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云烟 第一部 月默弦吟》死亡&幻影

28、抉择

　　经这最后一战，我“战神”的称号不仅在军中传遍，更是很快传入京中，又招来一场非议和无数暗杀。
　　天明后，怀毅带着另一部分兵力回归，邻近城池的战争自然也是以胜利告终。
　　消息一经传出，各周边小国不敢继续惹事。经过三年的时间，冷国总算又恢复所谓的平静。边镜各镇百废待兴，进入休养生息的时段。
　　圣旨传入军中，我带着周云等有功之将和一部分人马踏上返京之路。
　　行至半路，我们并未遭到暗杀人员的袭击。据莫言的报告，所有的暗杀行动都被他派人解决，除了一波威胁最大级别最高的杀手以外。是我下令要莫言对他们视而不见的。
　　深夜，我离开驻扎的营地，走到树林里，靠着大树发呆。
　　算算时间，是该到了吧。
　　我深呼吸，攥拳皱眉，抑制不断袭来的疲惫感。三年残酷的等待，弄得我早已心力交瘁。杀戮不是我的本性，却不得不咬紧牙关装作坚定，表现得轻松……
　　“呼……”我叹口气，还不能松懈，眉头锁得更紧，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呢。
　　“沙沙沙沙…”四周传来轻微的动静。声音极微，足见来者的武功之高。也是，毕竟都是大内高手啊。父皇，你是下定决心要至我于死地呀！
　　响声愈来愈近，终于几道黑影向我袭来。我勾唇欲拨缠在腰上的软剑，忽又感觉到一股强大内力的临近。
　　“铮铮！”一把银剑挡开向我袭来的所有攻击。这个突然降临的黑衣人轻易地接下杀手们的进攻，转身将我抱起，脚尖点地，飞身离开杀手们的包围，把他们甩在身后。
　　我躲在黑衣人的怀里，他虽蒙面令我看不见他的容貌，但身上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不断暗示我他的身份，我却不愿接受。
　　似乎摆脱了杀手，黑衣人将我放下。我站着，仰望月色下他仅露的双眸，依然是那么明亮那么美丽。
　　我不说话，紧握着他的衣袖。
　　你到底想怎样？
　　为何要派人杀我？
　　又为何来救我？
　　你又知不知道，我完全可以杀了你，这样计划实施起来会更加容易？
　　他也什么都不说，任由我抓着他，就像以往纵容我一样。满溢的温情一遍一遍诉说着对我的情感。
　　“唰唰…”杀手追过来，几把剑齐齐向我们刺来。我右手握剑，准备迎战，被他制止住。
　　他再次抱起我，性感的双唇隔着面巾贴在耳边，用沉稳的声音说：“我来保护你。”
　　我来保护你…
　　我来保护你…
　　我来保护你…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剥夺了我的思考能力。
　　你来保护我？让我不用再逞强，不必伪装吗？
　　我不再警惕，闭上双眼，紧紧环住他的腰，任他左手抱着我，右手应战。
　　“咣咣…”剑与剑相撞，耳边阵阵打斗的声响，我却完全没有畏惧，仿佛把一切都交给他，让他来保护我。
　　像几个世纪般漫长，又似一秒钟的短暂。
　　周围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紧张与不舍的惆怅。
　　他以剑撑地站着，怀中紧拥的依然是我。
　　我的头依靠的依然是他坚实温暖的胸膛。
　　我睁开眼，四目相对，无语，说不尽的暧昧，如说不清的思绪般纠缠。
　　看见他右臂上的伤口，我的心一阵抽痛，手不由得轻抚。手指染上他温热的血液，粘稠，将我的心一同粘住。终于抑不住，我缓缓张口，道出那个想了三年，忍了三年，让自己不许唤出的名字：“玄……”
　　他还是沉默，眼中多出几许惊喜。
　　我慢慢扯下他的面巾，露出他俊美的面容，只是有些憔悴，有些消瘦。蓦地想起他的伤，掏出我怀中的药洒到伤口上，小心翼翼地涂抹。
　　玄的眼角因笑意上挑，带着一丝安抚和无限幸福。
　　堂堂一代君主，只是这样就感到幸福了吗？
　　我低下头，不去看他的眼眸。
　　他捧起我的脸，不及我反应，他的唇已覆在我的唇上，只是轻轻地触碰，只是静静地诉说，爱我。
　　“不是我派的人，相信我，烟儿。”玄真诚地看着我。
　　我怔怔地回看玄，情不自禁点头。
　　玄，笑了。
　　笑得美丽，更是惊心。
　　玄放开我，说要离开。
　　我知道，为了不被别人察觉，他必须赶回皇宫。
　　一直遥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也无法回神。一阵冷风，心中掠过一丝寂寞、空虚。环抱住自己，蜷缩地坐在地上。
　　玄，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吗？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天蒙蒙亮，我的精神有点恍惚，隐隐约约起起被挟持后晕迷时，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感觉。
　　想去依靠别人，想躲在别人温暖的怀中，即使只是短暂的欺骗也好。
　　更何况，玄是在欺骗我吗？
　　他完全可以将我扼杀在萌芽状态。
　　可是，他没有，没有……
　　“相信我，烟儿。”
　　我站起来。站在山头俯览山下。
　　一切都在我这一念之间。
　　我已经布置好一切，只要一个命令，冷国境内就会沸腾起来。皇位也是唾手可得。
　　可是，之后呢？就要独自一人站在高处了吗？

　　有时回想，若当时玄没有来，我没有犹豫，没有决定放弃，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那番模样，或许痛楚就能少许多。
　　不过，或许，这辈子我也无法懂得什么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