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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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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显、庐江郡王、严世嵩、丞相。
闻言,唐绍清挑挑眉。
杜显怕是没那个胆子敢派杀手来,丞相有这个可能但是不大,以她对丞相的了解,丞相不会公然刺杀她。
庐江郡王是她皇爷爷的堂侄,算是亲戚,要是她这个先帝遗嗣一没,估计真有可能被扶上位……
唐绍清听到了一个挺意外的名字——严世嵩。
她思量到:这一世的严世嵩应该还没有犯上作乱,严世嵩没有皇夫的身份,也没有摄政王的权柄。为什么伍子谦偏偏说出他的名字?
不过现在还是先处理好面前的杀手吧。
好戏,就要开始了。
唐绍清拍拍伍佰万的胸膛,示意他放开自己。
伍佰万低头看了她一眼,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能力,随后将她搂得更紧:“放心交给我,陛下,不过下次陛下出行还是请带些侍从。”
男人坚实的臂膀将唐绍清牢牢箍在怀中,她甚至能听见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哑巴了?小爷问是谁派你们来的!”伍佰万仍然是轻狂地不可一世的模样。
“公子不必打听,做我们这行有规矩的,”左侧蒙面黑衣人抽出了刀剑,“丞相大人要是知道你死了,估计会癫的。”
“我爹怎样不用你操心。”那么这杀手应该不是他爹派来的。
“帝后情深,双死鸳鸯,那我们就成全你们!”右侧那人手执黑铁钩爪链,直接向着伍佰万他们袭来。
钩爪是灵活的机巧,一旦被咬住势必伤筋动骨。
来势汹汹!
要是前一世的自己,伍佰万肯定招架不了,但这一世可不一样了。
这一世他可深谙卜卦之道,内蓄治国乾坤、外练武学体术。
早在黑衣人闪出之时,他就暗自探了探两人今日的命数——凶,还是大凶。凭命数就知道这两人输定了!
况且论杀招拳脚,这俩更打不过他!
所以他十分从容,抱着唐绍清撤步,顺手将穿鱼的竹枝掷过去。
唐绍清从他的一举一动看出:伍子谦武学功夫不算低劣,至少能和幼时就练武的自己打个平手,甚至还强于自己。
那么大婚之夜,为什么还要装作畏惧的模样求情?
为何不顺势夺了她手中的刀,再刺向她,然后向天下人扬言:“女帝性戾,大婚之夜屡出杀招,我伍子谦无奈出此下策……今,天下不可一日无君,天予我德,故为黎明百姓践祚登基。”如此一来,不但解决了祸患,还稳坐皇位。
加上伍丞相那翻云覆雨的政治影响力,伍子谦当皇帝自然当得顺畅……
可,伍子谦,你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伍佰万一边护着唐绍清,一边分析那俩人的招式:一个使得应该是机巧阁的路数,另一个像是苍山派的拳脚。
不管如何,今天遇到了他伍佰万,他都会让他们有命追无命回!
伍佰万掣出吹箭,准备送二人见阎王。
正当这时,二人忽然爆发出一阵惨叫声,再定睛一看:两人当胸都插着根羽箭!
箭簇上面似乎是涂了毒,两人很快倒在地上不停呕血。
一人自暗处出来,背着一张精致的弓。
“臣救驾来迟,望陛下责罚!”
自这两人进宫来,就有底下人报告给南昭,本来南昭想及时出手除掉这俩,她一路追到了御花园,可伍子谦在,她不好动手。谁知过了一会儿,唐绍清也来了!正当她准备拉弓时,伍子谦又开始问着问那,好不容易开打了,她才找准机会动了手。
“你来得正好,”唐绍清捏了一把伍佰万的腰,“伍公子,现在能放开朕了吗?”
实在是靠得太近了,她甚至都能闻到伍佰万身上若有若无的竹香。
“啊啊……好……陛下。”伍佰万连忙松手,怀中女子实在是高贵,他不敢僭越。
情急之下他才将唐绍清搂到怀里,平常就算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偏偏很畏惧唐绍清。
大婚之日算是头回见,他理应对君主保持畏敬。
可这几日的相处,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不是臣子对君王的畏敬,而是一种他内心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虔敬。
他总感觉这位年轻的女帝能看透他的所有,他的欲望在女帝面前展露无遗,他的所思所想都会被女帝一语刺彻。
他在女帝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伍公子知道杀手是谁派来的吗?”女帝用地上的树枝戳戳还在惨叫的黑衣人,她转过头来,眼神注视着伍佰万,“你刚才猜的是谁来着?杜太守?庐江郡王?丞相?和……”
那是一种尖锐而又冷冽的目光。
“伍公子能说明一下,严世嵩是谁吗?”
帝王从内而外释放的威压压得伍佰万有些难受,他张张口,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既然伍公子有难言之隐,那朕也不强求。”唐绍清轻笑,玉手拔出插在左侧黑衣人胸前的箭矢,丝毫不为黑衣人的哀嚎所动。
她踩在执钩爪的那黑衣人头颅上,俯下身去,将箭矢缓缓插入黑衣人的眼睛里。
“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模样简直是地狱中的恶鬼。
血液和不知名的浑浊液体从黑衣人眼周爆出,溅了到唐绍清白皙的手,黑衣人口中爆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求饶,唐绍清面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她微笑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拔出箭矢,随后将箭矢又捅入了黑衣人右眼:“告诉朕好么,是谁派你来的?”
伍子谦不禁觉得毛骨悚然,他害怕,不是因为黑衣人的惨状,而是因为唐绍清漫不经心、冷漠至极的动作与话语。
没有一丝温度与波折,就像在问黑衣人“中午吃的是何”一般寻常。
黑衣人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唐绍清站起身来,丝毫不在意箭矢仍然插在黑衣人眼眶里。
“南昭。”
“臣在,陛下。”就连南昭也惊到了,她第一次看到唐绍清这副模样。
瞬息间,她与帝王对上了眼神,两人心照不宣。南昭换回了原来轻放不羁的样子:“臣自然任凭陛下差遣。”
“你知道该怎么做……”唐绍清笑得很灿烂,像一朵动人的石蒜花,“祝君此去,能得到朕想要的结果。”
随后她眼神一凛:“真是一群废物,来得太慢了。”
远处有一队人执着灯火匆匆而来,是皇宫的禁卫。
“伍公子。”唐绍清笑语盈盈,“过来。”
伍子谦不敢不听从,他走向前,不知“迎接”他的将是什么惩罚——他没有解释出严世嵩是谁。
“抱着朕,依从朕说的做。”女子环上他的脖颈,在他耳畔轻柔地低语。
他连忙依照唐绍清的指示将她拦腰抱起,随着两人距离的靠近,他愈发能闻到女子身上沁甜的橘子气味。
“别动,乖乖陪朕演一出戏,”唐绍清见伍佰万的手一直在寻找令两人都不尴尬的地方,制止到,“这样就好,抱紧一点。”
“臣……臣等护驾来迟。”打头的禁卫看到小皇帝害怕得缩在了皇夫怀里,连忙跪下,身后的禁卫也跟着跪下,黑压压跪了一大片。
“演,跟他们演。”言罢,唐绍清不着痕迹地掐了掐伍佰万。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能任贼人入宫!要不是南统领及时赶到,我和陛下早都死在了贼人的刀下!今天起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偷奸耍滑,格杀勿论!”伍佰万将自己前世的纨绔公子哥的气势完全拿了出来。
但实际上,他紧张得要死要活。他第一次拦腰抱人,偏偏这人他又惹不起,害怕一不小心磕绊到了,项上人头不保。
再一个,怀中的人实在太柔软,他害怕自己动作弄疼了那人。
帝王看伍佰万的脸色愈加变得惶恐,道:“接着演。别露怯。”
“还不快将这俩人拉下去!还嫌没看够吗?”
为了配合伍佰万,唐绍清适时发出一阵惹人怜惜的呜咽声,将脑袋埋在伍佰万怀里。
两个黑衣人只有一个还算完整,虽然呕得到处都是血,至少面目不算狰狞。
另一个人就惨多了,双目完全变成了血窟窿,面目因失了血色变得灰白,要不是胸前还有微微起伏,早都与死人无异了。
禁卫面露难色:“啊?”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惨象,处理?是该杀掉吗?
一直抱臂站在一旁看戏的南昭此时上前挥了挥手:“都是我干的,就不必麻烦禁卫军替我们神御骑收拾残局了。你们只需将他们带入神御府即可。”
言罢,她一计漂亮的飞踢,将完整点的黑衣人踹入湖中。
求生的本能使得那人不断挣扎,溅起不小的水花,但是慢慢的,水花越来越小,那人快在湖中溺死了。
“好了,现在终于动不了了。拖回神御府。”南昭下令,那些禁卫看她这副模样,哪里还敢说什么,连忙架起两人来,害怕触了着活阎王的霉头。
“带朕回殿吧。”唐绍清闭上了眼眸。
伍佰万巴不得赶紧将这位祖宗放下,但是面上气势又不敢输,他扔下一句:“再放贼人入宫,诛九族。”随后轻微调整了手里的姿势,让怀中的人能舒服一些。
“恭送陛下。”南昭拱手,想着这对夫妻可真会演戏。
见那几个禁卫连个人都拖不走,火气“怵”得冒了上来:“一天天的干什么吃的?我真不知道陛下养你们有什么用,快些!小心我神御府大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