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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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月底，女学生人数竟然达到了近一百五十人，倘若真按陈乐青说的每人每月一两，这对伯府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找到陈乐青，提出可以分单双月，一个学生一年上五个月的课，这样既不算耍赖，又可以支出减半。
她却说道：“你不用替我担心钱的问题，这些钱和让她们上学相比不算什么。”
陈乐青又说：“谢夫人一个人教书，只怕是不够，可以再请几个夫子，钱由我出，务必让她们多学点。”
我答应下来。
只见她揉了揉太阳穴，忧心忡忡的样子。
女子学堂属实有些离经叛道，何况走街串巷动静不小。我问：“有人因为开女子学堂的事为难你吗？”
她问道：“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看你像是有烦心事的样子。”
陈乐青苦笑道：“是西北的战事，和学堂无关，目前还没有人因为办学堂弹劾我，你就放心去做好了。”
我点头应下，目前没有说不定以后就有了，我说：“要是有人因为女学诋毁你，一定要告诉我，不办了就是，我不想你受牵连。”
“我并不是——不全是为你才出钱出地，办女子学堂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契机，刚好你提出来。不论发生任何事，我都想让它延续下去，让更多的女子能读书识字。”她一只手搭在我肩上，郑重道：“所以，你不要轻易说不办了，好吗？”
她紧紧抓着我的肩膀，有些疼，我看着她的眼神，透露出固执，又让人感到悲伤，我说道：“好。”
陈乐青抽回手，又回到往日的样子。她还要为这西北的战事忙，我不便打扰，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路上，陈乐青的模样徘徊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这个学堂，名义上是我在办，实际上，不管钱还是责任都是她在承担，她说她一直想办女子学堂，难道她也有理想吗？想让女子接受教育，但是最后又回归家庭。
想不通，我摇摇头，就这样出神地走着，以至于被突然出现的晶儿吓了一跳。
晶儿将我抱了个满怀，笑道：“想我没有？”
我平复心跳，用食指点她的额头，想把她推开，说：“你吓死我了。”
她紧紧地抱着我，使劲往我这边蹭，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撒娇道：“我想给你个惊喜嘛。而且，是你自己不看路，才会被我吓到，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我把刚才的事都告诉晶儿，她听完几乎要跳起来，说：“你是不是感动到了，是不是觉得她很有魅力，你是不是要喜欢她了？”
晶儿越说越离谱，我赶紧打住，道：“停停停！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很感激她，但是不喜欢她，我只会喜欢你。”
她撇撇嘴，道：“那你不许想她，只许想我。”
我捏捏她的鼻子，说：“这么霸道。”
晶儿拨开我的手，又说：“我就是这么霸道。我讨厌她，你不许喜欢她，也不许对她有好感。”
“她好歹也出了这么多钱，帮了我很多。”
晶儿叫道：“不就是钱嘛，我们弄玉庄也有，这笔钱我给你。”
“胡闹！她是伯爵，每年支出一两千两还负担得起，弄玉庄能有多少钱？你不要意气用事。”
“为什么我就是意气用事，我就不能也想为天下女子做一份贡献？让女子多读书，增长见闻，早日实现你说的女男平等。”
“就算你花钱让她们上学，学得知识，她们也不能科举，到最后多半还是听从父母之命嫁给一个男人。”说到这，心里感到一阵悲凉，如果这些女人知道了很多，依然对自己的命运无力改变，心里只怕更加痛苦。
“你的意思是办女学没有用？那你为什么要办？”
我摇摇头，说：“不是没有用，读书当然有用，只是收效甚微。如果你真想让女子同男子一样，应该将弄玉庄开得更大，这样可以招募更多的女子。不然，女子就是读了书，也没有用武之地，或者是用她学的知识相夫教子。”何况我办学堂只是为了暗度陈仓。
我拉着晶儿的手，说：“你们做的，比开女子学堂要重要得多，所以不要说什么用出钱资助女子上学，如果你们钱很多当然可以，但是弄玉庄现在并不是。”
“真的吗？”她一脸不信的样子。
“当然，困于家庭的女子是私人的，而有事业的女子是公共的，为了公众服务才能更好地要求权利。比如，在一个很远的国家，有一个州的妓女用她们赚的钱去修医院、建学校等等，获得大家尊重。”后来这个州是女人最早拥有选举权的州之一。
晶儿嗤之以鼻道：“只怕又在骗我，妓女怎么可能获得大家的尊重，就算她们赚到钱，也是娼妓。”
可惜那是真实的事，不过在这个地方确实难以想象。我说道：“好吧，我问你，在很久很久以前，有科举吗？”
“没有。”
“那个时候，是不是平民男女都不读书，只有贵族男女读书识字，但依然是男尊女卑，不是吗？所以这并不是女子没有读书导致的地位不如男子。”
晶儿回道：“就算那个时候贵族男女都识字，但是那些父母对儿子、女儿的教育是不同的，对儿子更上心教导，所以男尊女卑，而且后来普通男子也识字，导致女子地位比那个时候更低下了。”
我不知该怎么反驳，或许是这么回事吧，但是我的直觉，或者说我的经验告诉我，是女子地位的提高促进女子拥有受教育权，而不是女子受了教育造成女子地位提高。
就像工业革命让女工进入公共生活，获得生产力，所以可以以此要求平等的权利，包括和男人一样接受教育。之后让女人接受教育更好地从事公共生活，换来进一步的提高。
晶儿又说道：“就算她们只能用学到的知识相夫教子，如果她们能好好教导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尊重女子，那也是大功一件。如果千千万万的小家都能尊重女子，那女子就能和男子一样。”
我回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那很难做到，而且也不能保证最后一定会按你想的那样发展。反正我是不会收你的钱去办学堂的。”
“那我们自己去……”
“我现在办女子学堂，是有伯爷顶着，出什么事她能担一部分，你们有什么？”
晶儿闭嘴，不服气地看着我，最后上前咬了我一口。
“嘶，你干嘛啊！”
“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比不上你那个好相公，是不是？”
头疼，怎么又绕回来了，她以前可不会这么爱吃醋的。我捧着她的脸，无奈道：“哪有，你别乱说，最近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晶儿说着，眼神却到处飘，慢慢低下头。
我把她的头掰正，直视她的眼神，说：“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对不对？告诉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