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在川》季九枝

33、33

　　秦山月坐在病床上，脑海里还不断循环播放着刚才许在川说的那句“山山，可以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

　　许在川去外面接电话了，秦山月掀起被子蒙住脑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辛桃之前和她说的，她心里其实放不下许在川，所以分手后一直没有开始新的感情，她也知道自己心底对许在川多少还是有些意思的。

　　可是她真的害怕会重蹈覆辙。

　　许在川很快就接完电话回到了病房，他坐下，看着秦山月，沉默了许久开口：

　　“这两年，我其实想了很多次，我们到底为什么分手。”

　　秦山月抬头，有些诧异。

　　许在川眉尾下垂，嘴唇紧抿，看起来有些紧张：“因为忙项目忽略了你，最后却说要为了和你结束异地放弃项目。”

　　“很幼稚，也像在道德绑架，归根结底，是那时候的我太自私，想要做好项目的时候，希望你能做一个安静不打扰的女朋友，想要和你结束异地的时候，不考虑你的想法用自己的事业来试图威胁你。”

　　“现在看来，那时候的所作所为，甚至可以用极端过分来形容。”

　　“让你去衣禾，却根本没有考虑到你和衣禾根本不是一个风格，只为了自己想结束异地，就试图把你推到根本不适合你的工作当中去。”

　　秦山月听到这里，心中的震动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许在川抬眼，和她的视线对上：“这些话想和你说很久了。山山，对不起，为我当时的自私，向你道歉。”

　　“这两年我一直在反思，虽然提出分手的是你，但我心里无比清楚，导致分手根源的，是我。”

　　“你愿意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已经改变了。”

　　他眼眸漆黑，瞳仁之中装着她。

　　只装着她。

　　好似还在等她给出一个答案。

　　秦山月手指攥紧了被子，抿唇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现在还没办法回答你，所有的一切都太突然了，让我考虑一段时间吧。”

　　说完，她悄悄长出了一口气。

　　先拖着吧。

　　许在川坦然接受了她的回答：“好的，我会等你。”

　　因为明天还要去参加行业大会，秦山月也没有在医院多待。

　　回到酒店，她回房间正要关门，许在川手轻挡了一下：“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如果要去别的地方找灵感，可以叫上我。”

　　他表情带了几分严肃，许是被今天酒吧的事情吓到了。

　　秦山月点头，心中用上一阵暖意。

　　有人陪伴的感觉，好像还是不错的。

　　-

　　这次的编剧行业大会请了不少行业大拿，秦山月精神高度集中了一天，感觉脑子有些发胀。

　　她收拾好背包，和其他几位同龄编剧礼貌加了微信之后就离开了会场。

　　本来想把行程安排得轻松一些，在莫阳多待几天采采风，但是田知安发来消息说这两天可以准备剧本围读了，秦山月只好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飞回了长屿。

　　登机前，她思索片刻，给许在川发了消息。

　　【山月月月：田导说这两天要筹备剧本围读的事情，我先回长屿了。】

　　发过去没一会儿，许在川就回复了她：
　　【X：我也收到田导消息了。】
　　【X：你身上的伤记得上药，回家之后先好好休息会儿再想围读的事情。】
　　【X：我明天开完会就回来。】

　　秦山月回了一个“嗯”，关上了手机。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酒吧事件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奇怪了起来。

　　他明天回就回，和她说什么，整的像报备似的，她还没答应复合呢！

　　秦山月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到窗外，心里的那股小小的悸动却怎么都按压不下去，就连玉白的耳垂上也染了几许绯色。

　　-

　　一旦工作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剧本围读顺利结束，隆冬时节，《破罪》在青舟顺利开机。

　　秦山月之前一直以为这部剧会在长屿影视城拍，没想到田知安竟然争取到了青舟市公安局的指导。

　　开机仪式结束后，秦山月立马给秦溪之发去了消息：

　　【山月月月：破罪在青舟开机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Q：听领导说起过，你们这部剧我们局有指导。】

　　秦山月微微挑眉，早知道了竟然没告诉她？

　　【山月月月：怎么没告诉我，我还以为我比你先知道。】
　　【Q：忘了。】

　　？
　　秦山月感觉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像微信那个微笑表情一样，看起来在笑，实际笑里藏刀。

　　【Q：给你买东西去了，我猜你要跟组。】
　　【山月月月：看不懂你这个逗号前后两句话有什么关联。】

　　【Q：我租的两室一厅，在青舟的时候来我这住。】
　　【Q：虽然你没和我说，但我已经听说了许在川也参演这件事：）】

　　秦山月几乎马上就明白了秦溪之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她脸腾得一下就红了，把手机屏幕摁灭，小声狠狠说了句：“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一旁的夏瑜以为秦山月在和自己说话，凑了过来：“小秦姐，你说啥？”

　　秦山月轻咳了一声，拂了拂耳边的头发，强装镇定：“没事，自言自语。”

　　夏瑜“哦”了一句，没再多想。

　　开机仪式之后马上就开始了拍摄，和《爱意在盛夏》边拍边播不同，《破罪》是全部拍完，剪辑好后再播的常规模式，因此编剧的工作量相比《爱意在盛夏》会轻松很多，秦山月甚至已经计划好要和青舟的老友相聚这件事了。

　　根据剧组安排，工作人员住宿都是统一在青舟云上酒店，秦山月想到秦溪之的话，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拍摄的许在川，掏出了手机：

　　【山月月月：哥，剧组统一安排住宿，我搞特殊不太好吧。】
　　【Q：不要动心思：）】
　　【Q：你每天按时到剧组谁会管你住在哪里？】

　　秦山月几乎可以透过手机屏幕想象到秦溪之的表情，她无奈皱了皱眉头，还是去找田知安说了一下住宿的事情，只说是之前在青舟上学，有好朋友在这边，她去朋友那里住段时间，田知安根本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秦山月竟然还有些遗憾。

　　田导不是一向公平公正么，怎么不拒绝她这次的搞特殊呢。

　　哎。

　　她又斜觑了一眼许在川。

　　他拍摄的时候很认真，上了妆之后整个人不复之前的清隽模样，带上了几分桀骜和野性，却并不违和，反而多了几分叫人心痒的魅力。

　　她收回了视线，拍了拍自己的两颊。

　　男色误人。

　　开机第一天，基本不太有需要用到编剧的时候，秦山月便拿着秦溪之给的地址和密码先到了秦溪之租的房子里收拾。

　　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靠近青舟的景区，窗外就是树，虽然现在冬天已经看不到什么绿意，但已然可以想象到春夏季节的风景。

　　房子里头很宽敞，秦溪之收拾的很干净，基本的拖鞋毛巾等等他都已经给她放好了。

　　秦山月满意地把自己的东西安置好，就瘫在了沙发上休息。

　　手机忽然振动，她拿起一看，是许在川发来的。

　　【X：今天的戏份结束了，怎么没看到你？】
　　【X：一会一起吃饭去吗？】

　　秦山月保持着葛优瘫的姿势回复他：
　　【山月月月：我不在剧组，我哥让我到他这住。】
　　【山月月月：去哪吃？给我个定位，我直接从这边过去。】

　　屏幕上显示“对方输入中……”，而后许在川的消息就过了来，秦山月看完脸上飞速升起两抹红晕，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机也如烫手般被她轻扔在了茶几上。

　　【X：哥哥是在防我吗？】
　　【X：皱眉笑.jpg】

　　秦山月坐在沙发上平复了一会儿心情。

　　真是纳闷，许在川怎么跟个花孔雀一样，她记得他们俩还没复合吧。

　　她不甘示弱：
　　【山月月月：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X：要不把哥哥也叫上吧，我和他推心置腹交流一下。】

　　【山月月月：？有病。】

　　正在剧组的许在川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不禁逗。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面对他的时候，她能慢慢放开了，回想当初重逢，她竟然还叫他“许老师”，语气冷淡疏离得好像两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那副漠然的表情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扎心，就好像有一只大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呼吸。

　　许在川笑了一会儿，眼眸之中又漫上了一层蒙蒙雾色。

　　他身子往后靠，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椅中，手臂挡住眼睛，却挡不住怦怦乱跳的心，和从心底慢慢滋生出来的，克制不住的痒意。

　　好想她。

　　真的好想她。

　　想好好抱抱她。

　　-

　　见对面的许在川没了动静，问的定位也没发，秦山月扔了一个问号过去。

　　这次他回的很快，发来的定位是一家川菜馆。

　　秦山月看了一下距离，计划着时间收拾出门，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此刻的心情有多么雀跃。

　　秦溪之住的地方距离那家川菜馆不算远，但秦山月走进包厢的时候，许在川已然端坐在那里了。

　　许在川喊她坐下，将扫好码的手机递给她：“看看，想吃些什么？”

　　秦山月接过手机，忍不住问：“你就不怕我看你手机？”

　　许在川嘴角微勾：“想看就看，我身上没什么你不能看的。”

　　秦山月原本只是想揶揄一下，结果反被许在川闹了个大红脸，她匆匆点好几个菜就变身鹌鹑，缩在原地等饭吃。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许在川嘴角上翘，眼眸中缀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