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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赌约 配不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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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简直是感到莫名其妙。
许朝云一会问东,一会问西,他不明白她的脑子怎么转的,思维如何跳跃得那么快,主要是还尽问些与她毫不相干的问题。
他们很熟吗?
他会不会喜欢一个人与她什么相干。
她管东管西,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问。
可听到她的问题,沈璧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到那个画面——少女面容的许朝云怀抱着纯洁的莲花,身后烟火繁华,她笑着对他说一起去看莲花的画面。
这个画面如同狗皮膏药粘在他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他试着忘记,只会越记越深。
纵使很不想理会许朝云的问题,沈璧还是一如既往地装着样子,对许朝云谦恭顺从。
他轻声道:“不会。”
许朝云就知道沈璧会这么说,她似笑非笑,像是在逗弄沈璧,眼角眉梢都染上一抹狡黠:“哦~不会啊。”
沈璧听着她揶揄的语气,有点不爽,他停住动作,皱眉仰视眼前的人,有些受不了地道:“师尊是想表达什么?”
许朝云摆摆手:“很简单,我不信。”
沈璧:“……”
许朝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她的笑有些不怀好意:“你不如同我打个赌怎么样?”
沈璧耐着性子问她:“什么赌?”
许朝云道:“我赌你一定会喜欢上一个人,你也别着急否认,这只是一个赌,你若坚信自己不会有喜欢的人,且也这么做到了,以后每年的观莲节我都送你一件礼物。不过,若是没做到嘛……”
沈璧:“就怎样?”
许朝云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我这人向来大度,这样,我也不占你便宜,若是你赌输了,就每年观莲节给我磕两百个头,并且磕一下就要高喊一声‘孙子给奶奶请安了’,怎么样?”
这也叫大度?
沈璧紧锁眉头,迟迟不应声。
许朝云用胳膊肘杵他一下,笑得贱兮兮:“别纠结呀,你赌不起也没事,你说一声,咱们就不赌了。少年人嘛,难免不知天高地厚,我都理解。”
许朝云知道沈璧谨慎,但这个赌对他来说是稳胜的——他心性坚定,必相信自己不会动情。
许朝云也知道沈璧厌恶死她了,他一定不会向她服输的。就算以后真动情了,他也会因为这个赌而克制: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他有没有动情,那么这个赌还是他赢。
何况她还说了一堆刺激他的话,明里暗里都在嘲讽他胆小、没种。按照沈璧拧巴又脸皮薄的特性,应该很快就答应了才是。
她真不知道他还在犹豫什么,跟个木头似的坐在原地,迟迟不反应。
毕竟她提出的要求是那么的无耻,他向谁低头,都不可能向她低头。
哪怕真的低了头,至少那个动情的对象是她的可能,会变小许多。
至于他会不会为了另一个女子愿赌服输,就不在许朝云的考虑范围内了。他未来发疯想囚禁谁都行,只要别来惹她。
许朝云完全没想过要赢,每年一份礼物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比起被沈璧看中走囚宠路线,根本就是小意思。
而沈璧也终于不负所望,说出许朝云想听的话:“可以。”
小孩子果真好骗。
许朝云再给他添一把火:“那我就等着收孙子了。”
沈璧沉脸。
沈璧正在想的是明年这个时候会收到什么礼物,他从没收过礼物,他甚至隐隐有些雀跃,莲花花期未过,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个花期了。
而许朝云想的居然是当他奶奶!
也是,没人打赌会想输。
许朝云输定了,年轻的沈璧狠狠想着。
沈璧把东西都收进芥子袋后,又把芥子袋中的东西仔细清点了一番,许朝云趁他清点的功夫,在地上画了个阵法,然后把那些药草用除尘术清理干净,放进与药草一同留在芥子袋外面的炼丹炉中。
她把炼丹炉挪到阵法中心,单手结印,心中默念法决,随后一团火焰从阵法中冒出来,在炼丹炉下方熊熊燃烧着。
期间,沈璧朝着炼丹炉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继续清点物品。
许朝云的眼睛虽然盯着炉子,但还是注意到了沈璧的小动作,她问沈璧:“怎么,想学?”
沈璧臭着脸:“不想。”
许朝云当做没听见,继续道:“想学你就说,光躲着看算什么,你想学,就说‘师尊我想学’,只要你开口,我又不会不教你。”
沈璧正好点完数,他攥着芥子袋,眼神深沉。
他看不懂许朝云,是他先不想学的么?他不明白许朝云最近都发什么疯,难道她终于想起来他是她的徒弟而不是供血库了?
沈璧不做声,许朝云这时又道:“算了,我还懒得教。”
沈璧:“……”
他就知道。
一个时辰后。
许朝云从丹炉里把丹药挑出来递给沈璧:“和你之前吃的那些差了许多,暂且先充充饥吧。”
沈璧在打坐,闻言他睁开眼去看许朝云递过来的那些丸子,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许朝云登时就明白他又犯拧巴了,便自己先捡了一颗吃,吃完又捡一颗,这才让沈璧把手伸出来,然后把剩余所有丸子都倾入他掌中。
许朝云把手里那颗看起来像巧克力,实际却没什么味道的丸子放进嘴里,囫囵吞下去后,对沈璧道:“吃吧。”
沈璧才慢悠悠拈起一颗送至唇边,轻轻咬下去,缓而慢地咀嚼着,动作十分斯文。
若非先前听过他肚子叫的声音,就凭他吃东西慢条斯理的样子,许朝云根本就判断不出来,他已经饿得要发昏了。
芥子袋中的草药已经全部用完了,这些丹药是他们唯一的一餐,准确来说,是沈璧唯一的一餐。
丹药虽然不比原主在青女峰扔给沈璧吊命的七八品高阶灵丹,灵气还是有一点的,重要的是先果腹。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从这个结界里面走出去,不然沈璧怕是要饿死在这里。她可没有女主那种牺牲感,能做到为沈璧割肉放血。她只能尽量找到那只掳走沈璧的妖物,打败它,破除结界,而后把沈璧带出去。
许朝云静静地等沈璧吃完,她知道沈璧吃不饱,就那一把丹药,不可能满足得了饿了不知多少天的沈璧。
她们应该在这个结界里面停留了很多天了,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了很多天,但一直没有走出这个竹林,也看不到进来时的那道结界。
除了她刚入结界没多久碰到的那个奇怪的男人,竹林里就没有别的妖物,别说妖物了,连个活物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许朝云思考良久,决定不走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沈璧:“我们被困在结界里面了,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先在这歇着吧,不要行动了,还能保留一点体力。咱们先静观其变,我顺便助你辟谷,不然还没从这结界里出去,你就饿死了。”
沈璧垂着头,白皙的面容渐渐泛起一层薄雾般的红,他盯着地上一片半枯的竹叶,心思却不在上面。
他为自己的弱小难堪。
许朝云在他这个年纪,就已经是金丹了。
他一直都知道,长天宗那些人说他是废物,他灵根不纯,没有修炼的天赋,当初被许朝云带上青女峰,那些人都在议论许朝云是看上他这张脸,说是收徒,其实是想收他做个娈童。
这样的事在修仙界有不少。
但他还是抱着期待,他不信自己只能做个娈童。他能成为青女君的第一个弟子,定是因为他有过人之处。
到头来,还真是有过人之处。
他不知该不该为自己拥有这样的一身血而欣喜。
沈璧一直都不甘心,为什么他生来就要被遗弃,凡间界如此,修仙界亦如此。他没有修炼的资质,就真的不能修炼了吗?
不可否认,许朝云给他的那些丹药,若是给了刘玉严等人,他们应该早就能辟谷了。
可这世上还有连灵根都没有的普通人,他的灵根虽然杂,可谁规定杂灵根不算灵根呢?他不也平平稳稳修到了筑基期,无非比旁人慢些罢了 。
只是他现在居然开始羞耻。
他有过迷茫、绝望,甚至有过对上天不公的愤怒,但他头一遭觉得羞耻。
——在许朝云面前。
他猛然意识到,他可能无论努力多少年,都赶不上许朝云一丝一毫,他一辈子都只能望其项背。许朝云所能攀上的高峰,他倾尽生命也抵达不了,他甚至没有命去观望她将来所能企及的高度。
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人,却有一个废物徒弟,说出去都会被人笑话。
有这么一刻,沈璧不厌恶青女君亲传弟子这个身份,而是厌恶成为那样耀眼的人的亲传弟子的他自己。
许朝云不知道她只是随口一提的事,就让沈璧乱七八糟想了那么多,见他又沉默了,只以为他不愿跟她这个挂名师父学习。
但坐以待毙总不是办法,许朝云这回可不由沈璧,他学也得学,不学也得学。
不管沈璧怎么想的,她直接上手教,一字一句地给沈璧讲解如何打坐入定,如何吐气纳灵。然后她发现,沈璧辟谷的最大问题不是引灵入体不熟练,而是他的无底洞体质。
许朝云十分苦恼,沈璧也有些失落,他冷着声音提醒许朝云,更像是提醒他自己:“我是杂灵根,也就是修仙之人所说的废物,师尊……”
他顿了顿,继而道:“师尊不必管我,左右师尊现在也不需要我的心头血,直接把我扔在这里就好。”
许朝云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