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玫》白于尘

51、第五十一章 幸福

　　第五十一章 幸福
　　直到孩子满月前夕，名字才有着落。
　　最终，小家伙的名字，在贺知序与贺时序之间徘徊不定。
　　贺郁州想的是知序，序通徐，他的想法。
　　徐玫想的则是时序，来自一句诗，“往事莫沉吟，身闲时序好。”
　　贺郁州一听她说再生一个就叫知序，哪敢不答应，自然不想她再冒险。
　　贺时序满月后，便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
　　当天，贺郁州早有准备，等她哄睡孩子就急忙拉她去有惊喜的地方。
　　除夕的两个雪人，被贺郁州珍藏了起来。
　　徐玫被他推到冰箱前，满脸疑惑。
　　贺郁州笑着打开，两个雪人依旧是那天的模样，这次是被玫瑰花簇拥，陪伴着彼此。
　　徐玫大为吃惊，“这……你这也，是那天的？”
　　“对。”贺郁州笑着回复，“我答应过你，会留下它们。”
　　徐玫止不住笑意，上前抚摸雪人，眼泪就掉个不停，感动在于这是他满心的爱意，温柔又浪漫的证据。
　　贺郁州顿时把人搂在怀里安慰，是想让她开心没想让她落泪的。
　　徐玫躲在他怀里，轻微哽咽。
　　“好了，好了。”贺郁州轻声哄着，“再哭，它们要笑话你了。”
　　徐玫离开他的怀抱，“真打算这样一直留着它们？”
　　“只要不断电，肯定没问题。”贺郁州说。
　　徐玫微皱眉头，“好是好，但……”
　　贺郁州懂她的纠结，“能留多久留多久。”
　　徐玫靠在他怀里，“如果留不到明年，那以后的每一年你都得给我堆一个。”
　　“未知的时间里，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给你堆雪人。”贺郁州的话有些沉重。
　　徐玫抬头盯着他，“我不管，你敢先逃跑，天涯海角，黄泉碧落，我也得找到你。”
　　贺郁州心头漾着暖流，紧紧搂着她。
　　后来的几个月里，徐玫忙着恢复身材，想赶快回工作室，但也不忘带娃，刘蒽被她从徐家带走，跟她住在玫园。
　　贺时序是个安静的乖宝宝，只有饿了困了才会哭闹，其他时候都出奇的安静。
　　徐玫被耽搁了几年，有些动作很吃力，可当贺时序看到后，小眉毛都会拧在一起，不过等她过来时，立马又笑脸相迎。
　　这天，贺郁州忙完就去了工作室，接他们母子俩一起回家。
　　徐玫回到办公室，就看到贺郁州抱着儿子玩乐，笑着开口，“晚上吃什么？”
　　“回老宅，今儿二十号，您忘了？”贺郁州笑着质问。
　　每月二十号回贺家老宅，这是周舒兰的主意，是希望他们都能多回家团聚，不然这老宅太冷清了。
　　当时也没人反对，除了这个特定的日子，其他时间他们也没少回去过。
　　徐玫反应过来，才想起上次答应给周舒兰买的东西还没买。
　　“想到了？”贺郁州笑着问。
　　徐玫笑笑，“忙忘了，先去趟超市吧。”
　　“好。”贺郁州单手抱儿子，另只手开始帮老婆收拾东西。
　　贺时序坐在后座儿童安全座椅上，他坐车就困，已经歪着头睡了。
　　车上，徐玫坐在副驾，时不时去摸摸他的小手，一会儿又扶起他的脑袋，怕他姿势不舒服。
　　贺郁州直接把她的手拉走，然后与她十指紧扣，一股醋意涌上心头。
　　徐玫笑笑，“贺郁州，你都这年纪了，还这么爱吃醋？”
　　“我什么年纪？”贺郁州勾唇问。
　　“三十五。”徐玫直言说。
　　“虚岁。”贺郁州还在意这个了，说完嘴角微动，“怎么？满足不了你了？”
　　徐玫心头一颤，嫌弃地想甩开他的手却没成功。
　　贺郁州笑出声来，没留意差点撞到什么，还好他刹车快，确定徐玫没事后，又看向后座的贺时序，依旧睡得熟。
　　徐玫回过神来，先看向孩子。
　　“没事吧？”贺郁州问，看她摇头确定无事才下车。
　　原来，贺郁州差点撞到一个小狗，身体消瘦，浑身脏兮兮的小金毛，应该是被别人遗弃了。
　　一会儿，徐玫没看到他的身影，急忙下车去查看情况。
　　最终，小金毛被送去宠物医院，医生说它身体里有寄生虫，需要一段时间治疗。
　　入夜，贺家老宅，人都到齐了。
　　一群人，就属梁沐的声音最大，又在跟贺婧争论什么，也就贺怀润与贺郁州不在，她才敢这么闹腾，但一遇上他俩就很老实。
　　“就不！就不！我不要！”梁沐昂着小脸，没一点妥协的意思。
　　贺婧拿她没办法，就拿贺郁州来威胁她，“你要不听话，我就告诉你舅舅去，让他来好好教训你。”
　　“哼，舅舅疼我，才不会嘞。”梁沐说。
　　贺婧笑笑，“你舅舅现在有了弟弟，谁还理会你啊，等着瞧吧。”
　　话音刚落，贺郁州牵着徐玫走了进来。
　　梁沐看到他，拔腿就跑向他，边喊道，“舅舅，舅舅！妈妈又欺负我了。”
　　贺郁州抱起她，宠溺地看着坏事的她。
　　徐玫接过贺时序，转身贺婧就要抱抱，边递给她孩子问，“这是又怎么了？”
　　贺婧亲亲贺时序的小脸，“唉，还是我小时序乖，对不对呀，喊姑姑。”
　　贺时序好似没明白，转头看向徐玫。
　　“他哪会，你哥天天爸、爸的教他，也没开口喊过。”徐玫笑着说。
　　贺婧又笑着逗贺时序，“还早呢，我们不着急是不是，我们要先喊妈妈，对不对？”
　　贺时序顿时嘻嘻笑了，眨眨眼好像答应了一样。
　　徐玫被暖到了，揉了揉他的小手。
　　片刻儿，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饭，之后便都围着两个小孩转。
　　夜深露重，各自告别散去。
　　玫园，贺郁州安顿好了儿子，转头就去浴室找徐玫，直接把人圈在怀里。
　　徐玫关了水龙头，深吸一口气。
　　贺郁州埋在她肩头，“多久了？”
　　“什么多久？”徐玫装不懂，身前却被他恶意揉了下，“记……记不清了。”
　　贺郁州抬头，勾着一抹邪笑，从镜子中肆意盯着她，“再好好想想。”
　　下一秒，徐玫紧皱眉头，然后转头，用软唇去碰他的眉宇、鼻梁，来回在边缘试探。
　　贺郁州呼吸变急，边吻着边把她抱起坐在台子上，力度很轻，却无限拉扯着彼此那颗焦灼的心脏。
　　清冷的长夜，冬月留于柔色作陪。
　　两周后，徐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领养那只小金毛，一路上都在想它的名字。
　　“别纠结了，烂名好养活。”贺郁州说。
　　“那怎么能行，我们决定要它，就是家人不能随便。”徐玫说，突然有了主意，“要不叫它知序，正好陪儿子长大。”
　　贺郁州好无奈，但没表现出来。
　　徐玫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想了会又道，“要不我们再买一只陪着它，一个叫知知，一个叫序序？”
　　贺郁州被她逗笑了，“你漂亮，你说什么都对。”
　　徐玫叹了气，表情略显烦恼。
　　贺郁州抬手揉揉她的后脑，“行了，你要真决定养两只小狗，不如用英文。”
　　“这不错。”徐玫两手一拍，表情赞成。
　　小金毛叫know，另只秋田叫order。
　　一段时间后，小狗被喂得肥嘟嘟的，特别是know，尤其能吃。
　　这天晚上，刘蒽去哄贺时序睡觉了。
　　徐玫给两小只洗澡，贺郁州负责把它们全身吹干，她看着know，满心欢喜，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贺郁州，你觉不觉得know清秀的很像沈言清？”
　　贺郁州手一抖，感觉没听清楚。
　　徐玫说完看到他的表情，瞬间又改口，“不是，也挺像你的。”
　　贺郁州笑着疑惑，“徐玫，你衡量帅哥都是用狗来比较的？”
　　徐玫没抓住重点，笑着说，“你也觉得沈言清是帅哥？”
　　贺郁州瞬间压低眉头，醋意暗生，“徐玫，你今天怎么回事？故意的？”
　　徐玫笑着靠近他，“你猜？”
　　贺郁州趁她没逃，抓住她的胳膊。
　　徐玫整个人跌在了他怀里，唇也被封住。
　　贺郁州满意地松开她，放在她腰侧的手不怀好意，挠起了痒痒，还不让人动。
　　“我错了，啊……我错了。”徐玫挥舞着双手认错，那也晚了，身体只顾躲避。
　　贺郁州笑着质问，“还猜不猜？”
　　徐玫摇摇头，“不猜不猜。”
　　“说实话。”贺郁州带着抹威胁。
　　徐玫笑了笑，“我爱你。”
　　贺郁州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跑了，明白后他抬腿追上去，边喊着，“徐玫，你站住，你给我说清楚，谁帅？”
　　最终，徐玫被他抓到后，按在怀里就是一顿二十多分钟的热吻。
　　贺郁州撩开她的长发，在指尖绕圈，眼神却肆意观赏，那上下起伏的心口。
　　徐玫跨坐在他的身上，眼睛也没白看，盯着他紧实有块的腹肌，指尖来回游走。
　　贺郁州坏意再次上头，手掌抚上，那粉嫩对他来说像爱不释口的芋圆般香糯。
　　徐玫有意轻喘，那一声声细软，挠着他的心窝，又痒又燥，他腰身下沉与她共赴美妙。
　　如魅的夜色，漫长而甘甜。
　　今年，贺郁州跟徐玫回了西桥过年。
　　刘蒽见到沈云锦，不禁眼泪婆娑。
　　沈云锦知道，在徐家，她是沈姝唯一信任的人，所以对她万分感谢。
　　除夕当晚，贺郁州主厨，刘蒽打下手。
　　屋内，沈云锦抱着小时序，眉眼皆是柔情。
　　徐玫笑了又笑，“婆婆，没选错人吧。”
　　沈云锦神色异样，笑笑，“你就得意吧。”
　　“我没有，只是想你别忧心我。”徐玫解释道，“我们之间，经历太多，如今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知足常乐。”沈云锦笑着说，“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意的事，千帆过尽看似皆是遗憾，这其中也会有幸福的。”
　　徐玫笑着点点头，“对了，让刘姨待在西桥陪你吧。”
　　“不用了。”沈云锦摇摇头，又低头拉着小时序的手，“我不用人陪，对不对？”
　　贺时序又笑嘻嘻的，露出两个小白牙。
　　沈云锦也跟着笑，“让她帮你吧。”
　　“我没事，平时工作室有别人，舒兰婶婶也会帮我带，而且，这是刘姨自己的意思，她想替我母亲，陪在你身边。”徐玫说。
　　沈云锦略有诧异，转头看向她。
　　徐玫点点头，“这样，你身边随时有人，我也放心，好不好？”
　　沈云锦还在犹疑，怀里的小人，双手握在一起晃动，好似拍手在替她答应一样。
　　徐玫顿时笑了，“他都不放心呢。”
　　沈云锦也跟着笑了，算是答应了。
　　晚上，天空尽是烟花的浪漫，虽然短暂，但在它横出的那瞬间，却无比绚烂和惊艳。
　　守岁，一直是传统民俗，可贺时序早早就熬不住了，六点多就睡下了。
　　沈云锦陪着刘蒽，绕了一圈刚回来。
　　贺郁州陪徐玫在秋千上坐着，给回来的两人打了照面，又把她搂进怀里。
　　徐玫的目光还送着两人，下一秒脸颊就被大掌覆盖，摁在了某人的肩窝。
　　贺郁州笑而不语，又搂紧了她。
　　徐玫心生坏意，倾身咬着他的侧颈，解气了才松唇。
　　贺郁州大手捏着她的下巴，“想造反？”
　　徐玫用力点头，“而且，还想点火。”说完扯开他的手，吻着他的耳朵，勾着他的心魂。
　　贺郁州瞬间招架不住，掐着她的后颈往后撤，吻上她的唇，带着惩罚的意思。
　　徐玫被撩起燥意，而他却在前一秒停下。
　　贺郁州太清楚她身体给出反应，漫不经心道，“困了，不守岁了。”
　　“哈？”徐玫一脸不可思议，脸色在暗黄的灯光下，瞬间红得要命。
　　贺郁州勾起深笑，真就转身离开了。
　　徐玫愣住了，他刚明明有反应，反应过来被耍后，直接追到了屋里。
　　贺时序却醒了，哭声不断，应该是饿了。
　　“怎么了？”徐玫跑来问，看到他伸手要她抱，就明白了。
　　贺时序被她抱着，立马不哭了，紧紧地抓着她身前的衣服。
　　徐玫知道，他饿了，从桌上的袋子拿来湿巾，因为刚才那里被贺郁州摸过，她擦干净之后，才敢喂给贺时序。
　　贺郁州看到母子俩，眉头紧锁，满脑子都在想，当初要贺时序这玩意干嘛，生下来就是跟他抢徐玫的，尽占她便宜。
　　徐玫笑而不语，低头摸着贺时序的头。
　　贺时序的小手晃着，眼睛就盯着她看，好像要永远记住她的模样似的，不舍离开。
　　最后，徐玫还是把他哄睡了。
　　贺郁州坐在那边椅子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徐玫走去，就被他拉着坐在腿上，她抬手揉着他的后脑，“又怎么了？嗯？睡觉吧。”
　　贺郁州在她心口蹭着，“饿了。”
　　徐玫没忍住笑出声，想起了上次她堵奶的情景，还是他帮忙给疏通的。她抚了抚他的头，“去厨房，应该还有剩饭。”
　　贺郁州抬头，不满地看向她，“徐玫，你也太偏心了，他饿你就能随时喂给他，凭什么我就要吃剩饭？”
　　徐玫笑着捏了下他的鼻头，“幼不幼稚，要不我去厨房给你下碗面吃？”
　　“下面？你不也有？”贺郁州勾着唇反问。
　　徐玫反应过来，打了下他的后背。
　　“睡觉。”贺郁州说着抱她去了床上。
　　徐玫还担心他不老实，结果他拥着她，是真要安静睡觉的意思，她反倒担心了，微抬头轻声问，“贺郁州，你没事吧？”
　　“没事，睡吧。”贺郁州轻声回复。
　　徐玫不信，抬手捏着他的下巴，“快说。”
　　贺郁州笑了，果然他怎么都瞒不过她，决定告诉她，“突然觉得你嫁给我，倒没怎么享受几天好日子，如今有了孩子，顾前顾后，还是不能好好的享受一下。”
　　“没有啊，跟你在一起很幸福。”徐玫说。
　　贺郁州回想了过去，包括她怀孕的过程，生孩子、坐月子，堵奶又疼了好几天，他虽然陪在她身边，但却不能感同身受。
　　“真的很幸福。”徐玫以为他不信，又重复一遍。
　　贺郁州笑笑，“我曾想过婚姻到底能给女性带来什么，可我看到我母亲，你母亲，还有舒兰婶婶后，就觉得确实是一地鸡毛，所以我一直以你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包括让你少忙些工作，我不是不支持，是怕你太累了。”
　　徐玫眼眶湿润，往他怀里蹭了蹭。
　　“我很怕你嫁给我，不幸福。”贺郁州说着眼眶就红了。
　　徐玫摸了摸他的脸颊，“没有啊，舒兰婶婶她们不一样，父母之命大多会是这样的结局，虽然我们也是那样的开始，但现在我们爱着彼此，就与她们会不同，你再看婧婧，林茜，她们都会很幸福的。”
　　贺郁州勾唇浅笑，“我也想过，如果我身处普通人家，能否担当的起赡养父母、子女，和爱护妻子的责任，这世间百态，我体会不多，却也曾感到无力。”
　　徐玫忍住泪意，“贺郁州，别那么想，我们还有爱皖基金，虽然这世间疾苦众多，咱们能帮一个是一个。”
　　“好。”贺郁州轻声答应。
　　“以后，工作室的收入，我也投一些给爱皖基金，希望那些深处痛苦需要帮助的人，可以感受到这世间的善意。”徐玫又说。
　　贺郁州笑着吻了她的头，“好，听你的。”
　　“贺郁州，我很郑重地告诉你，嫁给你，我很幸福，忙前顾后我心甘情愿，你和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事。”徐玫说，“以前我独来独往，但遇见了你，我体会到了家人给的温暖，你的偏爱，才觉得这世间值得留恋。”
　　贺郁州微皱眉，她的话触到了他内心，他让她受了很多苦，亏欠她太多，还错过她最煎熬那些年，他这辈子都会深感愧疚。
　　“贺郁州，嫁给你，我真的很幸福。”
　　“我会让你更幸福的。”
　　生活就是这样，琐碎但也伴着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