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蓝京一

3、第 3 章 还没走出大

　　还没走出大厅又被汪翔叫住，“是这样的，为了避免受害人产生心里阴影，录完口供后局里会安排一次免费的心里疏导。”
　　哦，隋周眉毛微挑，有些惊讶。现在的警察小哥哥都这么体贴的么。虽然知道人家是好意，但她可没有跟陌生人谈天的打算。
　　笑着说：“没想到你们还这么人性化。不过我除了伤势有些加重之外没什么要疏导的。我等会儿还要去医院换药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汪警官再见”

　　在医院躺了一周中午办理完手续终于可以回家了。
　　那天录完笔录，隋周想着不能太麻烦别人想把隋心带回家。过来的时候看到隋心正跟着其他警犬一起训练。似乎感应到什么，隋心冲着隋周的方向边跑边叫。隋周被它的热情淹没，自从她受伤后隋心也很体贴她。这家伙知道她受伤，不敢往她怀里钻。
　　隋周蹲下身，摸着他欢实的小脑袋。“隋心，我来接你了，咱们回家吧”
　　“你就是隋心的主人，隋心很聪明，敏锐，很有做警犬的天赋。”
　　小张显然很喜欢隋心。“你从哪里得到这么好的宠物。”
　　“一个朋友送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隋周摸了摸隋心的小脑袋说道：“隋心谢谢警察哥哥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们该走了。”
　　“隋心有空多过来玩啊”

　　喂完隋心，隋周将饮水机打开烧热水，然后回房间拿了套干净的睡衣，小心翼翼地脱掉身上的脏衣服，用湿毛巾擦了下身体。她在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没找到她随身放着的那张卡。应该是掉在医院里了。也不知道被谁捡去了。上面也没有她的电话，看样子得抽时间在去补办一张。将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去客厅喝粥。前段时间为了节省开支，她买了一箱泡面，已经吃了一半了，剩下的只能以后在吃了。
　　下午隋周牵着隋心出来遛弯。隋心显然也很活泼，一路上在她腿边晃悠，害她没拿稳手里的玩具球直接隔着栅栏掉了出去。隋周被她闹烦了，站在原地给它训话。交代完，才开始找掉进去的玩具。就看到隔着栅栏一侧的滑梯下边一个小孩躲在角落抹眼泪。她左右看看，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在草坡上玩，没有看到老师。
　　小家伙坐在那哭的一抽一抽的，看着别提多可怜了。谁让咱遇上了呢。隋周看了眼手上拿着的狗狗玩具，想了想下一瞬直接扔进了院子里。
　　隋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玩具停在滑梯边边。小家伙也注意到那个圆滚滚的玩具，盯着看了一会儿忘记了哭，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人，擦眼泪的小手又搁回到膝盖上。
　　隋周见方法管用，用手机大喊。“小朋友，能帮姐姐把球捡过来么”
　　小家伙看了她和狗子一眼，隋心见自己的玩具被扔了，趴在栏杆上望着球直哼哼，爪子扒在墙上想要从栏杆的缝隙中钻过去，奈何头太大栏杆缝隙太小。
　　小朋友看了看外边急的团团转的狗子，又看了眼旁边的玩具，抓起地上的玩具走了过来，也不说话，直直的看着一人一狗。
　　“谢谢小朋友”
　　谭毅看着面前的姐姐有些好奇。“姐姐为什么你的声音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姐姐的嗓子受伤了，暂时不能说话。”三岁的谭毅小朋友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能说话的人，水汪汪的眼睛里被好奇填满。
　　“隋心还不快谢谢小哥哥”
　　谭毅见那狗子似乎听懂了姐姐的话冲他兴奋地摇尾巴。
　　他最近刚跟着奶奶学了个成语，叫随心所欲。是奶奶在说他爸爸的时候提起的。他不知道什么事成语，爷爷说随心所欲不逾矩就是凭着自己的内心做事但不能越出规则。
　　“随心，我知道这个字。爷爷说是随心所欲的意思”
　　因为刚哭过的原因小家伙眼角还挂着泪，一脸奶呼呼的，说出来的话也软萌萌的。不过懂的还挺多。
　　“不是那个随。是隋唐的隋，跟我一个姓”
　　小家伙听罢舒展的小脸又皱成了一团。
　　这小家伙的情绪怎么还一阵一阵的。“哭鼻子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为了感谢你帮隋心捡玩具，跟姐姐说说发生什么事啦，我跟隋心一起帮你想想办法”
　　谭毅本来他要放学回家问爸爸的，他很稀罕隋心，也喜欢姐姐，就一股脑的把上午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大志说我不是爸爸的孩子，因为我没有跟爸爸姓。”
　　隋周没想到这小家伙搁着抹眼泪是因为被人质疑。不过想来任何人被质疑不是爸爸的亲生孩子都会难过更何况小家伙才上幼儿园。本来就是崇拜亲近父母的年纪，不过她很惊奇，谭毅居然没有跟欺负他小朋友打一场，这也太老实了吧。小时候父母要经常出去跑车，她也有过被欺负被孤立的经历，不过她从小习惯了一个人，虽然她也会因为被孤立不开心但时间长了也没觉着有什么。既然这家伙不随父姓那大概就是随母姓。而且这年头随母姓的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有的孩子以父母的姓氏起名。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跟着妈妈姓的”
　　谭毅小朋友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压根不知道还能这样。“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隋心也没有爸爸，你看它不还是每天过的活蹦乱跳。下次有人在这么说你，你就告诉他们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虽然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妈妈对你的爱一直都在。爸爸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妈妈的思念。我相信你也很爱妈妈对不对。”
　　“我爱爸爸妈妈。”
　　隋周这个单身狗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搁着开始糊弄小孩。不敢在说了，她怕自己在乱说下去这孩子该凌乱了。
　　隋周听到老师在叫大家回教室上课，说道：“好了，不哭了，老师喊你们呢，快回去上课吧。”
　　“姐姐拜拜”谭毅笑着挥舞小手。
　　“拜拜。”

　　梁钰忙完手里的工作看时间已经五点了，他昨晚答应儿子今天会接他放学，这会儿他们已经下课了。
　　鸿鑫幼儿园离他上班的地方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梁钰先去附近商场给儿子买了答应他的玩具，又路过菜市场买了晚上做饭的材料。虽然家里有保姆做饭接送孩子，但梁钰有时间也会亲力亲为。
　　隋周平时买菜的活动范围只限小区附近。最近因着要来医院，才对这边慢慢熟悉起来。现在还不到下班高峰时间，菜市场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人，不用担心被人挤到。牵着隋心慢悠悠在摊位前闲逛，脑袋里在思索晚上吃什么。隋周先从肉类区域逛起来。鱼虽说有营养但做起来太复杂，他现在还做不到左手炒菜。看着水箱里游的正欢的小鱼们，虽然但是真的很想吃鱼。
　　“老板，帮我把这条装起来”
　　梁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人一狗立在水箱前眼神直勾勾。
　　隋周看着小网兜缓缓潜入水下，下一秒就将那条正在开心吐泡泡的中华鲟兜入网中。小家伙也没想到自己快乐的潜水生活就要结束。隋周前一秒还在替小鱼惋惜，下一秒看见老板动作一气呵成将鱼从网兜里倒出来装进黑色的塑料袋里。她脑袋里闪过了好多吃法。清蒸还是涮火锅，或者水煮鱼也不错。
　　“四十五块六，给你抹个零头，给四十五就行”
　　“多谢老板”男人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隋周有些轻度声控。在菜市场闹哄哄的环境里乍一听到这么低沉的嗓音感觉耳朵有点舒服。她视线从鱼上移开，顺着男人付钱的手往上，男人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下身浅色系西装裤。一双大长腿站的笔直，目测身高得有一米八五。可惜隋周看过去的时候男人刚好转过头，没看到正脸。不过能听到好听的声音也是她赚了。
　　老板招呼完男人，侧身问站在一旁多时的隋周。“美女，要点什么”
　　意识到自己失态，隋周赶忙转移视线，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刚刚还没来的急看清他的正脸，就被老板打断幸好没被发现。好险，得亏她反应及时。他过来买菜，应该是会做饭的。虽然那人只说了四个字，隋周依然能从哪四个字中听出低沉的旋律。不行，回去就听一听她的私藏。饱饱耳福。
　　隋周是个BL漫画家，只是自从手受伤后好久没正式动笔了。
　　逛了一圈买了块排骨，带着狗子转悠到蔬菜区。家里还有上次买的配料，这次买点排骨回去炖汤，简单营养又美味。
　　隋周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还差胡萝卜和山药就齐全了。她平常买菜都是去小区附近的超市，还别说这菜市场东西挺齐全，价格也不高，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六点一过，在附近的上班族陆续回家，菜市场里人也渐渐多起来。菜市场里你来我往难免不会碰到，隋周领着狗子尽量往边上走，想着赶紧卖完菜回家。看到一个摊位就要她要买的菜，正在挑挑拣拣时，后腰被人碰了一下。吓得的她手里的排骨冷不丁掉在地上。
　　隋周弯腰想捡起地上的东西时，一双手先她一步将东西捡起来。居然是刚刚那个男人。
　　“小心点”
　　隋周冲他点了下头，抱着东西转身去了下个摊位。
　　虽然她带着口罩和帽子，但梁钰还是她手上以及脖子上的绷带还有那双眼睛认出就是医院里的那个女孩。刚刚那人走过去时手里提着的袋子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侧腰，梁钰注意到那人胳膊上挂着的是一根山药。看她刚刚的样子应该是被吓到了。

　　谭毅小朋友下课后没有坐在教室里玩玩具，而是坐在走廊的小沙发上，眼睛时不时盯着门口的方向。看到梁钰过来，一把冲过去。
　　“爸爸”
　　张老师是谭毅的班主任，知道谭毅爸爸是警察，平时工作比较忙。有时候都是保姆过来接的。
　　“刚刚我还问谭毅今天保姆怎么没过来，他说今天爸爸来接他。”
　　“跟张老师再见”
　　“老师明天见”谭毅挥着小手朝人挥了挥。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小家伙牵着梁钰的手，一蹦一跳，带着身后的小书包也跟着上下起伏。
　　幼儿园的小朋友平时没什么课，书包里装着的都是一些故事书。并不沉。谭毅也喜欢自己背着他的恐龙书包。
　　“因为爸爸”
　　梁钰打开后门，将谭毅的小书包取下来。抱着人坐在儿童座椅上。谭毅一上车就看到放在一旁的恐龙玩具，兴奋的手指乱飞。斜着身子就要去抱。
　　梁钰将人按在座椅上，给他扣上安全带，说了句，“回家在看”，一把将车门关上。

　　隋周买完菜回来把菜炖在锅里后接到汪翔电话，说是有手续没办完。去了才知道是做心理疏导。
　　隋周站在敞开的门外，扣响了房门。
　　“你好，我是隋周，来找苏警官”
　　“进来吧”
　　“您是苏警官？”
　　“你好，我是苏冼。”
　　“来这边吧，说话方便”苏冼说着将人带到里屋，隋周这才看到原来屋内的空间这么大。
　　苏冼示意隋周坐在面前的软椅上，自己则来到桌子另一边坐下。
　　“谢谢”隋周举了举手里的平板，笑着道谢。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警局还有专门的心理医生”
　　“那我就叫你隋周了。是人都会有烦恼，进而产生压力。只是警察在面对类似的事件时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好一些。同样他们在工作中也会面临一些其他方面的压力。比如关于在使用枪支弹药的时候，心里压力就会大，有些现场的罪犯，犯罪嫌疑人逃跑了，要鸣枪，有的甚至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击他一枪，这心理都有很大压力，回来要写打枪的一些经过。这种时候就和电影里的枪击完全不一样，落到单个人身上压力就很大了。这次医院突发事件后执行枪机任务的警员事后也会进行心理咨询。这次局里安排我来做你的心里疏导工作。”
　　送走隋周后苏冼掏出手机给梁钰发了条消息。
　　“记住啊，这次欠我一顿饭”

　　“你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过来我这儿”苏冼正在办公室，听到敲门声见是梁钰站在门外。
　　“忙着呢”梁钰看苏冼正在写报告。
　　“嗯，上次医院的案子，我上午刚给警员做了心理疏导。”
　　认识梁钰这么久知道他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有话就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梁钰把那天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从你描述的的这种情况来看很像是创伤性应激反应。具体症状还要进一步接触过病人才能知道。”

　　隋周已经是第三次过来了，熟门熟路。在门口跟苏警官告别。
　　梁钰将眼神收回来时，眼尾扫了眼站在旁边的隋周。扭头继续跟旁边的男人说着话。
　　是他，那个买鱼的。
　　隋周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她几次遇见的人就是那天救她的人。
　　梁钰身后跟着几个人，其中还有汪翔和那天做笔录时见到的面孔，汪翔见她往这边看，冲着她偷偷摆了摆手，几人大步流星穿过大厅，坐上等在门口的警车。
　　隋周听到大家喊他梁队，原来他就是梁警官。
　　谭毅小朋友自从上次听了隋周的话，在碰到有人说他时，就把隋周的话说给他们听。其他小朋友听后，问老师，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有的回家后还问家长可不可以跟妈妈姓。
　　幼儿园院子里，一个看起来壮壮的小男生，一脚将球踢到了靠近围墙的位置。几个小朋友看着球飞过头顶，眼看着那球下一秒就要冲出围栏，都紧张的立在原地。幸好最后打在了一旁的小树上，滑落在草地上。
　　好险。
　　谭毅小朋友见球停下来，迈着小短腿咯噔咯噔跑过去。抱起球拍了拍上面的草屑，抬头就看到隋周从马路对面过来。
　　“姐姐”
　　嗯？
　　隋周刚穿过斑马线，听到有人叫姐姐。扭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人，大家都各走各的。
　　谭毅小朋友见姐姐没有看到自己，迈着小腿又往栏杆处走了走。
　　“姐姐”
　　隋周这回听到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了，往栏杆里面一瞅就见有个小家伙，抱着球站在那。
　　“小朋友你是在叫我么”隋周指着自己用手比划着，有些意外，这小孩她也不认识啊。
　　谭毅小朋友点点头。
　　“小朋友在外边是不可以跟陌生人说话的”
　　梁钰在家也教过谭毅，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如果遇到危险该怎么办。但他认识这个姐姐。
　　“姐姐的嗓子还没好么”
　　谭毅看着隋周生病还没好，有些担心。
　　隋周记起来上周她带着隋心，隔着栏杆安慰一个抹眼泪的小孩。
　　想不到这小家伙几天不见开朗的，瞧着后边一群小朋友在踢球。后边的小朋友见谭毅捡完球不回来，站在那催人。
　　隋周朝他笑了笑，指了指他身后：“大家叫你呢。快过去吧。”
　　现在的小孩一天一个样，这小家伙如果不说她还真没认出来。那天只有他一个人在，现在院里一圈小朋友，大家校服一穿看着长得都差不多。
　　谭毅也听到了，跑着球屁颠屁颠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