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彦林》赵大土

9、自由人间！！！ 哥哥，欢迎

　　林彦肿着一张猪头脸，乖巧等我喂食。
　　我看着他，心中又烦又气，态度自然好不起来，手上也不怎么客气，舀起一勺粥就往他嘴里塞。
　　这样的结果是，他嘴角的伤又裂开了。
　　我心中暗想：活该！
　　“唔——谢谢哥哥。”
　　我：……
　　手上到底轻了一些。
　　磕磕绊绊吃完，我端着空碗就要走，结果被他叫住。
　　“哥——”
　　“和我说说你在那里的生活吧，我想听。”
　　我：？？？伤口撒盐是吧小崽子！！！
　　“呵！那可就精彩了。”我把碗一放，坐了下来，决定告诉他我已不再是当年的我。
　　“鬼楼大人，也不知是什么有趣玩法，扮作阶下囚来和我交朋友。”
　　“他估计以为我是什么大好人吧，想骗我逃跑。”
　　“我反手就是一个举报，送他穿新衣。”
　　“如果他不是鬼楼主人……早就被我坑死了！！！”
　　说到最后一句，我加强了语气，斜眼觑着林彦，希望他趁早知难而退，别再想坑我一下。
　　没成想他居然……用力地鼓了鼓掌，笑道：“哥哥好棒！”
　　他祖宗的，他是在嘲讽我吗？
　　“所以……”我被丢在那里十年和你有关吗？
　　这句话终究没问出口，若他说无关，我信还是不信？
　　不敢信，也不愿不信。
　　“养好了伤，便走吧。”像你当年一样，躲到谁都找不见的地方去吧，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林彦还想说些什么，看出了我无意多说，装模做样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端碗出去，跟阿娘说了会儿话，就出去巡街了。
　　出门之后，那人猛地冲出来。
　　“我凭什么要走，这里是我家，我拼了十年才拼成的家。”
　　“因为我没有刚一见面就托盘而出，所以救你出来这件事便算我居心不良吗？”
　　“林侠，你别让我后悔去救你。”
　　“你知道的，如果我变坏，没有人能拦住我，只有你。”
　　“你要看着这个世界被我毁掉吗？”
　　听着他不知悔改的话，我怒从中起，猛地转身，却看到一张挂满泪痕的脸，一瞬间，所有的愤懑、恼火、怨恨，突然都消失无踪了。
　　“莫哭了，还有没有点大人的样子？”
　　他不说话，也不哭出声，睁着眼睛，任泪珠噼里啪啦地落下，狼狈极了。
　　“我……我去上工，晚上回来。”明明哭的是他，我却觉得心头发闷，丢下这一句话，逃似的跑了。
　　一天无事，心事重重。
　　他……也在找我对吧？他不是鬼楼的同伙，他是去救我的。
　　想到这里，我所有的不平都被一点点抚慰了。
　　如今的我，比当初的他更好一点，我有不那么幸福却光明的童年，如果我从小就生长在那样的环境下，并不见得会比他好多少。
　　所以……算了，不怪他这样“考验”我。
　　晚上回到家中，昏黄烛火，阿爹坐在主位，阿娘在左手边，右手边空悬，还有一人背对而坐。
　　“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阿娘感叹道，忽得看到我，苍老的面容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她冲我招手：“阿侠快来，就等你了。”
　　昏黄烛火中，那男子回头，露出一个笑容：“哥哥，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