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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舟2 我叫许舟。 ...

  •   我叫许舟,今年23岁,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超市老板,年纪轻轻就过上了悠闲的日子,我的母亲很支持我的工作,毕竟我的脑子一思考就会痛,从前的事情,我不怎么记得了,不过大家都跟我说不重要。让我在意的是,偶尔梦里会出现一个女孩子,我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只是跟我现在的女朋友很像。
      我觉得应该就是她,个子小小的,很文静,又特别爱笑。我非常喜欢我的女朋友,不为她漂亮知性,知识渊博,也不为她家财万贯,我家里虽不说多有钱,起码我天天什么也不干也足够我下半辈子富裕地生活。她一看我,一娉一笑皆能将我融化,看见一个人就想笑,这不是爱是什么?
      即使我并不“矬”,面对温柔的她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她配区区一个我,简直是鲜花插牛粪上了。她是清南——全国最高学府的学生,因为和我在一起,她毕业之后没有选择继续就读,虽然我说家庭不会影响学业,她却固执地说,“我这辈子跟你一起就足够了,没有什么比和你待在一起更让我安心的了。”
      我从前很暴躁,但她就像天使般降临在我的生活里,待在我身边,我的性格和情绪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了,我们下个月要结婚了,变成法律意义上的一家人,即使我们早已不分彼此。听说我们要结婚,初中的同学都说要聚一聚,搞一个简单的同学聚会,我们欣然前往,顺便给他们发一下请帖。
      我的女朋友,啊,现在应该叫未婚妻了,她叫颜雪,据她说,我们是初中同学,而我丢失的记忆,就是初中三年。她会经常跟我说起初中的事情,可是我毫无印象。如梦一般,一转眼,初中已经过去六、七年,我也已经开始工作两年了。
      “粥粥,你来啦?”
      “粥粥!”
      “章越,乔濯,好久不见呀!”
      我们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有八九个人了,都是男同学,每一个模样都熟悉又陌生。好在看过毕业照,我认得打招呼的这两个,听雪儿说,他们是我以前的好哥们,我以前和常江流更好些,环顾一周,他还没到。
      “几年不见,没想到再见面,你们两个都要结婚啦!可怜我连女朋友都没有,颜雪,你可要把你的好姐妹给介绍介绍……”
      “我也没有……”
      “颜雪你上了清南吧,介绍些清南的,救赎一下我们这些…‘愚蠢的基因’!”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次出来单独聚,多喊些姐妹来!”
      说话的我不记得谁是谁了,但一屋子活跃的气氛感染了我的心情,好像我跟他们就是多年的好友。除了那些落在雪儿身上的目光让我有些不开心,我努力控制情绪。这些都是同学,我想。
      他们围着雪儿讲话,七嘴八舌地说,更让我抓狂的是雪儿朝他们浅浅地笑,对他们说,“我的好姐妹你不是有微信嘛,怎么不抓紧机会呀?”
      “你不会说冰棒吧?”
      “我怎么啦?”有个声音响起,我们齐齐看向门口,见一个女人由服务员领入,她身着单肩红色长裙,纤细的手臂上挎着米白色的小包,微卷的亚麻色头发分在一侧肩上,有几缕稍长的发尾垂在胸前,真可谓身姿曼妙,我初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她边走边看了一圈,眼睛像是带了一层水雾,目光所到处都是云涛翻涌,最终坐在了一边。坐下时,像是忽然发觉一样,低头笑了一下,“怎么不聊了呀?”
      嗓音娇憨,尾调上扬。
      我捏着雪儿的手,心下不由地笑。果不其然,就有几个男同学与她搭话,“哟,冰棒几年不见,变化大呀!”
      “洋哥你倒是没怎么变…”她敛目,又抬眼笑着,“还跟以前一样帅呢!”
      “你这,不会整了吧……”
      “说什么呢洋哥~”
      “怎么啦雪儿?”察觉到她握着我的手有些紧,我嘴唇贴在她耳廓上,感受到冰冰凉凉的触感。
      她摇摇头,抬眼看我,“有点渴……”
      别看雪儿柔柔弱弱的,特别喜欢喝酒,倒也说不上酗酒,就是偶尔喝一次,一喝谁也拦不住。
      我真怕她喝太多酒,伤身体,不过我想,等结婚之后,跟她说对宝宝不好,她应该就会戒掉了,一年不行就两年,三年,多少个宝宝能让她戒掉,我就……思绪飘远了。
      “你不要喝那么多啊……”我劝她,虽然知道没有什么用。
      “不喝了,不喝了,就喝一小口!”她对着我捏着大拇指和食指,然后抱着我的手臂摇了摇,我最受不了她这样,只能不再说话,不过我会看好她的,我喝不了酒,她喝得要醉了我就把她带回去。我冷眼看了一圈这些“老同学”,一个个长得人模人样,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
      又陆陆续续来了两三个女人,都是雪儿初中时的好姐妹,看她们坐在雪儿旁边,一句接着一句地聊着以前的事情,我的心情逐渐发放松下来。他们喝着酒,从现在聊到从前,又聊未来,我听着他们聊起那些我参与但忘得一干二净的往事,感慨时光易逝,也不由地去努力回想,过去共同经历的事情,不为别的,我想想起那个时候的雪儿,是什么样的呢?根据聊天说起的事件,大家好像都其乐融融的,以前一定很美好吧。
      他们酒喝多了,个个脸色透红,烟味熏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雪儿安安静静地饮酒,听他们说话,浅浅地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她有些陌生,我凑过去低声说,“我去下卫生间,你要去透透气吗?”
      她摇摇头,“你去吧……”
      我摸摸她的脸,温热的触感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那你不要喝那么多,嗯?”
      她乖乖地点点头,我捏了捏她脸颊软软的肉,浅浅地吻了一下她的唇,有股淡淡的酒味,起身走了出去。
      卫生间有个男人靠在墙边抽烟,我差点被吓懵,不过没表现出来,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本来就是给满屋子烟味熏得心烦意燥的,没想到这里也不得安宁,真想把他的烟塞进他的喉咙里去。
      目光对上,他倒不避开,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烟,“许舟?”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是当代女孩喜欢的那款。
      看见脸的时候就感觉眼熟,听他喊我名字就忽然想起那张毕业照,模样有七八分像,应该是常江流。雪儿描述的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形象,不说多风光,至少看上去是体面的,很难将那个印象跟眼前人重合,他胡子拉碴,眼底还有大片乌青,一股烟酒味,头发像是几天没打理了,身上的衣服也乱糟糟的,不是雪儿说他祖上从商家境殷实,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工地里跑出来的。
      时间对人的摧残真是残忍啊!让他们生长成没见过的样子,面目全非。
      他是疑问的语气,微眯着的眼看着有点冷。
      “是我,你是常江流吗?”
      “都忘了吗?”他忽然低声笑,“忘了也好…不愧是你啊……忘了好哇,忘得好——”
      他反应有些怪异,说着说着,话音未落突然冲过来,掐住我的后颈,一把将我按到洗手台上,洗手台面上的水染湿我的脸颊和领口,我第一瞬是惊吓,反应过来是颜面扫地的窘迫,最后只剩愤怒。
      “神经病啊,你干什么?!”他一只手把我的右手反剪在我背上,另一只手掐着我的后颈,把我死命往洗手台上按,我的右脸贴在台面上,脖子被桌上的直角的边狠狠硌着,喘不过气来,我拼命挣扎着,他的力气却大得出奇。
      “你凭什么忘了?啊?不记得她就可以不愧疚了吗?”他低声也是掩盖不住的恶声恶气。
      “她?”我想到梦里常出现的女孩,可她出现在我梦里我一丝感觉也没有。
      “……”
      他忽然松了手,我挣脱开他的束缚,捂着脖子咳嗽,抬着头防备地看着这个行为怪异的“好兄弟”。
      “许舟你好样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吗?”我愣愣地看着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许舟……”听见另一个声音,我转头,看见是刚刚见过的某个同学,他神色着急,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长江?”
      “好久不见,阿聪。”
      “先别说这个,林小冰和颜雪打起来了!”
      “!”
      我立马跑回包厢,肯定是那个林小冰欺负雪儿,我一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回到包厢,面前的场景,着实不太对劲。雪儿被众人拦住,而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人的林小冰坐在沙发上,衣服有些皱,头发也有些乱,斜着看了我一眼,她笑笑,整理了一下刘海,“许舟,谁都可以忘,就你不行,可偏偏谁都没有忘,凭什么你忘了?”
      “你再说!”雪儿发了疯一样想扑过去,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我就说,就是你逼的小满,你们都是施暴者!尤其是你,许舟,你凭什么忘了?”
      “我忘了什么?”我忽然头疼起来,“我到底忘了什么?”
      我的脑海里闪现一个陌生的笑容,我想想起来,但又忘记了……然后我就坠入了一个漆黑的深潭,我想往上,但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白色的天花板忽远忽近的。雪儿开心地摸了摸我的额头,高兴地说,“你醒了吗?”
      我看着她跑出去,又跑进来,身后跟着医生护士,医生手里捏着一打单子看,看了看我又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出去了,雪儿也跟着出去,我听见那个医生的声音响起,“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下次不要再刺激他了……有些事情想起来就好,想不起来就算了,人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雪儿再走进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走到床边看向我才展露笑容,“渴了吗?”
      挣扎了一下,她把我扶起来,让我背靠着枕头坐着,她又接了一杯水给我,我握着杯子,感觉到这杯水的温热,喝了两口,水从喉咙流进肚子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跟我说说…我不记得的事情吧……”
      “…小满是我们以前班上的班长,大家以前常常捉弄她,她性格太内向了,不懂在跟她开玩笑,也没有说她不喜欢这样,忽然有一天转学了,在转学那几天出了交通事故,就……”她没再继续说,我又喝了一口水,“因为那时候你是最喜欢和她开玩笑的,所以就有很多不理智的同学认为你逼走了她,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我捏着杯子,“那…都是些什么样的玩笑呢?”
      “就是调侃她长得矮,经常会问她问题…嗯…可能这样让她不自在了吧,她感觉有点像社交恐惧症…只是,男孩子捉弄女孩子蛮正常的嘛,叫叫外号什么的,班上基本每个人都有外号啊……”
      “这样啊……”
      我低头玩着手机,在安和一中的校园论坛搜索栏里输入:13届初一6班……
      事故发生应该是14年,我看完了有关这个事情的仅有的两个帖子,应该是多方有意掩盖吧,信息很少。
      “你不用想那么多呀,你是个很好的人,大家都知道的。”雪儿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楞楞地看她,“你值得最好的。”
      “不管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情,对现在的我们都没有影响。说起来,那几年我们还没有开始谈恋爱呢,所以……”她眯着眼睛笑,“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呀。”
      她的话触动着我,我装作没事一样,“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我在医院的时间日夜翻找着信息,终于顺着两个发帖人,发现了点端倪。两个人应该是同学,其中一个人在14年发了帖子,有一张照片,一个蛋糕店的招牌图,还配文:“小满会来吗”,评论寥寥无几。查看了那年的新闻,发现这个蛋糕店离事发地只隔了一条马路,就在一条街上。
      只找到些没有用的信息,完全想不起来任何关于那三年的记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雪儿对我的滤镜,肯定不会说坏的,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出院之后,我独自去寻找那家蛋糕店。
      十年过去,街道仍在,但那家店铺已然不见踪影,十年如此之久,能留得住什么呢?我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陌生到就像从未来过一样,我初中毕业之后在外地就读的职校,然后读了两年大专就出来开了一家超市。
      我是单亲家庭,我母亲是非常有能力的女人。我四岁的时候,父亲因为在公司竞选失败,被空降的关系户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职位,失意后出轨了一个女大学生。当然,这些都是母亲告诉我的,她把我养育长大,我却什么也做不成,连超市也是她出资帮我开起来的,我就每日看店、算账。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不过作为一个母亲,儿子健健康康地活着,就是对她最大的回馈了吧!
      夏日的太阳非常晒,我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走了一天,停在斑马线前,高楼的阴影笼罩着我,看着眼前的路口,眼前忽然一晃,脚下不稳,我立马扶住身旁的栏杆,眼睛好像进了虫子,世界变成黑白的,一眨眼又恢复如初,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里,那个十字路口……
      …是小满与人间错过的地方。
      我的心情忽然沉重到极点,甚至站不起来,但我的思绪清晰,头脑也还算清醒,不至于昏倒。
      “你没事吧?”见我这样,路人纷纷上前询问。我摆摆手,“没事我就是没吃午饭,低血糖……”
      有个大叔带着一个小女孩,她怯生生地看着我,然后给了我一颗糖。我接过,“谢谢。”
      看见我没有什么大碍,人群渐渐散去。
      我到底做了什么?
      一想到我可能做过卑劣的事情,就感觉自己和雪儿在一起简直是玷污她。
      我望着我的双手,感到深深的挫败。我想知道更多,我到底做了什么?我脑海里都是雪儿的笑容,我的内心忍不住隐隐作痛……
      那天,众人拉着雪儿,林小冰的嘲讽,常江流望着我的眼神,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他们什么都知道,但是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让我去问吗?我觉得他们不会告诉我。
      而我的内心也本能不想再看见他们。
      唯一一个同我站一边的雪儿,似乎是最不想我知道真相的……
      我这段时间思考如何改变现状,但毫无头绪,工作甚至出现失误,不得不请人帮我工作。而且生活还是要继续,婚礼的事情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时间的降临。
      当我以为一切归于平静时,却在结婚那天,一切豁然开朗。
      坐上婚车接我的新娘。到了雪儿家的大别墅里,我的兄弟们在前方过五关斩六将,让雪儿的各个姐妹喜笑颜开,我们一路通行。最后一道题目,找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新郎自己找,我毫无头绪,第一个地方就是去搜衣柜,衣柜里没有,床底空空,当我打开抽屉,抽屉里是一本书,还有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是雪儿在挑蛋糕,照片里的蛋糕店让我很惊讶,再看背面,2014年4月20日。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事情的脉络一下子在我脑海中清晰起来。
      最终在雪儿的被子下面找到了另一只鞋,成功把雪儿带回,换了衣服,又去酒店招呼宾客。本来应该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日子,然而整个婚礼我都是浑浑噩噩的,可能看出我状态不佳,敬完酒,又吃了点东西,父母就说让我去休息一下。
      “雪儿,你…爱我吗?”我躺在床上,扭头看着在镜前坐着的雪儿,听见我的问题,镜子里的她笑了,“爱啊,傻瓜,我最爱你了……”
      “你那么优秀…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喃喃着,像是问她,又像问我自己。
      “你在说什么啊?”
      “小满出事那天,是你的生日吧,有人说看见她去了你去的蛋糕店,我从前一直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你那么优秀……直到——”我转回头,仰躺用手臂捂住眼睛,“我看见他们对我的态度,我们都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对吧?就算是忘记了,也不可能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我不明白……”雪儿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辜。
      我一下子坐起来,“是你把小满叫去那边的,是你害死小满的,然后所有人都以为是我逼走了她!你觉得愧疚才留在我身边的!”
      我看见雪儿扭头看着我,她的笑容破碎了,目光满是疑惑和不可思议,“你……”
      “没关系雪儿,我的爱足够我原谅你。”
      “……”
      那天后,我们都不再提这个事情,偶尔看见雪儿欲言又止的目光,我都会轻轻抱住她,安抚她,“没关系的,雪儿,我爱你。”
      自从我发现这个事情之后,雪儿却越来越愧疚,她什么都替我做好,我们结婚前就约定,让她辞了工作,在家里等我回家就好了,家里明明可以请保洁阿姨,她却事事亲力亲为,每天煮了饭等我回家,帮我把我的衣服洗好晾好,甚至叠整齐了放在衣柜里,家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我们以前外出,我假装看别的女人时,她都会吃醋地捶我的胸口,路过买衣服首饰的店铺,都会嚷着去看看,她现在都不会了,我知道她没有安全感,都怪我,如果我没有把这层纸捅破就好了。
      夜里,我感觉她在无声地哭泣,我吻她的泪,把她拥入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她哭着断断续续地说,“那天我生日……”
      ——
      “顾小满!”一只手把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从阳光拖入黑暗中去。
      “我…我不想去……”女孩想挣脱那只手。
      “来,快来,不然……就一直跟着你!”
      “不要……”
      雪儿抽泣着,“想让她吃蛋糕的……她非要跑,冲到马路中央……然后……”
      我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轻轻地,“没关系的雪儿,我永远爱你。”
      2014年
      “快到父亲节了哎,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你爸爸呀?”
      “说到这个,我跟你说,班长没有爸爸妈妈,你这个就不要问她了,”
      “咦?班长是孤儿!”
      “嘘!嘘!你不要那么大声,而且你用词怎么这么不友好!”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惊讶了。”
      “我上次问她,看见她很难过,觉得好愧疚……”
      值日生在树荫下扫落叶,其中两个躲到角落里聊着天。
      夏日里蝉声非常吵,不过没能掩盖住任何人的声音。
      “我看见班长常常看着远处发呆,可能是想她的爸爸妈妈了吧,唉。”
      “好可怜啊,而且在学校里……哎!”
      “巴掌,下个月是父亲节了,你有准备什么礼物给你爸爸吗?”我凑到她面前问。
      她抬头看着我,“有啊。”
      “哦?是什么?”
      “我快快乐乐的,就是最好的礼物啦。”她昂着头看我笑,单纯又善良。
      “你爸爸都死了,你也能快快乐乐的吗?”
      她望着我,表情终于变了,像一个微笑的瓷娃娃,终于有了裂痕,我懂了,原来要那么直接,她才不会再装呀!
      我笑着,期待她的反应,可是她只是不再笑,低下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巴掌,你这个衣服好丑啊……”
      “巴掌,你走路一瘸一拐的,是不是有一只脚短了啊?”
      “巴掌,你怎么好像有点聋呀,我都叫了你好多遍了,你都没听见……”
      后来我再跑到她跟前,她都不再回应我的问题,甚至装作看不见我。
      “你要转学了呀,你要去哪呀?”
      “呐,明天是雪糕的生日,要记得来呀……”
      “可能去不了了。”她的脸埋在阴影里,她已经拒绝过很多遍了,私下里的,明面上的,我的,其他同学的。
      “啊?为什么呀?走之前,一起聚一下嘛……安宁路那家……”
      “我不去。”第一次听见她用斩金截铁的语气说话,我低头笑了笑。
      在校门口偶遇冰棒和雪糕,见我从外面进来,冰棒问,“你又去找班长了吗?”
      我点点头,“她答应明天来了。”
      “真有你的,你怎么做到的?”冰棒开心地笑,转头问旁边的雪糕,“雪儿你开心吗?”
      “班长能来,我很开心的,以前问她很多题,现在她要转学,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她想了想,又说,“班长不太会跟别人相处,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也是正常的,不来我也不会难过,顶多就是遗憾而已。”
      第二天,看见她在路口左右看,我不由地笑出声来,上当了!
      “抓住你啦!”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进巷子里,“顾小满……”
      “我…我不想去……”她被我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还在拼命挣扎,长得那么小一只,一点力气也没有。
      “来,快来,不然……就一直跟着你!”我恶狠狠地说。
      “不要……”
      我扯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她一直在喊,索性用手捂住她的嘴,感受到她的恐惧,我竟然感觉到兴奋,我开心地揽着她走,自然也没错过,她因为害怕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吃蛋糕,又不吃你,做人不要太冷漠了,好歹同学一场,人家好不容易过生日,一年一次呢,她希望你去,你就不要扫兴了……”
      走出外面,有人走来走去,我便把捂住她嘴巴的手松开了,右手揽着她的肩膀同时抓着她的那边手臂,但是她还是拼命挣扎,嘴里还小声念叨,“不去,我不去……”
      亮堂堂的街道上,我们两个人的举动并没有吸引谁的目光,就算注意到了,也是看一眼就匆匆移开目光,可能以为是正在吵架的情侣吧。
      “况且,你有家人给你过生日吗?你没有吧,不如这次……”我停了一下,凑到她面前轻轻地说——
      “就当一起过得了。”
      她抬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突然看起来丰富多彩了起来,满满的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恐,慌张,我满足地欣赏着她的样子。
      “我不去。”她动了动嘴巴,忽然挣扎开我的手往前跑了出去……事情发生就在一瞬间,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溅了一脸的血,她为什么那么固执,乖乖来不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非要拒绝……
      为什么喊了那么多次还要拒绝……为什么要拒绝……
      太固执了,太固执了……
      “粥粥去了哪里?”
      “叫班长来呀。”
      “班长不是说,不来嘛……”
      “不知道,他说等一下就来了……”
      “啊?”
      “啊?长江…这是你的手机吗?”
      “……”
      手机屏幕上显示发信息的界面,一条已发送的信息,备注是小满,信息内容是
      老师让我把你要的文件给你,安宁路的茶千道见。?(?▽^*)?⌒☆:
      :好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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