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诀》臻曦

6、疑窦丛生 苏飞扬将在

　　苏飞扬将在林中看到林飞鸿和谢世方交谈的事情告诉了郭南天，也将林飞鸿回到飞剑山庄就去折磨洛玉书的事情一并禀告，他希望郭南天能够制止林飞鸿折磨洛玉书的行为，郭南天听后，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但是没有对苏飞扬讲什么，只是让苏飞扬先回房间。
　　苏飞扬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直在思索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来得太蹊跷。晚上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睡不着，林飞鸿和谢世方熟悉的奇怪，师父的态度更是奇怪，但是好像所有的疑点又都指向了洛玉书，难道真的如林飞鸿所言，是天魔教的妖人作祟？实在难以入睡，又想起洛玉书，担心的他的伤势，穿衣起身准备再去废园探望。
　　施展轻功飞身进入废园，苏飞扬发现郭南天竟然进入洛玉书的屋子。
　　郭南天是一庄之主，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废园，但是废园的门锁着，守卫也严密的看守着，可见郭南天也如苏飞扬一般，是偷偷用轻功进来的。
　　难道是来审讯洛玉书？苏飞扬满心疑问，跃上不远处一棵大树掩起身形，打算看看师父要怎样对洛玉书。“
　　夜深人静，郭南天依旧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站在洛玉书居住的破屋前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走入。
　　从苏飞扬的角度借着月色雪光透过半敞开的破门，可以看见洛玉书蜷缩在木板床上。被子只盖了一角，一大半掉到床下，可能是因为寒冷和伤痛，他苍白的脸上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梦中呻吟。
　　郭南天走了进去，像是要给洛玉书盖好被子，可是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似乎有些眩晕的按了按太阳穴，然后关上了那扇破门。
　　苏飞扬什么都看不见，越想越蹊跷，有点担心师父更有点担心洛玉书，想了想飞身下树，一个闪身至破窗外。
　　就着朦胧的月光透过破窗缝子，苏飞扬看到郭南天像着了魔一般，情绪失去控制，心神恍惚地道：“彩鸢，你在哪里？”
　　郭南天好像看见了什么朝思暮想的人，盯着洛玉书痴痴道：“彩鸢...我一辈子只爱了你一个人啊......”
　　郭南天说得很快又含混不清，有些话苏飞扬没听全。只听到这些已经十分令人费解。然后苏飞扬竟然看到郭南天走到洛玉书破床前低下头，吻了洛玉书，似乎吻得很用力很动情。
　　这般惊世骇俗的场面，苏飞扬险些惊叫出声，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如此响动，武功如此高深的郭南天竟然没有察觉。
　　洛玉书虽然长得清秀俊美，毕竟是男子，同样身为男子的师父怎么会去吻另一个男子？苏飞扬心中满是疑团。
　　洛玉书拼命挣扎，郭南天好像猛然惊醒，把他放开。
　　苏飞扬看见洛玉书惶恐地缩向床角，身子瑟瑟发抖，听见他颤抖的声音说：“郭大侠，你这是做什么？求你放过玉书吧。”说着，连连向郭南天叩头，几下子额上的血就染了红了那烂床板。
　　“我...我...这是怎么了.。”郭南天头痛欲裂，似乎也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如此行径，甩了甩头，跌跌撞撞的出了废园，连门口的守卫也是莫名其妙的开了上了锁的院门。
　　苏飞扬望着重新锁上的院门半天，暗念还好自己没有一时冲动闯进去，不然这事该多让师傅尴尬。
　　确定郭南天已经走远后，才推开破门来到洛玉书床前。洛玉书似乎惊魂未定，抬头看到苏飞扬，眉头紧皱，猛烈的咳了起来。
　　来不及抹嘴角溢出来的血，虚弱的说道：“苏少侠，你怎么在？你...你是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苏飞扬试探道：“没看真切，我...我师父是不是亲了你？“一说出口，苏飞扬就后悔了，这算是什么问题。
　　洛玉书抿了一下嘴唇，神情凄哀的点了点头。
　　苏飞扬毕竟年轻，肚子里藏不住话，“不对啊，师傅是男人，没那种癖好，为什么要这样做？”
　　洛玉书痛苦地靠在墙上，颤声道：“都是玉书的错。“
　　难道真的是洛玉书主动勾引师父？苏飞扬惊怒之下出手制住洛玉书，厉声喝问：“你到底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洛玉书武功尽失，身受重伤根本无力招架闪躲，双手被苏飞扬轻松地以擒拿手法扣住。这么做当然牵动了他那些未愈的伤口，他痛楚难耐呻吟出声。
　　苏飞扬心中不忍，知道自己动作太过鲁莽，应该听他说清楚再做定论，于是放开洛玉书，自己坐到床沿上。
　　洛玉书跌坐回去，声音微弱道：“玉书长得很像母亲，她是郭大侠年轻时候的恋人。“
　　“你说什么？“苏飞扬大吃一惊，师父一直未娶，不会是这个原因吧？
　　“郭大侠年轻时候四处行侠仗义，在关外的时候得罪了不少恶人，那些人单打独斗赢不了郭大侠，便暗地里面使绊子，郭大侠中了圈套身负重伤，是家母路过的时候救了郭大侠，二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郭大侠本想回来禀告父母就去关外迎娶家母的，家母也是非郭大侠不嫁，一心等着郭大侠。可惜事与愿违，家母还没有等到心上人回来，却被玉书的父亲看上，强行霸占了身子。家母痛不欲生本想一死了之，但是我父亲乃是天魔教教主，手眼通天，以全族性命相威胁，家母迫不得已才成为了天魔教教主夫人。”
　　洛玉书讲出往事，顿了一下，夹杂着细碎的咳嗽声继续说道，“家父是公认的魔头，母亲自然不愿提往事怕给郭大侠添麻烦，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母亲昔日的恋人就是白道人人称颂的郭大侠。郭大侠当年答应玉书的恳求，放过天魔教的老弱妇孺，可能也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隐情。“苏飞扬不禁轻叹道，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再问下去也是惘然。“已经很晚了，你休息吧，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苏少侠放心，今天的事会烂在我肚子里面，你也不用再来看我了，玉书是魔教妖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的，你的恩情玉书来世结草衔环相报。”说罢，努力撑起身子端正的跪好，重重的给苏飞扬叩了个头。

　　翌日，苏飞扬正在院中练剑，远远地看见林飞鸿带着一个全身缟素的年轻女子向这边走来。
　　那女子双手被绳子绑着，满脸泪痕，一身素白头上带着孝，风尘仆仆，绝对是标准奔丧的模样。
　　苏飞扬问了林飞鸿才知道今天一早这个一身丧服的女子就跪在门外开始哭喊，请求见她的少主一面。看门的护卫以为是个疯婆娘，拿着棍子想把她赶走。但这个女子仍坚持着不离开甚至要往庄子里面硬闯。后来被护卫制伏，绑了双手押进庄子。
　　林飞鸿将这女子带到郭南天面前，向郭南天禀告道：“师傅，这名女子吵着要见洛玉书，还说她是天魔教的人，有重要的口信带给他们少主，请师傅发落。”
　　郭南天先叫护卫给这女子松了绑，上下打量着，疑惑地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确实是天魔教的人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女子跪于堂上答道：“小女子叫玉儿，是彩鸢夫人的婢女。今日闯贵庄是为了给少主洛玉书捎个口信。传完口信，自当以死谢罪。还望郭大侠通融，让婢子与少主见上一面，婢子也能安心归去了。”
　　“你既是天魔教的人，就应该知道当年你们被放逐关外都立下重誓，终生再不返回中原，如有违誓言不仅人人得而诛之，洛玉书也要日受鞭刑以谢罪。“郭南天的话语温和，却自然带出一股不可违抗之势。
　　“婢子知道。“玉儿低头敛眉，神情凄楚道，“可是彩鸢夫人于月前去世，临终的时候嘱托婢子替她看一眼少主，看到少主平安婢子就追随彩鸢夫人而去，这样她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听到这话，郭南天神色大变，一反平日里处事不惊的气度，失神的跌坐到太师椅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苏飞扬知道内情不免哀恸，当年该是怎样的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如今却已是尘归尘，土归土。
　　郭南天闭了闭眼睛，吩咐道：“飞扬，带玉儿姑娘去见洛玉书吧。”
　　苏飞扬应了一句，带着玉儿前往关押洛玉书的废园。林飞鸿也一起跟了过去。
　　走进废园，洛玉书正在劈柴，院子里的木柴堆积得像小山一样高，因为右手有伤，他只能勉强用左手拿斧子吃力地一下下砍。单薄的衣衫印出斑驳的血迹，身子微微颤抖，可能是伤口绽裂，似乎每动作一下都相当痛苦。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洛玉书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玉儿。整个身子一顿，问道：“这是怎么了？“
　　“少主！“玉儿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扑通一下子跪倒在洛玉书身前，放声痛哭道，“彩鸢夫人她已于月前病逝了。”
　　“什么，你说娘过世了？”洛玉书惊闻噩耗，头晕眼花站立不稳似是就要跌在地上。
　　“是的，少主，婢子冒死回中原，给你带这个消息，还望少主节哀顺便，彩鸢夫人临终前嘱托婢子一定要来飞剑山庄亲眼见到少主还在人世，看过之后婢子便可安心赴黄泉追随彩鸢夫人了。”说完这番话玉儿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便要自刎。
　　情急之下，洛玉书用左手握住玉儿的匕首刃：“你不能死。”
　　玉儿一愣，洛玉书的血已经顺着匕首滴在了她素白的衣襟上，染就一片殷红。玉儿慌忙丢开匕首：“少主，你这是做什么？”
　　“蝼蚁尚且偷生，你怎能自行了断。”洛玉书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听得真切。
　　玉儿听了这话嘤嘤的哭了起来，“但是，婢子多活一日，少主便要受一日鞭刑，婢子贱命一条，死不足兮，怎能拖累少主？”
　　“娘已经过世，你若再离去，我心之痛，生不如死。”说这句话时，洛玉书眼中的哀伤浓得令人绝望，“求你不要弃我而去。”
　　“就算婢子答应少主不死，飞剑山庄的人也不会饶我的性命。”
　　洛玉书跪在地上，向苏飞扬和林飞鸿叩首道：“玉书甘愿日受鞭责之苦，只求留她一命。”
　　苏飞扬早已被这主仆深情所动。一个为主传信，不惜拼死闯庄；一个为救人一命，甘愿日受鞭刑。二人虽是魔教余孽，倒也有情有义，怎能叫人不动恻隐之心？
　　“玉儿姑娘，事出突然，我去回禀师傅，求他让你留在这里。”
　　苏飞扬话音未落，林飞鸿却突然拔出剑来斩向玉儿。
　　说时迟那时快，苏飞扬出手拨开林飞鸿的剑：“师兄，你做什么？”
　　见此情形洛玉书不停地叩头哀求道：“林少侠，请你放过她吧。”
　　林飞鸿没说话把剑收了回来，却猛地刺向洛玉书前胸。洛玉书眼见利剑刺来，身子只是颤了一下，却没有躲避。
　　“少主！“玉儿惊呼，飞身扑上前想撞开林飞鸿的手臂。林飞鸿只是手臂一抖，剑尖失了准头，在洛玉书的胸前深深划下一道血痕。
　　“林飞鸿，你给我住手！要不然我去叫师父了！“苏飞扬怒道。
　　苏飞扬当真动了真火，林飞鸿是他的师兄，苏飞扬居然直呼他的姓名。
　　苏飞扬发现林飞鸿的脸色怪怪的，才意识刚才自己绝情的态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对不住大师兄，不过请大师兄不要再伤害洛玉书和玉儿姑娘了，一切等我禀报师傅后再做定夺。”说罢拉着林飞鸿走出废园，并让守卫锁好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