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风云少年》童未泯

4、章节 四 第一个朋友

　　因为手冢异于常人的这些原因，手冢家很少让他接触外人。自他有记忆以来，就呆在爷爷的道场里面。一把竹剑，一本佛经，四角的天空，这就是他六岁前的生活的全部。

　　无论现在还以以前，手冢从来不是活泼的性子，虽然在道场里面被隔绝了起来，终究还是对外界好奇好动的年纪，手冢有时也会趁爷爷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道场里面的人练习。有次故意暴露，爷爷却没有因此罚他，如此一来，摸索到爷爷的脾性，手冢就更大胆了。

　　趴在窗口，看哪个人在比赛的时候跌倒却装摸作样，哪个人在师父看不到的地方把手放在对方的手臂，哪个人又怎么蓄意浪费比赛时间。然后看他们怎么被师父训得头都抬不起来。看见厉害的招式，手冢也会回去自己琢磨，竟然也能复述。让他手冢国一看他的目光更加复杂。

　　“喂，那个奇怪的家伙又来了。”
　　“嘘，小声点，别理他。”

　　就算还是一个人躲在一边，没有人敢上来跟他讲话，手冢还是能从中自得其乐。

　　这种情况，一直到道场里面来了个精致到不像样的小孩才有所改变。
　　印象中，那天的排场很大，小小的一个人被一群人护着，气势十足，傲气十足。饶是如此，道场里面的前辈看他的眼神也是冒光的。

　　喜欢美丽的事物，这是所有人的本能，手冢国光也不另外。就算他被别人孤立，却也止不住像其他人一样对那个漂亮的小朋友频频投去好奇的目光。会对他印象这么深刻，除了外形出色外，更重要的是，他不怕自己。

　　“喂。”
　　“你，我叫你呢。”
　　手冢收起竹剑，回头看见那个人正站在门口，一脸着急不耐的看着自己。很意外，还有些欢喜，手冢还是忍住了，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握起剑，提气，一遍遍机械地重复刺的动作。

　　“喂。”
　　“喂！”
　　终于，手冢放下竹剑，老气横秋的纠正道：“我不是‘喂’，我叫手冢国光。”
　　然后回头，见他气鼓鼓定定看着自己，最后还是先败了下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跟我过来。”他似乎很着急，不待手冢答应就牵着起他的手，拖着他往后院跑。
　　在后院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两米多高的墙面前停了下来。
　　“你帮我。”

　　两个人都是六岁的小孩，这面墙的高度难住他们了。
　　“怎么办？”

　　手冢目测了下墙的高度，然后四处望了望，看看有什么能借力的东西。他看看墙，又看看旁边用岩石堆成的假山，心里有了办法。

　　只见他往后走了几步，助跑一段路后，跳起，一脚登在岩石上，借它的反弹力扑上墙上，双手堪堪攀住墙头，接着脚艰难地往上抬，翻一个身，骑在上面，稳住后俯下身，对下面的人伸出手。

　　男孩见他动作一气呵成翻上墙，心里很是佩服，十分欣喜地跑到他下面，伸长手，踮起脚，但够不到，这才发现两人的手根本不够长！

　　“你学我刚才那样跳起来，我拉住你。”
　　闻言，男孩估量了下假山跟墙的距离，还是觉得太勉强了，自己能够得到他的手，他也未必拉得起自己，弄不好，他还会被拉的摔下来。
　　男孩摇摇头。

　　“相信我，可以的。”
　　手冢见他不为所动，双眼定定地看向他说道：“相信我，交给我。”
　　手冢的坚持让男孩动摇了，他咬了咬牙，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学着刚才手冢的那套动作，男孩跳起的高度并有没手冢那么大，但这样也足够了。
　　手冢两脚夹住墙面，一手扶住墙头，一手紧紧握住男孩的手不放。憋气用力，竟然把男孩拉了上来！然而他高估了男孩的重量，用力过猛，竟然把他甩了过去。

　　两人连着手，自然一起从墙上摔了下来，落地前，手冢将自己的位置与他换了过来，自己成了垫底的那个。

　　嘭~

　　又摔又压，手冢疼得闷哼了一声，睁开眼见男孩没有摔伤，又成功翻墙，冲他展了一个欣喜的笑容。

　　“你不会摔傻了吧？”
　　男孩起身拍了拍衣服，揉了揉手腕嘀咕道：“力气那么大，你是怪物吗？快起来走了。”
　　急忙走人的男孩没有注意到手冢脸上的笑容因为他的话瞬间僵住，眼里闪过惊慌，很快隐了过去，爬起来追赶上他。

　　第一次出门，还是私自翻墙，手冢既紧张，又兴奋。
　　两人乱走了一段路，男孩问：“你知道飞机场怎么走吗？”
　　“我不知道。”除了爷爷，手冢每天与竹剑，禅房相对，第一次与陌生人亲近，他表现的很僵硬，完全不知道怎么去讨一个人欢喜。

　　“真没用！”
　　你还不是一样不知道……
　　看他急的额头冒汗，手冢把话咽了回去。

　　男孩一看就知道是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出门自有别人伺候安排，虽然如此，倒也知道在外可以打车。可两人都穿着道服，看上去那么小，自然没有车肯停下来。
　　顺着路边的公交车站，倒也给他们两只初次出门的菜鸟摸索到去飞机场的线路。

　　“喂，你们两个，上车要滴卡。小朋友不要到车上来玩。”
　　两人被司机问住了，四目相对，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看到彼此眼睛在说，那是什么东西？……

　　小少爷估计从来没有遇上这种事，既拿不出钱来，又不打算下去，就这么固执地站在，司机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心虚，好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们人小似的。好在乘客中有人看不过去，帮他们付了钱，解了双方的尴尬。
　　手冢有注意到他频频抬头看车头的电子表，抿着唇不出声，感觉他就快要急哭了，自己很想安慰，可却无从下手，只能默默坐在他身旁陪着他。

　　他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手冢心里暗想。

　　机场里人来人往，两人穿着道服模样精致可爱的小孩在人群中神情急切地左右观望，尤为引人注目。很快，机场里面的工作人员走到他们面前。
　　“小朋友，需要帮助吗？”
　　男孩先是戒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奶声奶气装大人的口吻粗声说：“我要找我哥哥！”

　　当被告之哥哥迹部慎吾乘坐的班机早已起飞的时候，迹部景吾表现的很平静，可手冢怎么看都感觉不对劲，不放心一直跟在他后面。

　　一架架飞机接二连三地从头顶飞过，迹部景吾站在围网外看向机场飞机起飞的跑道，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些老混蛋，赶走哥哥，等本少爷掌权，第一件事就是开了你们！尼桑~~唔唔。”他一会骂得咬牙切齿，一会像被抛弃的小狗哭得可怜。

　　等他发泄完，发现了旁边有人看见自己这么不华丽的一面，不禁恼怒道：“你干嘛老跟着我？”
　　手冢有点纳闷，明明自己是被他拉出来的。

　　“我们要怎么回去？”
　　“我不回去，不把哥哥接回来我就离家出走！”迹部擦干眼泪，狠狠说道。

　　这实在为难手冢了，出了那么久，再不回去，爷爷肯定发现他偷跑出来了。

　　天暗了下来，两人也走累了，在桥孔下面找了个干净位置坐了下来，迹部这时才从哥哥离开的伤心中走出来，仔细打量起这个跟他跑了一天的人来。
　　“我来道场那么久，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对于这个问题，手冢只能沉默以对，难得有人跟自己说话，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我一点也不喜欢练剑，衣服难看，护具臭得要命，很讨厌。在道场呆着，我更喜欢跟哥哥在一起学网球。”说道自己的哥哥，小迹部抽了抽鼻子。

　　“可他们要赶他走，说什么他是贱民的孩子，不配拥有迹部的姓氏，那又不是哥哥的错。大人什么的，最讨厌！”

　　作为一个合格的聆听者，手冢尽管听得云里雾里，他还是没有冒然打断迹部自言自语。讲到伤心处的时候，会哭，回忆美好，会笑，一会哭一会笑，一会骂咧咧，一会正经摆架势，手冢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有那么多种表情。

　　等到后面，他累得睡着了，手冢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生怕一眨眼，旁边的人就消失了。

　　细碎的脚步声靠近，手冢一手护住睡着的迹部，绷紧身体，戒备地看向来人：“你们要做什么？”

　　他们不容分说地将手冢拉开，其中一人年长的好像在迹部脖子上摸了一下，让他睡得更沉了。

　　“别碰他！”

　　架住手冢的人没有想到他人小气力，竟然给他挣脱了去。
　　手冢上前，一把将那人推开，然后紧张的摇了摇长凳上的迹部。
　　“喂，醒醒，你没事吧？”
　　“哥哥……”
　　睡梦里睡得不安稳，睫毛上沾上泪珠，一声哥哥叫的委屈可怜。

　　“混蛋，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手冢转头，眼神冷冷地看向那个动手脚的人。

　　他打了个手势，很快，手冢被另外几个人压制住。

　　“放心，只是让他做个好梦，迹部少爷我们带走了。”说完，脱下自己的外套，围在迹部身上，然后小心地将他抱起来。

　　“放开他！”
　　两只手被人很有技巧钳住，手冢有力却使不出来，眼看着那人抱着迹部上车，一个发急，张嘴咬住其中一人的手，趁他吃痛松手的空挡，腾空狠狠踢了另外一边人脸一脚。
　　跑没几步，却又让人扑倒在地方，苦苦挣扎不得，手冢的眉眼都纠结在了一起。

　　“小鬼，老实点。”
　　咬着牙，手冢不甘心地看着那人将迹部放在车后座位上。临上车前，那人对压制手冢的人嘱咐道：“你们留下来，送少爷的朋友回去。”

　　紧张了半天，手冢才知道是他家里的人，搞得那么神秘，让人以为绑小孩的坏人。手冢不知道迹部回去之后怎么样，自己被爷爷罚跪了一晚上，抄了几天佛经才给让出禅房。

　　之后很长一段时候手冢每天都会跑去他们平时练习的地方，每次都失望而归，那段时间提剑都没有什么精神。手冢心不在焉地挥着竹剑，一阵类似指甲划在木板上刺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冢收回剑，声音刺耳的声音又停了下来，换上什么东西喘气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口，手冢走到门前，一点点将门打开。霎时，一团白影扑了上来，接着一条湿漉漉的舌头对着手冢的脸一阵狂舔。
　　“汪汪~~”
　　足有手冢大半身那么的高加索幼犬讨好的高频率摆动自己的尾巴，见手冢僵躺在地上没反应，又下足本领占便宜，把他的脸洗了一把。

　　“亚里士多德。”
　　听到叫唤，它放开手冢，跑到那人的旁边老实的蹲下。手冢抬头，看见正迹部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眼里闪着狡黠与得意。

　　“它好高啊。”
　　手冢刚靠近，它又汪叫了一声，吐着舌头摆着尾，让手冢再次僵住。
　　“你摸摸它。”
　　亚里士多德又汪叫了声，前腿趴了下来，一副任君采颉的乖顺模样。
　　“你试试，亚里士多德很乖的。”
　　在迹部的鼓舞下，手冢伸出手，小心地感受着手心柔软的触觉，新奇而又雀跃，很微妙的感觉。
　　“这家伙太胖了，医生说体重再减不下来很可能会憋死。”
　　见手冢不明所以，迹部接着又说：“反正你每天没什么事干，本少爷勉为其难，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迹部见手冢还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气败道：“我才不是看你一个人可怜，送亚里士多德来陪你！哼，本少爷要走了！”

　　“迹部桑！”
　　手冢叫住他，等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对他说：“谢谢。”

　　手冢的眼睛本来就很细长，这么灿烂一笑，鲜活而又明亮，仿佛整个人都度了一层柔光，斜斜勾起的眼角把迹部眼睛看直了，最后红着脸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