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相逢》阿蒋酱

30、第30章 回忆

　　自己和父母的事，除了个别好朋友，清婉确实很少与人提起。以前是不想提，后来是不必提。好久都不曾有过向别人倾诉这段过去的欲望，而面对薄铭的询问，清婉忽然又有了倾诉的欲望。

　　清婉缓缓开口，思绪慢慢陷入回忆中。“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并没什么复杂或者现在看来多特殊的地方。”

　　在上高二之前，陈清婉一直觉得自己的家庭和身边同学常见的家庭一样，都是普通却又幸福。忙于工作的爸爸，以家庭为中心的妈妈，还有学习为首要任务，却暗怀少女心事的自己。

　　所有的这些在一个平静的午后被打破。陈清婉也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那天自己没有请假，没有陪同学去医院，结果是不是不一样？

　　那天在记忆中是如此清晰，好似现在闭上眼还能看到那些画面。陈清婉缓了缓后，拉开那段回忆的正式序幕。

　　那是高二开学后不久的一个午后，正在课桌上趴着睡午觉的陈清婉被同桌林苗苗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惊醒，侧头就见平时爱笑爱闹的同桌恹恹的趴在桌子上，一手捂着肚子，一边脸色惨白，额头鼻尖还冒着汗，看起来要哭不哭。

　　陈清婉被同桌的样子吓一跳，顾及着教室同学都在睡午觉，只能凑近同桌小声问“你怎么啦？肚子痛吗？”

　　同桌有气无力的点头说“大姨妈来了，肚子好痛。但是平时都不这么痛的，我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痛的这样厉害。”

　　平时班上女生偶尔也凑一起谈论一些私事，所以陈清婉虽然自己来大姨妈不疼，但是也知道很多女同学被痛经困扰的。

　　自己和同桌坐一起有一段时间了，清婉记得对方之前确实也没有痛经的毛病呀。

　　清婉见同桌痛苦的样子也有一点点慌乱。深呼吸平静一下，终于理出一点思绪问同桌“你痛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

　　痛的时间不短了，而且清婉有些担心不知道是不是大姨妈导致的，万一是其他问题引发的疼痛怎么办？

　　清婉想了想对同桌道“我先扶你去老师办公室，咱们给老师说一下然后再看去医院还是怎么办。”

　　陈清婉扶着同桌去办公室，但是不巧中午这会除了下午第一节课的老师在，其他老师和班主任都不在。下午上课的老师问清楚情况，怕学生出问题，当机立断联系了林苗苗母亲，然后约在医院门口见。

　　任课老师挂断电话后，原本想送生病学生去医院，但是一看时间离下午第一节课上课还有不到一刻钟，这时间来不及。

　　正左右为难时，陈清婉道“老师，我送同桌去医院吧，我们在校门口打车过去。”

　　老师想了想刚刚学生母亲说的她那边马上去医院，大概20分钟能到。这边过去医院也差不多时间，两边在医院门口能碰头。想来由同学帮忙送过去医院应该还好，于是点头同意并叮嘱“那我等会帮你们给班主任老师请假，路上有什么问题的话给老师打电话”。

　　老师帮着在学校门口拦了出租车让两位同学上车后，还特意叮嘱出租车司机要在门诊门口停车，以方便等会两位同学和家长的碰面。

　　去医院的路上一路顺畅，陈清婉和同桌下出租车时，就看见同桌的妈妈正在医院门口焦急张望。
　　见到两人时林苗苗妈妈急忙迎上来，从清婉手上接过病殃殃的女儿，半抱着心疼的问“苗苗你怎么样了？还痛不痛？”

　　当然是痛的，到急诊一通忙碌和检查。清婉陪着同桌，同桌妈妈则上上下下来回跑着办理缴费拿药等事情。好在最后检查确认同桌就是痛经的毛病，其他没有问题，几人都把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从医院出来时，同桌林苗苗妈妈一脸感激的和清婉道谢，清婉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回“阿姨，没事的，同学之间本来就应该相互帮助。你快带苗苗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学校啦。”

　　林苗苗妈妈又是一阵感激，说等苗苗好点约清婉去家里吃饭，然后才告别离开。陈清婉看着走远的苗苗母女两人，在准备打车回去校前，又倒回医院内。没办法，人有三急，得先解决个人需求。

　　在门诊大楼里随便找了个女卫生间，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听到旁边一个正准备离开的人在打电话，大声抱怨着医院人多，排队很辛苦。

　　陈清婉刚好听到这句吐槽的话，想着今天陪同桌看病在医院见到的情景，内心对对方的吐槽表示认同。

　　抬头从镜子中看了看打电话的人，然后一眼就看见对方稍微隆起的孕肚：“是孕妇呀，那来医院自然更感到辛苦了。”陈清婉有一搭没一搭的边洗手边乱想着。

　　下午的课应该已经错过两三节，不过现在回去应该还能赶上剩下的课和晚自习。陈清婉加快脚步，准备再去医院门口打车。

　　巧的是在医院门口时，陈清婉又见到了刚刚的孕妇。隔得有些远，不过陈清婉看衣服还是认出了对方。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而是挽着旁边人的胳膊。

　　这一幕本来也是稀疏平常，陈清婉往她旁边的人扫了一眼正准备移开目光时忽然顿住：“她挽着的这个人，背影好熟悉，看起来怎么有些像爸爸呢。”

　　陈清婉被吓一跳，理智告诉自己爸爸这两天出差都没在本市，但是脚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般，追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而去。

　　一路悄悄的跟在两人身后，到停车场时陈清婉还没看见两人正面。不过目送两人上车时特意看了车牌号，车牌号并不认识：“还好不是爸爸的车”，陈清婉舒了一口气，正懊恼自己真的太敏感并准备离开时，对面上车的人侧过身，清婉看到了他的侧脸，整个人如遭雷击：“这人就是爸爸”。

　　脑子晕乎乎的，心里像被两个小人不停拉扯，一会想着要上前去问清楚爸爸为什么会在这里，和这人什么关系；一会又不敢上前，被内心的无名恐惧支配。

　　陈清婉躲在一辆车后眼睁睁看着两人开车离开，好一会后才动了动，恍惚记得自己要回学校的，于是浑浑噩噩的再次向医院门口走去。

　　回学校后剩下的课程上课一度走神，陈清婉努力强迫自己不要去乱想。终于挨过了下午的课，晚自习时陈清婉找借口请假回家。

　　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家中看电视，看清婉回来高兴又诧异的问“小婉，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陈清婉眨眨眼，说着早就想好的借口“嗯，同桌下午临时请假，她家和我们家顺路，自习课老师让我帮忙给她送一下书。”

　　陈清婉妈妈点点头“那你作业做好了吗？”

　　“已经做好了。”

　　陈清婉回房间放下书包，坐在椅子上思考着要怎么办。直接给妈妈说吗，妈妈会相信吗？或者万一自己看到的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呢？

　　外面客厅妈妈叫吃饭的声音打断陈清婉的思绪，陈清婉到餐厅，妈妈已经把给自己留的饭菜摆好。

　　陈清婉一边吃饭，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的问“妈妈，爸爸这两天是去哪里出差了呀？”

　　“邻市，你爸去谈点生意。”陈妈妈看女儿一眼“想你爸爸了？”

　　“有点，爸爸好像现在都很忙。”

　　陈妈妈的脸色有一瞬间暗淡，很快又恢复正常，陈清婉正在吃饭没有察觉。隔了一会陈妈妈取笑女儿说“这么大了还粘人，你爸明天应该就回来了，等他回来你再向他撒娇吧。”

　　陈清婉胡乱点头，好几次想开口和妈妈说一说自己今天看到的，但看着妈妈在电视光影明灭不断闪烁中的恬淡侧脸，又开不了口。心里想着自己要想办法再偷偷调查一番，确认事情的真相。

　　靠着不断的暗示自己不要多想，陈清婉第二天正常的上学放学。第二天放学回家时爸爸果然回家了，看见陈清婉回家时抬手向女儿招呼，陈清婉走过去喊爸，陈爸爸习惯性的摸摸女儿的头问“清婉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

　　“有的，我学习一直都很努力。”陈清婉嘟囔着说。

　　“真乖。”陈爸爸笑呵呵的回。

　　爸爸的行动言语一切都很正常的模样，陈清婉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或者误会了。不过心里的怀疑到底没有彻底消散，清婉旁敲侧击的撒娇问爸爸出差这两天去了哪，干了什么？

　　陈爸爸一脸带笑的和女儿解释去邻市谈生意去了，然后问清婉“听你妈妈说清婉想爸爸啦？”陈爸爸高兴又欣慰的笑笑，宠溺的说到“爸爸在外面也很想清婉。”

　　爸爸出差回来，晚饭陈妈妈高兴的多弄了两个菜。陈清婉帮忙把饭菜摆上桌，一家人一起吃饭时，陈爸爸先给老婆女儿分别夹了菜，然后说“最近生意有些忙，咱们一家人吃饭都少了。等下次放假咱们全家一起去邻市玩吧，那边的一处景点风景还不错。”

　　妈妈笑着回复好的，明显很期待的样子。一家人团聚吃饭，妈妈不时和爸爸说说最近家里的一些琐事，爸爸也认真听着，一家人看起来和谐的不得了的样子。

　　陈清婉更是怀疑在医院是自己看错了，对自己和妈妈都这么这么好的爸爸，怎么会是猜测的那样呢？

　　爸爸出差回来后又恢复了往常的作息，每天早上出门上班，下午下班回家，偶尔要加班也会给陈妈妈报备。

　　陈清婉也每天上下学，一家人的日子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异常。陈清婉也快把自己之前看到的一幕当做是看错了而遗忘。

　　然而纸是包不住火的，该发生的还是要来。。一直到差不多两周后的一个周六，周末放假的陈清婉早饭后在做作业，陈爸爸休息在客厅看书。陈妈妈准备出门去超市买菜，出门前问同款低头的父女二人“要不要一起出门，或者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

　　父女二人皆摇头，于是陈妈妈拿上自己的包出门，关上门后家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能听见陈清婉快速写字的沙沙声以及陈老爸规律的翻书声。

　　安静是被一声电话铃声打破的，陈爸爸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了。陈爸爸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默默的放下书回房间接电话。

　　陈清婉看着被爸爸关上的主卧室门，忽然心里又涌上一些不安。“爸爸接电话通常都是直接当着我们的面接听的，现在避到卧室去接电话，是接听的谁的来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