落在后面的时星。
时星笑得很含蓄:“你好。”
“这位小哥哥也很帅。”女人夸奖道:“你们是我见过的颜值最高的两位男士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看不下去了,嗔怪道:“不帅你能找人家吗?别花痴了,快招呼人家上楼吧。”
女人翻了一个白眼,回怼:“你就是嫉妒人家比你帅。”
时星心下了解,是情侣无疑了。
几个人还是没有再废话,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相比一楼的简单直白可就绚丽丰富的多了,抛过五花八门的衣服,吸引人眼球的还是古色古香的拍摄场地。
刚才的两位,也就是老板和摄影师,不出所料的情侣搭档。
看得出来,他们花了不少心思在拍摄背景布置方面。
“你长得和视频没差别。”时星听老板又开始夸君如月了。
君如月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倒也是,谁听好话都受用,时星在一旁腹诽。
老板也没一直絮叨,和君如月选定了衣服就要张罗的给他讲解怎么穿。
君如月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朝时星招招手,叫他过去。
时星慢吞吞地走过去。
“我自己会穿的,你帮我朋友找一套合适他的吧,我想让他也拍一组照片。”君如月和老板沟通道。
老板面露犹疑,“你可以吗?这种衣服不好穿。”
君如月肯定道:“可以,大可放心。”笑话,他一个古人还能不熟悉古时候的穿法?即便是有所不同,也大同小异。
说完,便在她男朋友的带领下去了试衣间。
老板把目光调转到时星身上。
时星连忙开口:“等一等吧,我想先看他拍一会儿,我不着急。”
老板表示了解,没说什么关于他的话,只是话题从不会断,又转到君如月身上去。
“君如月是艺名吗?”
时星笑着摇摇头,“是真名。”
“这名字起得好,对应他这个长相一点都不女气。”老板又道,看到时星一直站着,招呼他坐到一旁的藤椅上,又去给他端了茶水过来。
老板弯腰给他放茶:“有女朋友吗?”
时星愣了一下:“没有。”他也不知道老板问的是谁,都没有。
老板有注意到他一瞬间的停顿,笑着放低了声音:“那就是有男朋友了?”
时星不由自主的看向老板,马上否认:“没有。”
老板脸上是时星不敢随便猜想的笑意,他端起茶,小口抿着。
幸好君如月很快出来了。
时星站起身,入眼是光彩夺目的红色。他在想,为什么很多人不好驾驭的正红色就像是天生为君如月打造的一样?
丝毫不夸张,不是君如月适合红色,而是红色属于君如月。
君如月很快走到时星面前,衣袂随着他的脚步摆动着,来人眉目如画,眼睛里流转的光华叫人移不开眼,一举一动都惹人看了又看。
“怎么样?”君如月在时星跟前站定,忽略了老板略带夸张的源源不断的赞叹声,他就想听时星夸他。
时星从没有这样过,一句夸奖的话都找不到。他好想说一箩筐的话来赞美此刻的眼中绝色,却黯然失语。
原来,人的哑口无言也会在这样别致的情况下出现。
时星着急的抬头,呆呆地蹦出几个字:“非常...好看。”他怎么又结巴了,时星的一根手指曲起搭在唇畔,想遮挡自己笨拙的嘴。
君如月看他这副呆傻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调侃道:“我是美到让你失语了吗?”
时星微微羞涩,不敢看他。
心会动。
8.
更叫人惊羡的还在后头。
正式拍摄开始,君如月的感觉好的让人咂舌。进了预设好的背景,就和背景融到一处去,举手投足间一派和谐,绝不让人出戏。
萧瑟雪景里他凌厉不羁,花廊长榭中他温润赏景,自己便成了镜头下最亮眼的美景。
明亮的眼眸,欲说还休,蕴含着无数待人畅想的故事。
摄影师拍的起劲儿,不停的让他换衣服,换背景间。君如月也二话不说,随意叫他折腾,状态丝毫不见疲惫。
时星在一旁看得入迷的同时也不忘观察人家专业摄影师的手法,想着以后还能把君如月拍的再好看一些。
正专心时,老板把他叫到一边去,塞给他一套衣服教了他穿法,叫他去换。
时星想推辞,但最终还是没说话,去换了。
等到他出来时,君如月他们也停了下来。老板迎着他去弄头发,稍作装饰,君如月就在他旁边看着。
时星看着镜子里投进来的君如月,微微局促:“你别看我。”
君如月没接他赶人的话,“别紧张,我和你一起。”
“一起?”时星想扭头看他,被老板提醒了一嘴,又不好意思动了。
时星虽不是君如月那样俊俏的明目张胆,但气质温和,有些肉感的脸蛋也叫人赏心悦目,不用从头到尾的化妆,稍作点饰之后一位气质上乘的矜贵公子也仿佛从画走出。
君如月上来拉时星,替他摆弄了一下有点凌乱的衣带,时星默默地跟着君如月走去背景间。
镜头从镂空花窗处起,得以窥见一处人间美景。
两人都靠着雕花明案,一人埋头执笔,一人与他相背,却时不时偏头去看那人。看他的人,看他的字。
“你这写得不行。”君如月咂嘴。
时星瞪他一眼,道:“自然是比不上我们君大公子的铁画银钩。”
君如月从他手里拿过笔杆,反坐过身子,写道:“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他的字自然是不错的,铁画银钩不恰当,龙飞凤舞太张扬,笔走龙蛇绰绰有余。
写完,君如月对着时星心有炫耀地笑着,目光灵动似有星辰。
时星完全忘记了有人在拍他们,好像遇上了这么个人,做什么都轻松。
他们又换了其他的背景,拍了好一通,才算完事。
愉快的合作结束,老板笑意盈盈的付君如月报酬,君如月拿了时星的手机过去扫。他摘除了帮时星拍照的费用,其余的都留给时星。
在时星觉得不妥的眼神中解释:“钱不是很多,报答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以后还有,我不能白吃白喝。”
时星坦然收下,给君如月转了一部分钱,“零花钱。”
君如月的微信钱包首次破零,可喜可贺。
等君如月钱包朝膨胀的方向发展,是他在某音发布了那些照片之后,反响很不错,一直持续涨粉,还冲上了热搜。
君如月看了半天,拢着眉心问时星,真的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他不太理解,更觉得不真实。
“这就是网络,大部分人只是因为你的优越的颜值,因为你出众的表现出来的某一点而关注你。他们不了解真正的你,喜欢的也只是你展现出来的那一面,我倒是觉得简单的多。”
最起码不必应付多变的人心。
真的是这样吗?君如月翻着一众夸赞中夹杂的几句恶意,陷入沉思。
人心难测,从不会因为用什么途径而改变。
君如月永远不会是个花瓶,他记仇得很,他能十几年如一日,谋划击杀天月国师。他可以证明自己,更不会只看局限于眼前的小打小闹。
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而他的机会降临在一个月之后。在此期间,他又陆陆续续的接了几次慕名而来的模特工作,认识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人。
这里面有一个叫俞光的摄影师,在合作结束的半个月之后联系到他。说是有一个不错的电影缺一个配角,导演较真,一直找不到理想的人。
俞光的发小是这位导演底下负责选角的一位小导演,被逼得没什么办法,拜托俞光给留意着。其他的好说,关键得漂亮,发小的忙不帮也说不过去。
他看过君如月那几张红色汉服的照片,绝对够漂亮,俞光和他合作了又觉得君如月人也不错,就问问他有没有这方面的意向。
君如月也没把话说死,说自己再考虑考虑,挂了电话就准备和时星商量,又想起时星这会儿还在学校上课,晚上才能回来。
他当即决定去找时星,等他下了课一起吃完饭再回来。
这不是君如月遇到的第一个工作机会,却是他很心动的一个机会,他想和时星分享。
时星最近有点奇怪,和他说话间神色不仅疲惫还在躲闪。君如月也想过直接问他,话到嘴边又觉得人家不必事事都和他交代,一直也就没说。
想到这里,君如月路过一家他们平时会进去买小蛋糕的蛋糕店。君如月没犹豫,买了时星喜欢的抹茶蛋糕。
他提着包装好看的蛋糕,准备去故意遇见时星,结果偶遇了时星和另一个男人。
他们站在对面的马路边,看着像是要一起过来。
这本来没什么,下一秒,君如月的眉心紧紧拧成一团。那个人模狗样的男人试图去拉时星的手,被时星躲开了。
头顶的交通灯一变成绿色,君如月就大步流星的朝对面,朝时星走过去。
来往的人很多,君如月旁若无人,走到时星面前,将他朝自己一揽,把手里的蛋糕塞到他怀里。
时星呆呆地任由他大力的揽过自己。
君如月怎么会在这里?他是看到了宁逸想拉自己吗?
“这位是?”宁逸看着莫名冒出来的人,眼神不断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
君如月知道他在等时星回答,抢先回问:“你又是谁?想牵他?”半点不示弱且凌厉的语气。
时星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大庭广众,不给自己留点面子?”君如月玩味地盯着宁逸。
时星拽了一下君如月的袖子,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时星也并不愿意他们在大街上起摩擦。
所以他也不知道打哪来的勇气,冲着宁逸变了脸:“别再来找我,没什么好说的。”说完,拉着君如月胡乱找了个方向走了。
9.
时星选了个离家越来越远的方向。
君如月拽着他停下来:“先找个地方吃饭。”
时星的脸因为激动起伏的情绪而泛起红色,还是乖巧地应答:“好。”
君如月看他一副没完全缓过神来的样子,也不指望他给带路了,见路边有一家烤鱼店直接拉着时星进去了。
他还是在心里有考量的,烤鱼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吃上,他希望能和时星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那个纠缠时星的人是谁?
谈时星为什么这段时间不对劲?
谈他自己该不该去试试那个工作。
君如月想张嘴说话,又觉得无从开口。
他开始拆餐具,拆完自己的又帮时星拆。餐具碰撞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全碰在了时星心上。
“刚刚那个人是我高中同桌。”
君如月帮他摆好勺子,听到他说话,抬头看向他:“那他想要牵你......”
这句话没说完,君如月就后悔自己下意识的问话了,他看着时星刚刚好一点的脸又绷了起来。
君如月微微生硬的转了话题:“我今天接到一个去演戏的邀约,想找你商量看看可行不可行。”
“哦?导演是谁啊?是个什么角色?”时星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
一顿饭下来,都落了个心不在焉。
两个人回到家,君如月猛地想起,他给时星买的蛋糕丢在了饭馆没拿。
他观察了毫无察觉,或许早就忘记了蛋糕这回事的时星一会儿,自己也长吁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和今夜相对无话的时星打了招呼就回了房间。
君如月把自己摔进床里,开始出神。
想时星,想那个男人,想俞光说的事情。
明朗和不清晰的事情交错,真让君如月心里麻乱。他把自己塞进床里,身子不断在床上翻转,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不多时,有敲门声响起。
君如月“腾”地坐起来,胡乱撸了一把头发,去开门。
时星僵着脖子站在他房间门口,左手垂在衣服一侧,拳头紧握。
“我...有话...和...你说。”又开始了,时星说完转身就往客厅里走,他开始在心里自暴自弃。
君如月跟着他出来坐回到沙发上,先是看了一眼时星,见他始终不抬头看自己,自己也就收回视线,等时星说话。
时星深呼一口气,尽力克制自己的紧张,准备和君如月出柜。
“那个人...是...我的...高中同学。”时星磕磕巴巴地说,对上君如月转过来的视线,一字一字地往出蹦后面的话:“我...曾经...喜欢...他。”
好像都松了一口气,又好像都没松。
客厅的氛围应了那一句“安静如鸡”。
时星没有回避君如月的眼睛,更尝试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好像没成功。
君如月的眼睛回都没回避,只问他:“现在呢?”
时星马上用力地摇头,“不喜欢,我们...也没在一起过,他不喜欢...男人。”
“他在我隔壁的大学,最近碰巧遇到了,他就老出现,可烦了。”时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说这话时不耐烦的表情都快从脸上跳下来了。
君如月没忍住笑意,摸了一把他的头发:“下次他再烦你,你就骂他,不用客气。”
时星也笑:“你今天出现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话音一转,“但是我又挺惊喜。”
“还好,你不排斥同性恋。”
君如月靠近他,低声道:“我以前的那个皇帝就想让我从了他。”
时星微微张开嘴巴,脖子习惯性扬起,迟疑道:“那你?”
君如月一眼就看穿了他想说什么,回:“没有,我又不喜欢他。”
时星怔怔点头,没办法一下消化这么大个消息。
那君如月喜欢男人吗?时星躺在床上的时候想,他有可能喜欢自己吗?
时星叹气:还是感觉什么都知道点,又什么都不知道。
君如月知道多少?
他把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知道的差不多了。
时星喜欢男人,很有可能在喜欢自己。
他是不是该考虑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不能离开。人生地不熟,在时星身边才能有一些慰藉。
他根本不愿意想,君如月何时变得需要慰藉了。
一旦尝过了被暖着,相互照料着,得到了就舍不得失去。
君如月不想离开时星身边,也不想别人得到他。
这就是真相。
简单又难为情。
君如月联系了俞光,定了明天下午出发去见见导演。
时星第二天起床就得了个这样的消息,可惜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君如月有躲他的意思。
依旧善解人意的叮嘱他收拾要拿的东西,说了很多零零碎碎的话。
君如月看他这样,动了动嘴皮:“你完全没必要这样。”
人就是带点贱,对你好还不知足,推推搡搡。
时星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立刻明白。平日里迟钝的人,这个时候又聪明的不得了。
他看着君如月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喃一句:“一路顺风。”
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难受。
10.
君如月觉得自己糊涂得很,昨天为何脑子发热告诉时星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更不该在早上出门的时候说那样一句拒绝的话。
他会让时星受伤。
君如月握着手机,打开微信上和时星的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现场,马上要进去见导演试戏了。
可早上他那一通糟心的操作,导致他现在觉得说什么也不合适。
君如月盯着手机又放空了三分钟。
算了,先做完眼前的事情再说吧。他摁灭了手机屏,把视线转移到自己现在身处的场地里。
说来也是稀里糊涂,匆匆忙忙的跑来,在一堆人里展望。
在这个不甚宽敞的走廊里头,放了七八个和君如月年纪相仿的男人,个个都有模有样,有几个君如月还有幸在网上看到过他们演的电视剧。
不像他,彻底的无名小卒一个,穿着学生气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单肩挎着从时星那拿来的背包,随便的不像是来试戏的。
有人会聚在一起说上几句话,他君如月始终无人问津。
他也乐得轻松。
来这儿是那位选角导演接待了一下,除了之前了解到的关于这个角色的一点性格,什么都没说,只让他好好表现。
随机应变吧。
到君如月的时候,有人从那个房间里出来叫他进去。
他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间还很大,看着空荡荡的,只在一头简单的摆了几张桌椅,坐着导演,制片人和可能是投资方的人。
导演和制片人他都在网上百度过,有基本的了解,只有一个人他完全不认识,想来就是投资方,俗称金主爸爸。
一进门,君如月就先把背包放下来立到门边。
走到宽敞的中间偏前位置。
那位选角导演给坐在中间的导演递上了他替君如月弄好的简介。
“各位好,我叫君如月,22岁。”他还想诚实交代,他没有演戏经验。
没想到导演出声打断他:“你往前几步。”
君如月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几位大佬两米左右的时候停下来。
他看到了导演细微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着,点头道:“形象很不错,没动过脸。”
边上的制片人倒是不如导演那么放松,一板一眼地问道:“你之前接触过表演吗?”
君如月也板正地回:“有在看书,但我会演。”
没接触过表演,但我可以演。
制片人挑眉看他:“你哪来的自信?可别是抠鼻子瞪眼。”
君如月被突如其来的轻视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习惯性的对上那人的眼睛。想起自己搜到的那些关于这位制片人的消息,说话不留情面,一根直肠通到底。
他和导演是老搭档了,比起温和的导演,他要尖锐的多。导演只管找合适的人拍戏,其他的大都靠这位张制片人。
张心知道他的朋友追求高,在这部电影里又尤其看重这么个具备美貌和心机并重的角色,他不习惯说不好听的话考量别人,张心替他说。
这个叫君如月的小伙子确实比他们面见的所有人都要夺目,站在那里不说话没表情也能让人称赞几句。
现场的气氛稍有些冷凝,带君如月进来的那位导演也挂不住脸。正想着出声缓解一下,没吭声的君如月自己说话了。
“您可以让我演一下试试,我的自信是天生的。”
......
“啊?”电话那头的时星听君如月这么一说,依旧笨拙的关心他:“你这样说话会不会不太好?”
“我起码演了,怯场了很可能连试的机会都没了。”
“好吧。”
时星应了他一句,就只剩下浅淡的呼吸声传出。
君如月打来电话,他做不到不接,接起来没说几句,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生怕越过了界惹得君如月不高兴。
“明天我就回去了,我们回去再说吧。”绞尽脑汁也依旧想不到话的君如月如是和时星说,见面吧,说什么,怎么说,总要见面了说。
“好。”
时星挂断电话就开始想,君如月要和他说什么?
这些没有些许根据的思绪伴着他,折磨他。
可他还是不受控制的生出了期待,心有生期待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坐立不安的事情,像是把自己绑在半空中,往上往下都算不得是好,但都可以获得最后的结局。
君如月知道我喜欢他吗?
大概是知道吧,看着他会害羞,也遮不住对着他露出笑脸,一起做一件事情都会轻松又开心,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不堪,有些时候不堪也只想被他看到,反复思虑他会如何对待自己。
忧心与喜悦相伴而来,身处其中又甜又涩。
君如月回来是在第二天的上午,是个天气大好的晴天。
时星刚起床没多久,正在厨房做早饭,君如月没告诉他会这么早回来。
直至进门的前一刻他还在忧心一会儿说什么好,但他推开门,看到玄关处放着时星的鞋子,摆着属于他的拖鞋。客厅里空荡却到处能看到生活的痕迹,关键是这些痕迹里有属于他的那一份。
就是这样俗不可耐的点滴,把他眉宇间的疲惫和愁绪轻轻拂去。
他听着传出来的声音,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咕嘟咕嘟的水煮开,冒着腾腾热气,时星站在锅前忙活着。
那一刻,脑子里所有的杂乱都离他远去了。
他想要一个时星的拥抱,想让时星的体温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