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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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周殊吓了一跳。这刺客能避过他的感知，一路跟随自己来到曹菲菲家中，想来身手不凡。
周殊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去应对，几乎以为自己不小心就要阴沟里翻船折在此处；但是……
打起来他才发现，这刺客，居然不是他一合之敌。
方才暗中偷袭时，那飞刀直奔他后脑刺去，打起来，刺客又畏首畏尾的。他出刀不敢砍命门，见周殊攻势猛烈，那架势似乎要拿出什么真本事了——功夫依然菜得离谱，接了东招落下了西招。
不一会儿，刺客已经挂了彩。
“给爷死！”周殊暴喝一声，把手里装酒的瓶子狠狠砸在刺客头上。那刺客惨叫一声，头顶大量液体倾洒而下，连酒带血，流得刺客满头都是。
趁着刺客闭眼拿刀乱挥的时间，周殊闪身绕到他背后，一记飞腿将他踹飞，踩住刺客的后背将人按在地上。
周殊不敢放松——他和周殊预想中的敌人差了太多，刚才的飞刀，不像是这人能扔出来的。
“说，你的同伴呢！让他出来！”
“没有……没有同伴……”
“没有同伴，扔飞刀想杀我的还能是你不成？”
刺客眼神乱瞟，委委屈屈地说：“就是我啊，暗器功夫练得不到家，只有力气没有巧劲儿，本来想着吓吓你们，看见差点伤人反倒把我自己吓了一跳，我才冲出来的……”
然后发现自己拿着刀，就顺势想把人直接拿下？周殊气笑了。“谁派你来的？”
周殊和刺客互相看不见表情，他推测这刺客可能是来自官府或者黎家……但看这刺客回答得合情合理，周殊又不能犯法动用私刑，这下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
“什么派我来？”果不其然，刺客似乎很茫然地反问，“冤枉啊少侠，我只是手头没有花销了，一时起意，想要和人……讨要一些财物而已。”
“入室抢劫。”周殊冷哼一声，“到衙门里和官老爷们狡辩吧。”
周殊脱了这人的外衣将他五花大绑起来，赶到曹菲菲旁边查看她的情况——只是精神不佳之下突然受到刺激造成的晕厥，并无大碍。
叫醒曹菲菲，他和她交代道：“我有事想问，碰巧遇见此人想要入室抢劫，刚喊了你一声，他便动手了。我现在把他送去衙门，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曹菲菲整个人似乎都在状况之外，但她出乎意料地对这些情况适应良好。她答应说好，旋即又改口道：“不行，你还是带上我吧……万一他还有同伙，我肯定应付不了。”
周殊点头同意。
刺客的实力着实不高，这人很可能不是跟着他过来，而是一开始就埋伏在曹菲菲家里；从合理性上讲，刺客埋伏在曹菲菲家里或她身边，守株待兔等候“谋杀黎寻”一事的接头人，不失为一种可能。同时，周殊很难想象只有他一个人埋伏在暗处——除非他确认了曹菲菲的确没有防备的力量，或者他与下午那两个人是同伙，已经确认了曹菲菲的无辜。
曹菲菲家里没有其他人，这一点从很多地方都能看出来：衣着与已婚者有明显差别、拒绝周殊送她回来、尖叫时家里没有任何人查探的动静……不过，与之相反，曹菲菲的表现到现在为止，都很正常。而且，喝醉酒的人如果行为上有不合理之处，反倒是一种合理。
周殊自己倾向于不怀疑任何人。他希望黎寻的出事只是偶然、郑轻衣什么都不知道，曹菲菲也什么都没做。可惜这件事仍是透着一股诡异。
将刺客押送至官府，报了案，再从衙门里出来是深更半夜的事了。
这才刚是周殊“游手好闲生活”的第一天。周殊倍感无语，内心发誓自己再也不干这些多余的事了。
“犯人已经关入大牢，时间已经很晚了，还请恕周某不多远送。”
走到衙门外，周殊和曹菲菲告别。后者闻言，连忙道：“等等！”
周殊暗叹，木着脸问道：“还有何事？”
曹菲菲手指绞着衣摆，抿了抿嘴唇，说：“今日，还未多谢周公子。”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多言。”
“请等等——我见周公子武艺高强，敢问公子是否愿意替我查清此案？”
不愿意！！周殊心里当即大喊，眉毛也不由得微皱起来。
曹菲菲见状连忙补充道：“这入室抢劫一事，我猜与黎家脱不了干系。黎寻的死在衙门这边是已经查完了，但背后或许有着隐情——若是查出来，一来，我可以让黎家放过我这升斗小民；二来，公子您其实也很喜欢轻衣先生吧？”
“确实。”周殊无奈地道，“她的书写得很有趣。”
“对吧？二来，我也可以找到由头更好地说服轻衣先生继续写下去——至少把现在正在发售的这部小说写完。而且她现在写的这篇章据说是最终章，如果断在此处，就差一个结尾……哎呀，您看，多可惜啊？”
但周殊不打算继续掺和下去。
他是周家的孩子，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周府。今天偶然撞见，还可以说是顺手为之，不至于招摇，继续探索真相，谁能保证他不进入那些势力的眼中？
黎寻猝死一事单拎出来自然可以查下去，但黎家那“据说和朝堂有一点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周殊还没弄明白呢。万一牵扯上势力纠纷，一百个他都不够送的。
可是曹菲菲这张嘴，关键时候是真会说啊……谈查案，发现他似乎不感兴趣，立刻就换成博取同情，发现无用又马上换成以郑轻衣为由头；听见他澄清自己没有暧昧心思，当即顺杆爬谈起了他感兴趣的小说……
最关键的是，轻衣先生的小说，真的很适合他打发时间啊。
周殊苦恼地揉揉额头。刚冒出这个念头，还没好全的大脑里，那二十六年的正义感便突然冒出来掺了一脚，让他又不舒服起来。
“你让我想想，我……考虑考虑。”
“好。周公子，您慢慢考虑，如果您想好了，请在三天之内给我留个消息，我的住处公子你已经知道了，书舍那边……哎……”曹菲菲动作流畅地从怀里掏出两个纸包，将其中一个拆开当纸，另一个拆开拿出了一截木炭，熟练地写下两行地址，恭敬地交到周殊手里。
“我一般不在家就在书舍，公子您记得告诉我考虑的结果。在下恭候佳音。”曹菲菲浅鞠了一躬，“今日多谢周公子，就此别过。”
“嗯，再见。”周殊摆摆手，目送曹菲菲离开，自己却没急着走，先拐到了一边的小巷里。
不知为何，头越来越疼了。
“事实证明，什么都不干才是对的，也别出门，出门必须卜个卦。”周殊喃喃自语，“一遇见麻烦事就头疼，这也太麻烦了。”
身后不远处隐约有脚步声。周殊直起身打算再往没人的地方走走。
“自炘！”
熟悉的声音响起，周殊心里有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他笑着回头，“小叔。”
来人正是周家当今的家主周奉图，供职于大理寺。
“你这是头疼？”周奉图见他扶着脑袋，脚下也不似平日里不急不慢的了，连忙过来扶住他，“脸都白了，还是之前那次的伤？”
周殊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先回家。”周奉图不容分说地把他打横抱起，从肩上一绕，轻巧地把周殊背在背上。他说：“不管你这么晚了还在衙门外边儿是有什么要紧事，先回家再说。有多严重？要是受不住我顺路去找一趟刘大夫。”
“小叔，我这已经好了。”周殊试图说服他放自己下来。周殊也老大不小的了，让他背着，心里觉得有点没面子。
周奉图轻哼一声，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你要是好了，凭你的武功，怎么可能乖乖被我背起来。”
“行吧。”周殊叹气，“我确实还是头疼，疼得不厉害，就是对外物有点无知无觉的。”
想不动什么事，对周围的感知力也下降了一截。
“不说我，小叔你不要紧吗？”周殊还记得，下午那会儿家里人说过，周奉图这几天都会忙一个很麻烦的案子，没时间回家。
周奉图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笑道：“无碍。送你回家的功夫还是有的。先别说了，养养精神，回家再聊。”
周殊依言闭上眼睛。周奉图走得很稳，即使背着他这么个大男人依然健步如飞，他也没感觉到颠簸。他很小很小、还没法走很多路的时候，小叔也是这么背着他，在年节里逛遍了整个京城。
后来，一眨眼的功夫，就换成堂兄堂姐带着他满城跑了。
不多时，周奉图便到了家。没惊动早已入睡的院落，周奉图带着周殊到了后者的房间，将他放在床上。
周殊当即起身，“我真没——”
周奉图把他按倒，又盖上被子，“那你也该睡了。”
“我衣服还没换呢！”
“没事，脏了让圆圆再洗便是。我先给你看看情况。”周奉图捉住他的手腕，试图摸脉。
周殊无语地任他看，“看出什么了？”
“没看出来……你这还挺健康的。”周奉图语气疑惑，“是我学得还不到家？”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的没事？”周殊诚恳地说，“我是没休息好，又一时间想太多，大脑过载了。”
奇奇怪怪的形容没引起周奉图的注意，大概是因为他平日里办案，怪人怪事见得太多。反而，周奉图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今天是州府试结束的日子。
“唉，是我忘了。”周奉图抱歉地笑笑。
“你看吧，我是真没事。”
“那你今天不好好休息，大半夜还到衙门旁边，是怎么回事？”周奉图语气一转，那副恍如天生的笑模样带上了几分严格。
周殊知道自己得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当即把今天的遭遇都说了一遍。从州府试的疲累，讲到好友反常地拒绝聚会而带来的失落，再讲到因为张巽而心里郁闷；晚饭前出门散心，在外面吃饭又碰见了麻烦事……
讲了一连串，周殊有些口干舌燥地接过周奉图递来的茶杯，喝了口茶润嗓子，“大致就是这样。”
“你这一天，可真是丰富多彩啊。说得我有些羡慕了。”
周殊一看他这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自家小叔在想些什么。他腹诽着：这份精彩送给你你要不要啊？
不知道周殊心里在想什么的周奉图很快看够了乐子，脸上的笑意落下几分，“我给你一点建议吧。”
周殊立刻竖起耳朵，专注地看着他。
“这件事你可以参与，那个曹菲菲，我先前调查过了，背后的确没有任何势力的影子，你可以接受她的委托。黎寻这个案子和我手里的这个关系不大，验尸结果也证明他确实是饮酒猝死。”
“你手里的案子？”
周奉图意味深长地放缓了语速，“涉及买卖官爵、收受贿赂、贪腐官银、谋害朝廷要臣……你确定要听？”
周殊听从自己心底的声音，果断地说：“那还是算了。”
周奉图轻笑着起身往门口走，临出门了，他头也不回地补充：“黎寻和我这里仅有的关系是他家里人为他买官，别怕被卷进朝堂纷争，区区黎家还不够资格。
“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吧，别因为你父亲留下的话而委屈自己。年轻人理应无所顾忌，出了事，有小叔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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