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质效应》Mr祁

45、车祸

　　血……好多血……
　　楚明瑄？楚老板？你要去哪儿？
　　不要吵……
　　别走！
　　晏梅觞猛的睁眼，眼前一片白色。
　　他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哦对，他想起来了——车祸！
　　晏梅觞立刻就要撑着身体起来，楚明瑄怎么样，还有叶清……
　　被男人抱在怀里的时候，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玻璃碎片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飞溅在身上。
　　还有撞击！
　　幸好两辆车撞在了后备箱的位置上，才让他们两个没有立即被压扁。但是车辆变形严重，他那时分明听到了楚老板受伤的声音……
　　还有血！
　　好多血！
　　从楚老板身上流下来，他手上都是血！
　　楚明瑄把薄毯盖在他身上，护着他连点玻璃渣都没碰到，但是最后……他的白西装遍布红梅，却是满满的爱人的血迹。
　　“晏老师，晏老师？”
　　有人在叫他。那声音好像很遥远，又好像近在耳边。
　　一阵恍惚之后，晏梅觞挣扎着爬起来。
　　“小李？楚明瑄呢？他怎么样？还有叶清，他们……”
　　那人打断他。
　　“别着急晏老师，您看看两边。”
　　一片白色中终于出现了其他颜色。原来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上。
　　这间病房挺大，本来应该是很宽敞的——但是由于一间房挤了三位病人，加上各种仪器，硬是把房间弄得格外拥挤。
　　晏梅觞左侧是靠窗的一面，窗边的床上正是楚明瑄。而他的右边，靠墙的床上是叶清。
　　“我知道你们一醒过来肯定急着要知道对方的情况，就让医生安排了一下房间，把你们放一块儿了。”
　　小李是楚明瑄的备用助理之一，之前见过一面。
　　看到两个人都在，晏梅觞松了口气冷静下来。
　　“跟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来车祸发生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吴叔就带人赶到了。他带了不少人，而且配了枪，很快就控制住场面。之后几十个人合力将悬空一半的车拉了回来，撬开车门把楚明瑄几个送往医院。
　　叶清伤势较轻，车内的安全皮囊帮了很大的忙，让他仅仅是脑震荡陷入了昏迷。
　　晏梅觞也还好，有楚明瑄护着，他只是背部手臂上有轻微的擦伤，昏迷或许是由于撞击时冲击力度太大，磕到了脑袋。
　　而楚明瑄就很严重了。
　　他背部腰部有大面积的擦伤烫伤，肋骨骨折，脏器受损，手臂骨折，脑袋也被撞到了。幸好他身体强健，医生说只要醒过来没事，那么情况就稳定下来了。
　　“我们躺了多久？现在什么时候了？”
　　小李回答：“没多久，您昨天下午才……我昨晚就通知了楚先生和楚夫人，他们在这儿陪了您一天，刚走。护工已经安排妥当，您的助理那边我也回过电话，您安心休息。”
　　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把他想说的话全说完了。
　　小李把晏梅觞扶起来，半靠在床头，他适时递过来一杯温开水，还贴心附上吸管。
　　“夫人临走前说，如果您先醒了，请您放心养伤。她和楚先生会处理好这次的意外，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房间里一时间除了仪器运作的声音，就只有晏梅觞喝水的响动。
　　看窗外的天色，应该是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门外一阵脚步声，又急又快。
　　小李站在床边，又解释：“您醒的时候，我按了床铃，现在应该有医生过来给您做检查了。”
　　果然，脚步声停在病房门口。
　　一顿检查过后，已经是晚上了。
　　昏睡了一天，晚上肯定睡不着。晏梅觞让小李回去休息，医院有值夜班的护士，还请了护工，自然是不缺人的。
　　左手边楚明瑄一点都没有要醒的迹象，他脸上罩着呼吸机，看起来非常脆弱。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小矮几，却恰好是触碰不到对方的距离。
　　矮几上只放了一个保温盒——是晚上小李给他订的“病号餐”，从附近老店里预定的，包装都没拆。
　　但晏老师没胃口。
　　那身白色的西装早就不知道扔在哪里，但记忆中点点血迹晕开的样子，在他眼前挥散不去。
　　晏梅觞侧着身子，他左手挂着吊瓶，不能乱动，所以只是微微倾斜身体，朝向楚明瑄那边。
　　房间里开着一盏小夜灯，只能照亮晏老师头顶的一小片地方，同样的，楚明瑄的轮廓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深夜里，一人一灯，如果不是躺在病床上，其实还挺浪漫的……
　　晏梅觞抿着嘴笑一笑，没出声。
　　他男朋友的侧脸贼好看，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乖巧（啊？），沉静（什么鬼？），就这样一动不动他也可以看很久。
　　楚老板的睫毛是真的长，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薄唇没什么血色，乍一看就是话本里落魄受伤的大少爷。
　　好吧，事实上真的是大少爷，而且并不落魄。
　　胸前被褥上的手臂打着石膏，看不清具体状况，晏梅觞伸长脖子，也观察不出什么。
　　只是看着那手臂，心里不是滋味。
　　车祸时如果不是护着他，楚明瑄不可能会伤那么重。伤口没留在他身上，却刻进了他心里。
　　眼前时而浮现那一身遍布血迹的白西装，时而浮现楚明瑄被包成猪蹄子的手臂……熬了大半宿，晏梅觞终于睡着了。
　　当晨光熹微，一缕阳光照进病房的时候，护士准时敲门，进来查房。
　　晏梅觞他们三个人的点滴在昨晚快滴完的时候，就已经有护士过来更换了。早上查房，主要还是检查身体状况。
　　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楚明瑄还是没有醒，晏老师无奈，正好小李带着早餐进来，于是开始吃饭。
　　身上缠了很多绷带，动作都不太连贯。
　　晏梅觞只能端着碗拿着勺子，像小朋友一样慢吞吞地一小口一小口吃东西。
　　大早上，还是VIP病房区，整个楼道十分安静。医生护士走路像飘在半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而此刻，晏梅觞却感觉地板“咚咚咚”地响，像是什么人在楼道里飞奔！
　　房门“唰——”被推开。
　　“梅梅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给我看看？现在疼不疼？磕到脑袋没有？手臂呢？腿有没有事？还有楚老狗，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知不知道！我……”
　　嗯，没错，这个宇宙大话痨就是赵嘉昱。
　　晏梅觞一口汤正在嘴里，差点没喷出去。
　　谁告诉他自己出事住院了？来得真够及时，总能把他吓一跳。
　　小李赶紧递过去纸巾，不得不说，赵嘉昱的声音响彻了楼道，不只这个病房，竖起耳朵，还能听到隔壁的“问候”声。
　　老赵赶紧把门关好。他两手空空，根本不像来看望病人的，若不是身上西装革履，恐怕上了这层楼就被赶出去了。
　　但晏梅觞已经习惯他这样了。用膝盖猜也知道，他肯定是在君颜熬了一整晚，没来的及睡觉，听说自己受伤又立马赶过来。
　　一会儿功夫，门口过来好几个护士确认情况，同时委婉以及“温柔”地提醒赵嘉昱，在病房保持安静！
　　其实晏梅觞真没伤得那么严重，但听这一顿鬼哭狼嚎，好似他今天下葬一般。
　　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小李悄悄退出去，关好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而赵嘉昱也消停了，一屁股坐在叶清床尾，摸出来根烟，两指夹着放在鼻尖嗅一嗅，没点着。
　　他的语气仍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甚至嘴角带笑，“到底怎么回事？”
　　那笑，却分毫未达眼底。
　　天知道今天凌晨接到电话的时候，听见楚老狗和梅梅一起出车祸他有多震惊，又有多恐惧！
　　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才发现是凌晨三点多，他就坐在车里小眯了一会儿，等到早上七点医院开门才进来。而听见护士说梅梅昨天就醒了，这才算放心些，咋咋呼呼装作刚到的样子。
　　晏梅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楚家大哥已经插手了，放心吧。”
　　如果说楚父楚母负责的是安抚情绪，照料病人，那么楚大哥就是实打实的工具人。
　　他虽然没见楚明彧过来，但是小李说早在出事的时候大哥就赶到了医院，只不过那时候他在病房里昏迷，而楚大哥也只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楚明瑄被送进医院没几个人看见，所以公司里本是应该没人知道这事的。但实际上，楚氏董事长楚明瑄出车祸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就好像下一秒钟公司就要换董事长似的。
　　大哥从政，不宜过多插手公司的事，只能是楚父站出来撑场子。
　　除了医院里躺着的三个人，其他人都在忙碌。
　　送走了赵嘉昱，晏老师盯着房顶发呆。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一个楚老板，两个楚老板，三个楚老板……
　　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简直无聊死。偏偏他手不能抬肩不能动，别说画图，就是利索地玩手机也做不到。
　　还是小李善解人意，他不知道怎么时候走进病房，此时递上一个平板，“我下了些剧，什么类型都有，您睡不着可以解闷，用这个方便些。”
　　真是体贴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