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相遇》凡橙子

11、理智

　　Chapter10 理智
　　顾亦扬不是个偷听的人，这次却很庆幸充电器落在了卧室，因为他刚要走出书房就听到了最后两句对话。

　　张清华买水回来后，话题成功转移回丁晓。周柠清什么都没说，只是单纯的看着他们。
　　这下换成丁晓眼神闪躲，周柠清一直八卦地看着她嘿嘿偷笑，导致伸手拿橙子时不小心碰掉一个，滚到电视柜下面，还没意识到。
　　张清华走到电视柜跟前蹲下伸手够，在起身弯腰掸裤子时，衣服兜里掉出两张票，他急忙捡起。
　　“等，等会儿。”周柠清瞬间看向张清华，视线扫向地面。
　　刚要弯腰的张清华顿住。
　　“你们要去看电影呀？” 周柠清问。
　　丁晓不知道这个行程，明显一愣。张清华干笑，“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
　　“那快去啊。”
　　张清华表情纠结，尴尬地说，“过点了。”
　　周柠清扶额，“你不会换一场啊，又不是没晚场。”
　　“你们快走吧，快去看电影，我一点事都没有，明天就活蹦乱跳了。”
　　丁晓没动。
　　“哎呀快走快走。”周柠清下令“逐客”。

　　听到声音，顾亦扬走出书房。
　　“我就不留你俩吃饭了啊，拜拜。” 周柠清笑容灿烂，同时兴奋挥手。
　　“就你这腿脚，留我们吃饭我们也吃不到什么好的。”丁晓笑着说。
　　“谁说的，我手又没坏，啧啧，真可惜，你们吃不到我这天下第一的厨艺。”

　　门关上后，周柠清回头打开电脑继续工作，随口嘟囔着，“就张清华这脑袋，有女朋友就怪了，电影院多促进感情啊。”
　　“你想看电影吗？”顾亦扬走过来问。
　　周柠清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摇头，“最近没什么想看的。”

　　没一会儿她收到丁晓的微信。
　　“你刚才特有女主人的派头，别矜持了，快从了吧。”最后有一个偷笑的表情。
　　“专心看你的电影！”

　　张清华和丁晓看的是一部爱情片，他们买的场次应该几乎都是感性的女生，因为周围全是抽搭声，要么掩面轻泣，要么痛哭流涕。
　　他拿出入场前特意买的纸，侧头，只见丁晓一脸沉着地盯着大荧幕，什么反应都没有。
　　张清华嘴角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把纸放回兜里。是，他忘了，自己身旁的人理智，从来不会被电影情节感动的泪流满面，所以当年才能格外冷静地和他说，“张清华，我们分手吧，我觉得我不是很喜欢你，我可能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咱们好聚好散，我想好好的，重新考虑一下。”
　　“不过咱们还是朋友。”
　　“对了，我现在也没联系到柠清，以后应该也联系不到，但我可以告诉你，柠清和顾亦扬分手了。”
　　丁晓这番话对张清华来说并不算突如其来，前几天她的表现他已经觉得有些不太对。
　　可依然做不到平静地接受丁晓的分手宣言，往往后入戏的人越难出戏，但张清华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所以他一动没动，只是待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我等你考虑好。”
　　张清华忘了自己的声音大不大，是正常的说还是高喊，也不知道丁晓听没听见。
　　他只记得自己说完，继续向前走的丁晓背对着自己挥了挥手，手举的很高。

　　走出影院，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路灯下的影子离的格外近。
　　张清华送丁晓到单元门，不过丁晓并没邀请他上去走走。
　　他识趣地说，“你上楼吧，我回家了。”
　　丁晓看着眼前这个她很多年没见，却再熟悉不过的背影开口说，“张清华，我想好了。”
　　我依然没想清楚，但我想好了。我还是喜欢你，我还是放不下你。

　　张清华瞬间回头，对面的人发声的刹那被他拦下。
　　“等，等一下，我做下心理准备。”
　　刚进小区时他问了丁晓，“这么久了，你考虑清楚了吗？”
　　当时丁晓并没回答。
　　所以接下来的话就是答案，张清华深吸两口气，突然不想听了。
　　“你别说了，我要回家了。”
　　人在期待时，只要尚未听见能把自己打入深渊的那句话，就可以假装还有希望。

　　“我知道柠清对你很重要。”
　　张清华脚步一滞，停了一秒后，他僵硬地继续迈步，“我真的要回家了。”
　　“不过我现在不介意。”
　　他彻底呆住，动弹不得，背对着说话的人。
　　“因为她对我也很重要，没有她的话我不可能认识你，其实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没想出出答案，其实对我而言这至今仍是个死局，但不是它困住我，是我不放过它。因为我发现，遇见你之后我的眼里再也装不进别人。”
　　“我想好了。”丁晓直视他，吸了口气，“我接受柠清是你心里的朱砂痣，”她停顿，然后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变小，“我也接受自己会变成你生活中的白米……”
　　张清华一把揽她到自己怀里，“你是白月光。”
　　我心里的白月光。

　　两人拥抱着站了好久，初春的夜晚徐风阵阵，还是有些凉意。
　　良久，张清华突然想逗逗她，于是脸上带着笑意问，“你真的不介意？”说完吻了吻丁晓的头发。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介意，我就是笃定你抢不过顾亦扬。”
　　“本来还想告诉你我心里压根没有朱砂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得考虑是不是放一个。”
　　张清华把丁晓搂的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再也没想过和顾亦扬争，因为我最想要的，在怀里。

　　星期四早晨，周柠清愧疚地给主编打电话，本来只请了两天假，但因为阳光和窗帘，她的脚踝更严重了。
　　“没事没事，在家好好养伤，明天也不用来了，连着周六周日好好休息。”主编语气没有丝毫不满意。
　　周柠清是壮着胆打的，然而主编这态度温和到让她觉得自己拨错了电话。
　　主编人好是不假，可自己没去上班也不假啊，她看着桌上的电脑和采访材料想，“嗯，一定是因为我身残志坚虽然人不在但也没耽误工作。”

　　下午，周柠清让怀柔帮忙把整理好的演员资料拍下来发给自己。
　　主编接咖啡回来后扫了眼工作区。
　　“不是请假了吗？什么时候来的？”
　　她朝工作区稍大声说了句，“柠清，把下期的采访定稿送进来。”

　　照片全部发送后，怀柔打了个响指，“搞定”，然后把资料放回原位，回到自己办公桌。
　　大概五分钟后，主编又走出办公室喊，“柠清，我要的采访呢。”
　　小许抬头，“柠清姐？她今天没来啊。”
　　“没来？”主编望了望周柠清的位置，“嗯？刚才她那明明有人啊。”
　　“啊，刚刚那是怀柔姐，您看错了。”
　　主编点点头，“啊，那应该是我眼花了，这俩人，本来发型就像，现在穿衣风格都越来越像了。”

　　又是星期一，周柠清和怀柔在杂志社门口碰个正着。
　　怀柔下意识伸手扶她，“你好了没啊，你说要我和你去是不是就保护你了”。
　　“嘘。”周柠清急忙打断怀柔的话，望了望小许来没来，“没事，已经好了。”
　　“诶，对了……”怀柔的话又被送花员打断，接着手里多了一大捧玫瑰花。
　　“呀，快从实招来。”
　　“什么啊，我都不知道谁送的，问送花的，他也说不知道，不过还挺香的，你闻闻。”
　　周柠清急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花粉过敏。”
　　怀柔立马把花拿到另一边，两人一起走进社里。

　　“怀柔，该请客了啊。”
　　“是啊怀柔姐，天天都这么大一捧，风雨无阻，绝对真爱。”
　　同事们争相起哄。
　　“什么啊，你们工作都做完了吗就在这儿瞎起哄，快好好工作，不然我告诉主编了。”怀柔玩笑着说。
　　她翻了翻玫瑰的包装纸，还是没有贺卡。送花小哥第一次找她签收时，怀柔还拦住了人家。
　　“你确定是送我的？”
　　“对啊？您不是怀柔女士吗？”
　　“我是，可你确定是送我的？这都没卡片。”
　　“如果您是怀柔，我确定是送你的。至于卡片，我就是个送花的，卡片不归我管啊。”

　　“柠清，把采访定稿给我送过来。”
　　主编大致扫了扫，点点头对她说，“我们争取到了采访顾亦扬的机会，接下来三天你需要去C大物理实验室真是体验研究工作，我知道你最近的工作很多，我也没办法，实在忙不过来你就和别的同事协调一下，这是对方接受采访的唯一条件。”

　　周柠清疑惑着走出办公室，采访顾亦扬？
　　怀柔椅子转了个圈，“刚才我都没说完，你可能得去采访顾亦扬。”
　　“为什么采访他？”
　　“你不知道？他带领的团队最近在那个，哎呦名我忘了，反正就是在理论物理方面取得了巨大突破，被称为新一代天才科学家，多有卖点啊。”
　　“哦对了，人家点名要你去，亲自来谈的。”
　　亲自？他最近好像没出家门吧。
　　“为什么？”
　　“不知道。”怀柔摇头，“可能因为你是校友吧，不对，文音也是C大的啊，算了，学术的世界我不懂。”
　　过了一会儿怀柔又转过来，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知道了，可能是觊觎你的美色。”接着怀柔十分认真地拍了拍周柠清的肩膀，“有危险记得随时给姐姐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