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蓝京一

1、第一章 临州市

　　临州市
　　534部队医院
　　正午十二点三楼拐角处急救室外的走廊格外安静。
　　年轻的警员正跟站在门外的男人汇报着：“梁队，案犯已经被押到局里，医院也已恢复正常秩序。”
　　“知道了”
　　梁钰身上白色的衬衫是今早刚穿的，现在胸口位置一下的部分都已被血色晕染，这会儿已经有些干了显示出幽暗的红色。
　　“梁队这里我看着就行，您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警员显然也注意到梁钰的狼狈。
　　梁钰看了眼急救室依然亮着的灯光，拍了拍肩膀，整理了下衣服。“嗯，”，看到他是拘留所的警员，而且看他的伸手很干练，一看平常就练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想到会被点名，朝着梁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梁队，我是王刚，刚来警局俩月”
　　受害人的家属联系不上，后续还要一系列事情需要解决。
　　梁钰出了医院门诊楼，收到梁母发来的消息，让他晚上忙完工作早点回家。
　　梁钰能预料梁母对着梁父抱怨的样子。

　　医院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人来人往，完全看不出刚刚这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对峙。

　　两个小时前

　　“病人怎么了”大夫看着电脑里刚传过来的诊疗图。
　　“他早上跟同屋室友发生冲突打了起来。然后就成这样了。大夫，他手没事吧” 躺在床上的男人此刻右手
　　“手没什么大事，没伤到骨头，就是脱臼了。”
　　大夫做了初步检查后接着又说：“他这种情况应该是经常饮酒造成的，就算没有这次打架他迟早会进医院。长期大量饮酒者，由于乙醇及其代谢产物的毒性作用可以引起酒精性肝炎，继而发展为肝硬化，患者常伴有门静脉高压，导致食管-胃底静脉曲张和门脉高压性胃病，又因为跟人打架，造成吐血。”
　　大夫说完又想到什么，接着道：“等病人醒了需要接受住院治疗，不然以他现在这种状况迟早得出大事”
　　王刚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男人，他是大前天被送来的，说是开车跟人起冲突，交警过来的时候发现这是辆网约车，当时是正在接单中。虽然他否认说是前天夜里跟朋友喝酒，但还是能闻到身上的酒精味，测试完后发现酒精浓度刚好达标就被带回了警局。男人打架闹事虽然说不应该对他们有过多同理心，但也不能坐视不管。

　　刚过八点，医院一楼大厅内熙熙攘攘。大厅正中的手扶电梯没有开，一侧的直梯前护士推着小推车站在最前面，身后已经站了一溜人，旁边的电梯显示屏数字由三变成了四，有人等不及，拐到一侧的安全通道。
　　五楼走廊里的一间屋子传来响动，警员小张正在跟领导汇报情况，知道床上的人醒了。小张挂完电话推门进屋。
　　“还没见过喝酒这么不要命的，平时这是把酒当水喝呢。今天要不是发现的早，你早没命了。”
　　“ ”男人刚醒意识还有些迷糊，听了小张的话也没有过多反应。
　　“既然醒了就走吧，等会还要回局里办手续。因为你们早上这么一闹，可把我们忙坏了。我连早饭都搁在桌上没空吃。”

　　“我想去个厕所”男人脸色苍白，嘴唇微干已经起皮。
　　小张没有多想，人有三急人之常情。让同事在门外站岗，自己跟着也进来。
　　厕所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反而有一股幽香，小张闻出这是厕所清香球的气味，他们局里保洁也用这个。正对着厕所入口的窗户大敞着，冲散了一部分香气。

　　一对父子随后也进来。父亲站在外边问儿子自己能不能自己上厕所。得到儿子肯定的答案后就站在洗手池边等着。期间洗了把脸，还是忍不住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那位父亲也看到穿着制服的小张，不过这里是部队医院，大部分都穿着制服，也没在意。倚靠着洗手台，冲里面说道：
　　“听没听到刚刚医生说你什么，你这次肚子疼完全就是因为乱吃东西造成的。我平时不让你胡乱吃外边的东西你不听，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男孩显然也记得早上肚子疼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小脸听了爸爸的话也跟着皱眉。
　　从厕所出来，弱弱地声音回道：“爸爸，我以后再也不乱吃零食了。”
　　“也不是不让你吃，但凡事总要有个度。过犹不及。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受不了。”
　　“走吧，早上来的急，你妈刚还在给我发消息问你怎么样了。”
　　男孩听后瞬间满血复活，拉着大人的手就急着往外走。看那模样就知道平时是个调皮的主。
　　“爸爸，咱们快回家吧，妈妈还在家等着呢”
　　看样子是真害怕了。男人本来就是想借着这次的事好好敲打一下自家儿子，见他这般也不在说什么。

　　男人小解完，小张跟在身后出来。

　　靠近楼梯口的诊室里，一个年轻女孩正安静地坐在一边配合着大夫复查。
　　“从片子上来看你的手臂恢复的还是很好的。接下来定期过来复查。”

　　隋周早上过来的时候多喝了半杯水，从诊室出来直接拐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上被什么东西顶着，触感凉凉的，虽然看不到是什么，但看清眼前的架势也知道很有可能是把刀，心瞬间提起来。看到身后追来的人一身警服，虽然她平时爱看小说但这种时候还是保命要紧。还不等她退回洗手间就被那人上前一把揪着衣服挡在身前。隋周疼的想骂人。得亏她伤的是右手，不然照刚刚他这么大力还没好全的胳膊非得废了不可。不过饶是如此也疼的她直冒冷汗。她还不知道怎么着呢就被挟持了。
　　小张也没想到这个刘强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男人会猛的来这么一下。觉着血压也跟着上来了。
　　跟着小张过来的是个年轻警员，看到这架势心里也是一紧。我的亲娘啊，他挨一刀也就算了，这要是伤到其他人，他回去也别想好了。好不容易费劲巴拉考上狱警本想着能顺利躺平，没想到入职俩月就遇上这么一茬。
　　刘强挟持这人质跑出来后看到电梯外站了一圈人，转身去找消防通道。走廊里的人见此情景纷纷吓得躲在病房里。
　　跟在刘强身后的小张亦步亦趋的跟着后面。
　　“刘强，不要犯傻，立刻把人质放了”
　　“你就是酒驾拘留个十五天也就过去了，顶多被判半年。你现在做的事可是真真正正犯浑。”
　　旁边的警员见状也跟着安抚，但他被刘强用剪刀刺伤，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刘强，把刀放下”

　　刘强现在情绪很明显很激烈，眼眶通红，看人追上来，勾着隋周脖子的手力气又紧了几分。“我要回家你们谁都不要跟着我，我就是想回去看一下张翠和孩子，她凭什么把我儿子藏起来。”刘强被拘留这两天，张翠的律师也过来一次，申请俩人的离婚诉讼。一开始他压根没放在心上，隔天就见刘父刘母又过来了，说张翠从医院出来了，还把孩子从学校接走了。
　　“你别激动，小心手上的刀。”
　　“是啊刘强，你现在只是酒驾十五天后就出去了，出去之后该干嘛干嘛。”小李也知道这两天只要刘强的父母过来看望过，知道他妻子在跟刘强打离婚官司。

　　这里虽然是军区医院，但也有附近群众过来看病，不一会儿走廊就聚集了人。有几个穿军装的那人自告奋勇过来帮忙。
　　虽然心里埋怨，但还是得耐着性子劝。能拖一分是一分，刚刚追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通知所里，只要能拖到救援那人质就多一分希望。
　　“刘强，你这样就算见着儿子了，又怎样，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你的问题也没有很严重，顶多在里面改造半个月。有什么事不能回去好好说。”
　　“我不回去，叫那个女人把我儿子还回来”
　　小张不敢轻举妄动，被刘强劫持的女孩脸色通红，很明显已经有些呼吸不顺。
　　呵斥道：“刘强，把人质放开，你如果把人勒死了一样什么都得不到。”
　　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但光从声音和背后皮肤相贴的传来的颤栗，隋周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听声音就能看出这人情绪现在很不稳定，应该平时也很暴躁。手臂嘞着脖子有些喘不过气气来。
　　这厮想要回家干嘛拉着别人一起，再说了她压根也不认识呀。
　　走廊的灯光照的晃眼。隋周能感觉到搂着她脖子的手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那把手术剪此刻正与她的脖子相贴，随着男人的动作上下颤动，隋周没走一步感觉自己都是在跟死神抗争。锁骨处凉凉的黏黏的，站在皮肤上有些难受，有什么东西滑落在上边，隋周猜想应该是刀上未干的血渍，掉在她微尝的衣领里。被挟持的瞬间余光瞄到金属的冷光下一抹鲜艳的红。她现在最后悔的不是来医院换药，而是早上过来的时候路过哪家牛杂店没有进去大吃一顿。这样就算是今天死了也不至于做个饿死鬼。
　　如果还有命出去，回家就给自己买张彩票。她最近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哦对了，还有她家隋心，还没人照看。临走前还说回来给它带好吃的。
　　刘强注意到有警察上来，拿着手术刀的手不住的指着众人，一顿咆哮。
　　“张翠那个女人在哪，她凭什么敢跟我离婚，还带走我儿子。”
　　医院走廊是回字形的，刚刚刘强在厕所劫持了隋周一路来到电梯的位置，受伤的那名狱警见状想着两头包抄，说话间刘强又慢慢向前挪到男洗手间。
　　“刘强是吧，你冷静一点，别冲动。你不是想见老婆孩子么，我们已经了解到你媳妇现在离家出走，正在通知她家人那边了解情况，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如果你伤了人质那我可以保证你今天出不了这层楼。”

　　梁钰一大早被梁母喊起来。虽说他平日起的也不晚，七点就醒了，但今天愣是被梁母六点叫起来。
　　“你今天就穿这身衣服啊”
　　梁母见儿子依然穿着平时上班时穿的衣服，那放下手里的做饭的碗推着人往房间走。边走还边说：
　　“这衣服你平时穿可以，现在你是要去相亲，从穿着上就能看出你的用心程度，现在可是要去相亲，你房间下边柜子里有一套我给你收起来的，已经烫好了，赶紧换上。”
　　“我跟你讲，你这次在不给我好好相亲，今年过年就不用回家了。”
　　“谭毅那天看电视说也想滑雪，不回家那我们就出去玩一趟”
　　“美的你，毅毅是我孙子，自然要跟我们一起过年。至于你，”
　　梁母难掩嫌弃的看着梁钰。“只要不在我眼前瞎晃悠惹我心烦，爱干嘛干嘛”
　　“………”
　　梁母为了儿子的婚事，也是操心。眼见着都三十多了还一点不知道着急。
　　梁钰对这次相亲并不抱希望，只是走个流程。前天领导喊他去办公室才知道梁母因为劝不动他，开始跟领导诉苦水了，然后他今天就被放了半天假。
　　梁钰一早就等再咖啡厅。趁着对方还没过来的功夫打了电话。他常年工作，一停下来还是有些不习惯。询问了下局里的情况。
　　“老魏，局里上午没什么事吧”
　　“你呀，好不容易放天假，不老老实实相亲，局里有大家在呢，哪里需要你操心。行了好好相亲，我们还等着喝上你的喜酒呢。”

　　孙海洋接水的功夫瞄见隔壁特警队的动静不小。

　　刘局接到电话后就直接跑来梁钰办公室，“梁钰人呢”
　　“刘局，梁队相亲去了，还是您给批的假”刘然觉着自己昏头了，确实是他给梁钰放了半天假。
　　“543军区医院发生劫持人质事件，这件事已经传到市长的耳朵里了，明令我们要尽快缉拿罪犯。马上把梁钰给我叫回来。”
　　刘然说完又扭头加了一句“现在，立刻”。

　　“听说你是警察还是刑警”女孩还在医学院读书，已经博士三年级了。年龄也老大不小了，医学生本来就忙，她到现在还没谈对象，家里着急，本来她也没什么，答应过来也是听说对方是警察，本着对警察的一丝敬畏就答应家里来看看。
　　“对。警校毕业后进了刑警队”
　　“我看电视上刑警都是很忙，有时候忙起来几天都能不回家，你们也是这样吗”
　　“警察工作性质特殊，一碰到案子跟你们差不多都是争分夺秒的工作，跟犯人抢时间”
　　“梁警官，你在家里也是这样么”这个梁钰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给人不太好亲近的感觉，看起来不是很爱说话。也不是说不爱说话不好，她本身也不是很爱社交，每天工作那么忙，回到家就像自己呆着，但现在毕竟是相亲，他们坐下来这会儿都是她在提问题。至少在她看来他表现的很平淡，是对她不满意还是怎样。
　　“那你平时……”女孩刚开口就被一阵铃声打断。
　　铃铃铃----
　　梁钰看是队里打来的电话，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局里电话”

　　“喂，好，我马上来”梁钰挂断电话，起身，“不好意思，耽误你半天时间，队里临时有事，我必须马上过去。”
　　虽然听不到电话里说的是什么但女孩注意到梁钰接电话后神色冷峻，知道肯定事情不小。
　　“没关系，本来今天就只是大家见面互相聊一聊。既然是工作也不能耽误，你开车了么，我车就在外边要不要送你。”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梁钰过来的时候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疏散了周围群众。他今天出门的时候穿了一身西装，被执勤的民警拦在外边。
　　梁钰掏出警员证一路来到四楼楼梯口。楼道里已经有同志在布控。五楼人工通道，梁钰蹲在门后顺着一条门缝看过去，一道血迹沿着手术室一直向走廊延伸。
　　“里边现在什么情况”
　　“梁队，刘强在厕所劫持了一位女孩，已经跟医院核实了，女孩是过来复诊的。目前，除了人质之外没有人员伤亡。不过，”警员想到刚刚在里边远远看到的场景。
　　“不过什么”
　　“人质前不久断了左臂，刚出院没多久现在正在恢复阶段，我在现场看了一眼，如果在继续僵持下去，她不被刘强杀死迟早也会疼晕过去。”

　　梁钰看着对面传过来的实时画面。
　　“刘强从拘留所过来身上不应该带有刀具，他手上拿的明显是一把水果刀。”
　　“梁队已经核实过了，那是保洁的。本来一直放在厕所最里面的储藏室里，她昨天拆完东西忘放回去了。”
　　“犯人名叫刘强，一周前因为酒驾被拘留。据邻居了解这个刘强平日里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一喝酒就发酒疯，听说这次就是社区工作人员上门调解时正好碰到他家暴妻子。当时他媳妇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下来，当场摔断了腿，在医院昏迷半个月。她醒来后跟法院提交离婚申请。一个月前法院的离婚审批结果出来后这个刘强申请上诉，被法院驳回。我们联系了他妻子，对方还在医院养伤，表示并不愿掺和。他们俩的离婚诉讼很快就会下来，他儿子肯定会判给女方。刘强的儿子刚满两岁，根本不肯能让他过来”
　　“另外，人质资料也已经调出来了。是半年前搬来本市的，大学刚毕业，是个漫画家。前段时间左手受伤，今天来医院是为了复查。她在本市没有亲人，老家那边的亲戚也断了往来，目前还在联系，不过就算联系上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警员说着将资料递给梁钰。
　　似然隔着人群梁钰任然看出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冷汗，眉头紧锁，咬着嘴唇的女孩。女孩的右手虚抬着似乎是想用手扶着左手的伤肢，显然刘强不会考虑到人质还是伤者。
　　“先过去”
　　他们在楼梯口已经布控，只要刘强露出破绽，守在外围的狙击手就会立刻出动，只是他手里有人质，而且还是伤患，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安全通道距离刘强有段距离，贸然从后面突袭如果惊动犯人，很可能会激起他的怒火跟人质鱼死网破。
　　“厕所有人么”梁钰一过来就看到刘强身后不远的厕所。
　　“我们的两个同事从天台绕到了后面”
　　梁钰拿起呼叫机跟守在里面的老魏通话。“老魏，我让人把张翠的电话打在你手机上，你负责接通张翠的电话，分散刘强的视线让他放松警惕先稳住他，另外狙击手时刻保持警惕，只要看到刘强的刀离开人质，立刻行动。”

　　汪翔和孙海洋来到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张翠就在这里。
　　“你好请问张翠是在哪个病房”
　　护士见俩人的打扮不像是来看望病人的。询问道：“这里是住院部，里面是病人需要静养，只有病人家属才能见，请问你们是……”
　　“西西，不要在走廊乱跑，打扰别人休息”一个小男孩飞快从护士台前跑过去。身后还跟着位老太太。

　　孙海洋示意汪翔，知道那个老太太就是张翠的母亲。
　　张翠已经在这边住了大半个月了，她的情况医院里负责的医生护士多少知道点内情。同样是女人，对她的遭遇也很同情。以为这是她前夫找来的帮手，怕他们闹事，吓得也不敢耽搁，护士见俩人直接往病房走，赶忙叫来护士长。
　　“妈妈，给你，”男孩一路小跑推门进来，献宝般将手里的苹果递到妈妈眼前。
　　“这次又是谁给的”张翠知道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挺疼爱西西。看着儿子手里拿着的苹果，知道又是谁给的。
　　“护士姐姐给我的。妈妈给你吃”
　　“姐姐给你的，你就自己吃吧，妈妈刚吃了饭还不饿。如果觉着无聊了就出去跟奶奶玩会儿，不要乱跑知道么”
　　张翠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转头道：“妈，你带西西出去散散步，不要整天围着我，我能照顾自己，而且真有什么事还有医生和护士在呢。”

　　送走俩人后，张翠从枕头下边掏出本书打发时间。听到有人进来，以为儿子又跑回来了。
　　“西西，怎么又回来了”

　　“您是张翠女士吧”
　　张翠看着两个陌生年轻人，俩人虽然看着并没有恶意但她确信自己不认识俩人。
　　“您别害怕，我们是警察”汪翔说着掏出警员证。
　　听到他们说是警察，张翠脸色不仅没好反而变得更加难看，“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么。如果是因为刘强，那你们找错人了，我已经跟他离婚了。他的事请你们去找他的家人。”
　　“张女士，我们这次的确是为了刘强的事来的，不过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孙海洋将医院里发生的事简短的交代了一遍。
　　张翠知道刘强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她就是被那男人的伪善面目欺骗，结婚后才发现他其实就是个妈宝男，时间长了日子自然不顺畅，后来怀西西时她就因为这件事跟刘强的妈闹的有些不愉快，她工资虽然不高，但月子期间请个保姆的钱还是能拿出来的，就因为这事他妈每次过来都要唠叨一顿，刘强是个软耳朵，刚结婚那会儿对她是很好，所以在他第一次醉酒后打她的时候，张翠选择原谅了他，现在看来都是自己太傻。

　　后来就算不喝酒，只要惹他不顺畅就会动手打人。这次就算她不跳楼恐怕也得被他打掉半条命，虽然她摔断了腿，但一想到能顺利离婚受的苦也值了。
　　“他还有脸说孩子，我从怀西西的时候不到俩月，差点被他打流产。西西长到两岁，他给孩子买过一针一线么，现在到装的一副有多爱孩子的模样。我看他就是被他那个妈鼓吹着才会想着要回西西。西西是我儿子，跟他跟他们家没半点关系。”
　　张翠这是住院以来第一次情绪失控，在张母面前一直都装作已经走出来，也确实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忘记，他们一出现那些不好的记忆又涌现出来。
　　“我什么也不知道。更不会让他见西西。”
　　孙海洋和汪翔俩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在来医院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俩人的事，知道刘强确实不是什么好男人。看到张翠这副模样，觉着刘强压根就不是男人。

　　“叔叔，我们去哪儿”西西被孙海洋抱着走在前边，张母跟在身后。
　　“叔叔听说你早上的时候把护士姐姐送你的苹果给妈妈吃。西西真棒。刚好警察叔叔顺路，听妈妈说你很喜欢看黑猫警长，为了奖励你，警察叔叔决定护送你跟奶奶一起去公园，好不好”
　　“好耶”

　　西西还是第一次做警车，全程很兴奋。

　　西西拉着奶奶的手站在路边兴奋地跟俩人挥手告别。
　　“警察叔叔再见”
　　“西西再见”
　　孙海洋趴在车窗上跟西西挥手。

　　“视频已经发过去了么”孙海洋扭头问已经坐在副驾的汪翔。
　　“嗯，梁队那边已经收到了。”

　　张翠一开始不同意，孙海洋把局里的方案告诉她，只是拍摄一段我们来接西西的画面，让刘强知道警方已经按照他的意思把西西带到他跟前。这才同意他们带西西离开。

　　“那接下来就看梁队他们的了”
　　“咱们也快点过去吧”汪翔重新发动车子，迎着阳光向着医院的方向前进。
　　“你兴奋个什么劲”
　　孙海洋看汪翔脸上的表情，他们是去案发现场又不是去电影院。
　　“刘强那种人渣这次非得在牢里蹲个十年八年，西西能健康成长，我当然兴奋了，你不兴奋”
　　孙海洋说不高兴是假，进入警校，他就把打击犯罪当做自己的使命，但这么说好像又对被犯人劫持的人质很不友好。索性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