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相逢》阿蒋酱

27、第27章 见面

　　门铃的声音响起，陈清婉站在门口静静等待。门很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后站立。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清婉的一声“妈”脱口而出。

　　“清婉来啦，快进来快进来。”陈妈妈吴静秀在门内，显得很高兴。伸手刚准备拉站在门外的女儿，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在择菜，手不太干净，于是伸出的手顿了顿，变成帮忙接过陈清婉提着的东西。

　　“是清婉到了吗？”屋内有男声问，伴着声音一个和妈妈年纪差不多的人出现玄关，虽然见的不多，清婉还是记得对方“王叔叔。”

　　王叔叔满脸带笑，“嗳，清婉来了，快进来坐。你妈刚刚还在念叨你什么时候到呢。”

　　屋内沙发上座着一个看电视的年轻姑娘，见陈清婉来了，站起来打招呼，主动称呼到“姐”。

　　陈清婉知道对方是王叔的女儿王蓓，两人见的面少，也没怎么相处过。陈清婉确实没办法对着她回一声“妹妹”，于是只点头示意。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有切好的果盘，备好的零食等，看得出是提前准备好待客的。陈妈妈吴静秀坐在清婉旁边，一边招呼她吃水果，一边问着“你回来几天啦？”

　　“国庆第一天回来的。”

　　陈妈妈点头“那你住哪儿的呢？酒店吗？酒店不太方便，要不要过来住几天？”

　　吴叔也点头附和着说“酒店是不方便，家里还有空的客房，搬过来住吧。”

　　陈清婉摇头“不了，我没住酒店，住朋友那儿的。”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于是主动转开话题问起陈妈妈这边的情况。

　　聊天的气氛勉强算热络，没有陈清婉想象中的尴尬。大概父母辈都有健谈的天赋在身上，几人的话题从S市的变化，到陈清婉的工作，到王叔女儿的工作，延伸到对现在年轻人的一些境况的讨论。王叔和陈妈是发问及话题的主要带动者，两个年轻人配合着回答。

　　几人聊了一阵后，王叔主动去厨房做饭，王叔女儿也跟了上去帮忙。客厅只剩下陈清婉和妈妈。人少了，两人反到有些拘束起来。

　　陈清婉主动找话“平时王叔经常做饭吗？看王叔动作还挺熟的。”

　　“嗯，你王叔做饭还可以，你等会尝尝他的拿手菜糖醋鱼。”

　　“好。”陈清婉点头，伸手端过桌上的茶杯小口小口喝起来。

　　陈妈妈有些欲言又止，对女儿的一些情况想问一问，又不知从何说起。纠结了下终于想要了解的心情占了上风，于是主动问到“清婉，你工作怎么样，忙不忙，累不累？”

　　“工作还好，就是以前给你说过的那家公司，也干了很多年了，还行吧。”

　　陈妈妈点点头“那就好。工作之余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

　　客厅电视里的主角声音挺大的，不过陈妈妈还是清楚听到了女儿回答自己时低低的声音。侧头看看女儿的脸，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还显得稚嫩的姑娘。时间在彼此身上留下了明显的印记，也在两人之间划下了深刻的疏离痕迹。

　　陈妈妈见女儿沉默下来，于是主动唠叨起来“妈妈这些年过的还不错，你王叔性格好，很会照顾人。清婉，你有男朋友了没，妈妈希望你也能找到一个可以依靠，可以照顾你的人？”

　　本来是陈妈妈再普通不过的祈愿，在陈清婉听来却似乎带了刺。那些不高兴的过去又被想起，本来觉得自己能平静面对的陈清婉突如其来的有些不开心。

　　放下茶杯，陈清婉任凭自己被情绪支配的回复到“有男朋友了，不过我始终相信，爱情只是锦上添花，自己照顾好自己，能做到人格独立最重要。”

　　这句话让母女二人之间沉默了下来。陈清婉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这句话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但不该冲动着在这时候说的。懊恼让陈清婉一时不知怎么补救。

　　过了会陈妈妈缓缓开口“清婉，妈妈知道自己没能做好，这些年也没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职责，妈妈很抱歉。不过妈妈说这话是真的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可以幸福。”

　　陈清婉平复了下情绪，有些酸涩的回：“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

　　为了缓和两人间的气氛，陈清婉主动提到了薄铭“我男朋友也是S市的，他人不错。我们在一起时间不算长，但是相处还挺好的。”

　　陈妈妈点头“那就好，好好相处，能在一起是缘分。”

　　两人又彼此问了一些对方的情况，那边王叔和女儿已经陆续将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吃饭。

　　饭桌上陈妈妈主动给陈清婉夹了菜“尝尝你王叔的拿手菜糖醋鱼。”

　　陈清婉将夹过来的鱼认真的吃了后开口夸赞“叔叔手艺真好。”

　　王叔笑呵呵的表示“喜欢的话，今后常回来吃”。然后指着排骨汤给清婉说“快尝尝这个排骨汤，你妈妈说你爱喝排骨汤，于是一大早去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和蔬菜，回来用小火慢慢煨着的，软烂入味。”

　　陈清婉看过去，是西红柿玉米胡萝卜煨的排骨汤，颜色鲜艳，清香味美。确实是陈清婉以前爱喝的汤，只是没想到妈妈还记得。

　　王叔叔的话让陈清婉妈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横了一眼王叔叔，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然后给陈清婉盛了半碗汤，小心的递过去“你尝尝，你以前上学最爱喝这个汤了。”

　　陈清婉接过碗一边喝汤，一边看着王叔也分别给妈妈和她女儿夹了菜，两人也都习为为常的模样，接过菜相似笑一笑示意就低头吃饭。

　　从妈妈和王叔叔的这些细小互动能看出，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是真的温馨而幸福的。

　　饭后陈妈妈和王叔收拾清洗厨房餐具，陈清婉过去帮忙，被两人一致“赶”出厨房。

　　“厨房有我们两就够了，你去看电视。”王叔让陈清婉出厨房的同时，朝客厅吼着“蓓蓓，你陪着姐姐说说话。”

　　于是陈清婉从厨房出来，又在沙发上的原位置坐下了。旁边王蓓瞅瞅她，拿过茶几上的青枣递过去“要不要吃点水果解解腻？”

　　陈清婉伸手接过“谢谢。”王蓓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你后边几天怎么玩，需要导游吗？我可以免费做你导游陪玩的。”王蓓看着陈清婉开玩笑道。

　　“谢谢啊。我后边暂时没什么计划的，多半是随机着过，想去哪儿就去走走。”

　　“也好，上班难得有个长假，怎么舒服怎么过吧。”王蓓表示理解，“不过，你要是有空可以多过来陪陪阿姨，她其实很想你的。”

　　见陈清婉一副不太把这话放心上的样子，王蓓看看厨房，厨房陈阿姨和爸爸还在忙碌着。王蓓收回视线说到“我们基本没怎么相处，你可能会觉得我说的这些话有些突兀。但是其实我是真的把阿姨当做妈妈敬重，为了她所以才说这些。”

　　王蓓的声音带着认真“我妈妈在我上初中时就生病去世了。陈姨后来和我爸在一起，对我的照顾让我又体会到了妈妈在的时候的感觉。大概是经历过至亲的离世，所以更懂珍惜。我很感谢陈姨能进入爸爸和我的生活，也很珍惜现在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但是我也希望陈阿姨能更开心。

　　“她可能没在你的面前表露太多，但是她是想你的，经常在生活中一些小事就会触发她想到你，提起你。我想你如果能多来看看她，陪陪她，她会很开心。”

　　陈清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复，内心五味杂陈，最终落寞的笑笑说“但是你知道吗，我和我妈其实联系都不频繁。如果真的很想，又怎么会忍住不联系呢？”

　　“是呀，你和陈姨不只见面少，连联系都不多。我也一度好奇，甚至问过陈姨，明明很想你为什么不多联系。陈姨只说她做错了事让你疏远了她。但是我不明白，母女间有什么不能沟通的误会呢？”王蓓的不解跃然脸上。

　　其实陈清婉自己也不太清楚，和母亲一步步的疏离至此是因为什么。如果说一开始是气愤，是赌气，后边呢？后边好像没做什么，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陈清婉来不及找出原因，也来不及向王蓓解释，陈妈妈和王叔就从厨房忙碌完出来了。

　　饭后王叔提议一起去逛公园，国庆期间附件有个公园在举办菊花展。听说有花展，几位女性倒是兴致勃勃，于是一起前去。

　　国庆的公园人流如织，几人奋力的在人群中挤着，向靠近菊花摆放的位置而去。为了吸引游客，这边的菊花品相都挺不错。陈清婉对着花朵拍了几张照片，王蓓在旁边拍拍她的肩膀问“要不要帮你拍照。”

　　陈清婉自己是不爱拍照的，正准备拒绝，王叔就开口说“当然要拍照，光拍花哪里有意思。你们几个找好背景我给你们拍，独照合照都有，包你们满意。”

　　陈清婉下意识向旁边陈妈妈和王蓓看过去，见两人已经开始寻找拍照的位置，看来是习惯如此的。于是陈清婉也闭嘴默不作声的跟上。

　　王叔先分别给几人拍了单人照，后又给三人又一起拍了合照。拍完后陈清婉准备让开位置时，王蓓伸手拉住她“姐你和陈姨拍一张吧。”

　　陈清婉向妈妈望过去，对方也看着自己，于是顺理成章的回答“好。”

　　母女两人太久没一起拍过照片，陈妈妈显得很高兴，但是一会就被拍照姿势给难住了。太活泼亲密的姿势两人做不来，直愣愣的站着又显得太疏远也不好看。

　　几次调整后陈清婉也没辙，最后选择挽住陈妈妈的胳膊拍了一张。手挽上的瞬间清婉察觉到了妈妈的僵硬，不过她很快就松弛了下来。清婉没有偏头去看她的表情，假装自己没有察觉到什么。

　　这边拍完照，清婉换下王叔，替王叔及家人也拍了一轮照片后才算结束。他们一家人拍照时三人都是乐呵呵的，不管是表情还是肢体语言都很放松。

　　下午逛了花展，晚饭就在附近的商圈，一家人吃了火锅。饭后陈清婉打算回去，陈妈妈和王叔挽留：“就回家去住一晚吧？”

　　“不麻烦家里了。后边假期我如果有时间，再过去看你们。”陈清婉婉拒。

　　陈妈妈眼圈有点泛红，想说什么最终嘴唇蠕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陈清婉看得有些难受。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在以前两人关系也是亲密无间的。纵使后来有矛盾，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陈清婉也不那么在意了，在学着放下与和解。

　　陈清婉上前抱了抱陈妈妈：“妈，你和王叔好好的，要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很多想说的最终还是只汇成了这一句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