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彦林》赵大土

7、自由人间 终不能再次

　　林侠……
　　林侠!
　　脑中忽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
　　林侠是林家唯一的孩子，也是父亲称霸武林的唯一希望。
　　所幸从小天赋惊人，每天勤学苦练，寒来暑往，从不懈怠。
　　成名那年，江湖中人人惧怕的鬼楼正兴风作浪。
　　他救了一个少年。
　　少年像狼，喜欢争喜欢抢，不择手段也要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侠不认同，只能日日劝他：心胸开阔，万事自然如意。
　　一天，街边一乞儿冲上来讨吃食，被少年一脚踹出去好远。
　　“别看他，说不定就是想害你。”
　　林侠让人扶了乞儿去医馆，对少年说道：
　　“你如今有来去的自由，若是担心他别有用心，走开也就是了，何必伤人？”
　　少年满不在乎：“我凭什么要躲？他敢来，收拾了便是。”
　　林侠第一次向他发了脾气。
　　“你该好好看看这人间，并非炼狱。”
　　“……”
　　“若我当初像你这般，你如今倒不知埋尸何处。”
　　少年被激怒：“如果你像我一样，每一口饭都要去求去挣去抢，你还会像我一样？”
　　“别天真了，你不会的，林侠，你就是个伪君子！”
　　“你不过是比我出身好罢了，何必要天天在我面前作菩萨，扮好人。”
　　林侠无奈摇头：“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争抢是人的本能，可你已跳出泥潭，何必再去伤害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人呢？”
　　少年嗤笑：“你不曾经我苦难，只需动动嘴皮……林侠，我就不信若你如我这般，还会保持你的菩萨心肠。”
　　林侠叹气：“我也没有办法让你相信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做的比你好，只盼你多思多想，莫要害人害己。”
　　两人不欢而散，少年走了。
　　林侠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找见，心中担忧之际，鬼楼越发猖狂，竟然约战武林，他不得不与鬼楼一战。
　　传言说是完胜，实则是两败俱伤。
　　等林侠再醒来，有人告诉他，你叫“一号”，从小生活在鬼楼，只是不小心，失忆了。
　　如此十年。
　　林侠是我，少年是彦。
　　再看着他那张脸，我不知是什么滋味，有无奈，有心酸，还有一点点……恨。
　　我终究像他说的那样，不能再次成为那个不染尘埃的林侠。
　　甚至开始怨恨，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把我害到这个地步。
　　“我……”彦……不，林彦蠕动着嘴角，从喊出林侠名字开始，他陷入了深深地不安之中。
　　“你走吧。”我摆摆手，身心俱疲。
　　我拿着自己的行李，来到记忆中的家，发现牌匾上已不是“林府”，而是一个没听说过的人家。
　　打听之后才知道，林府换了地方。
　　如今的江湖，已经没有了如日中天的少侠林侠，当初盛极一时的林家也没落成了林城一小户，偶有慕名而来的江湖侠士拜访，林侠的父母也无心招待。
　　那个一心想让儿子名满江湖，想推动家族成为天下第一的林关，也只不过是个丧子之后悲痛难抑，最终又不得不接受的平凡老人。
　　“你……你是谁？”
　　站在小院前，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嗓子里像堵了棉花，我用尽力气，道：
　　“爹……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