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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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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江如意一脸什么也没发生的从地牢出来时，李归荑已经离开了，江如意撇过脸去问眼前等她的柳今安：“姐姐呢？”
柳今安淡声道：“宗门要事，她回宗了。”
江如意蹙眉，“那你怎么不走？”
柳今安没答话，定定正视着眼前的江如意，语气认真，“我们或许有些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我只相信自己所见。”江如意冷着脸的回道，就要绕过柳今安离开。”
“等等，”柳今安伸出手拦住她，“你为何阻拦我同归荑成亲一事？”
江如意看着眼前拦住她的衣袖，再抬头望着柳今安脸上的疑惑，她莫名的来了快感，轻轻笑了，给出了最随意的答案，“因为不想，就这样。还有，我没时间同你在这里一问一答。”
柳今安被她的话呆住了，目光有又无意的落在她的伤口上，意有所指，“值吗？”
“让姐姐心里有了芥蒂，当然值。”她眼睛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难得对着他露出了真情实意的一笑。
说完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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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李归荑回宗了，她再待在客栈也没什么意义，便顺着原书的记忆去找书中轰动一时的神剑，未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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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来壶酒，要剑南春，我知道你们这里有的。”江如意为了不吓到他人，特地带上了面具，此刻她正压低声音，对着柜台前的小二耳语。
小二一听，当即递过一张泛黄的纸条。
黄金，二十两。
江如意已经根据原书知道了这酒的价格，所以早早备好了足够的黄金。
书中的柳今安就是用剑南春引出贪酒的未泯剑，这剑一看有剑南春，加上柳今安实力也勉勉强强看的过去，当即就走到柳今安面前要同他缔结契约。
这剑是个酒鬼，倒是好处理，但是它被魅鬼缠身，可这剑也倒聪明，要找一个实力不错的、有酒的家伙，屁颠屁颠跑到人家面前求契约。
慕名来寻它的几个傻愣子信了，殊不知替它搞死魅鬼是第一关，第二关是还要同他讨价还价。
那些书里的炮灰角色，既没能契约它，又让它喝上了天天往它嘴里送的剑南春。
书中的柳今安就是在魅鬼中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赢了，还要接受未泯这剑开出的天价条件。
但她可是手握剧本的女人，这剑想耍她，还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江如意豪横的将黄金搁在桌上，店家立马跑进里间拿出了一小坛剑南春。
她掂量着手中的酒，万事俱备，只欠她在城口等它自己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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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破败许久，听说这里一家三口死于非命，死相极其惨烈，官府也对这桩案子毫无头绪，人们常传这里见过冤魂徘徊，久而久之这间屋子就被视为鬼宅了。
江如意轻轻推开布满蜘蛛网的大门，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摇摇晃晃的往两边打开，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塌。
秋风扫过落叶，有种诡异到极致的安静，好像有什么悄无声息等了江如意良久。
江如意掀开酒壶塞子，干净利落的洒在地上，当即周遭有刺眼的剑光闪过，风声夹杂着落叶沙沙作响一同灌入耳中。
终于来了。
江如意不出意料的闭上了眼。
第一个轮回，我是个凡人，我托生在普通百姓人家，父母举案齐眉，对我是千般好万般好。
因此，我从小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长大，幸的是这份好运直到我耄耋之年。
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无非是一日三餐，天冷加衣，每天为着几两银子发愁。
奇怪的是我竟感到知足，一天到头细数白日里的欢喜，就算少的如腰间的钱袋的银两，也依旧盼着明白的朝阳。
终其一生，我虽无所作为，却从未对平凡的自己失望。
夕阳将西下，苍白的日光懒洋洋的爬上窗楞，眼睫无力的垂下的那刻，我只是遗憾，人间一趟，独自一人来也一人走。
走走停停一百多年，目睹过形形色色的人来往匆匆，揽过锦绣河山，却寻不到一人共饮一壶酒。
幸的是，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活着的机会。
第二个轮回，我是叱咤风云、嚣张跋扈的山阴公主刘楚秀所仰仗的皇长姐，我端庄稳重、贤良淑德，虽女子摄政，但依旧受万民亲睐。
天有不测风云，刘楚秀的不堪败露，我这个被她瞒着的皇长姐也无辜受了牵连，风声一倒台，众人唾弃我、嫌恶我，将高堂之上的我狠狠摔在地上还意犹未尽。
最后将我作为和亲的工具，还无耻的认定是便宜了我，我能继续下半生荣华富贵，其实无非是羊入虎口，纵寻古今，去和亲的公主有几个能活到一年半载呢。
我嘲笑他们的贪婪虚伪，自己其实无非就是被他们当做一个谋求利益的牺牲品罢了。
但是我是精明一世的长公主，怎么可能任人摆布，我名声再狼藉背后还是有可信任的部下。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我决定逃。
在路上我看见了前世同我样貌一般的女人家，她衣衫褴褛，乌发凌乱，跪坐在街上乞怜他人的施舍，与她相视时。
我莫名一阵心慌，连忙叫停了急匆匆逃往城外的马车。
我隔着帷帽，试探的将我前世我的身世习性一一道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神色，当看到她脸上明明白白的错愕，我瞬间明白了。
这分明是前世我的另一种结局。
她说，她本是寻常百姓，爹娘死后，叔叔找借口占据了她家的宅子，她被赶了出来，落到这般境地。
或是同根同源，起于怜惜自己，我逃亡一同将她带在我的身旁，伺候我的日常起居。
她每个动作神色都像极了我，连我最信任的侍卫都曾调侃我们是双生子。在这诸多端倪中，我冥冥之中预料到有些不对，却上心头，难说出口，好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天高地远的皇帝无暇顾及我，让我享尽了百年时光。
老天格外垂怜我，又让我有了第三世。
第三个轮回，我是山上半仙之体的小道士，一次下山历练，恰巧路过一家店，就喜欢上了山下的金石玉块，爱不释手，忍不住摸了再摸，又碍于囊中羞涩，迫不得已放下。
就当我迈向大门的那一刻，店员追上来，语气刻薄难听的说我偷了他们店里的名贵器物。
我顿时冤枉，慌乱的去解释，店员却一口咬定器物是我拿的，两个看门的大汉上前“请”我去官府。
因着闹的动静大，周围人越聚越多，不乏有认得我是常下山除魔卫道的小道士。
我一喜，觉得事情或许有转机，抬眼向那人望去，不料那人唾一口沫子，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一听这话周围的百姓投来鄙夷的目光，手挽着的篮子里有菜叶子、鸡蛋的毫不吝啬丢在我身上。
我愤怒又委屈，恨不得拔剑相对，可无奈我是半仙，他们是凡人，护他们是我成仙的道心，也是唯一的办法。
最后我跪在官府，是师父拿着试炼石证了我的道心，才解了这一场误会。
走出官府，我又看见了第一世的“我”依旧是乞儿，落魄的跪街上，来人行色匆匆，没人愿意施舍她一寸目光。
我蹙眉，似有所感的拦住一个行人，询问那人当今长公主如何了。
那人一听长公主的名讳，脸上的嫌恶神色清清楚楚，不因她是长公主而减半分。
从他口中我得知，长公主是卖国贼，在“我”前世逃亡的路上去西夷将我军情报全部献给了西夷国主。
不料国主最是唾弃这种人，长公主设想的荣华富贵成了泡沫，一扇铁栅栏将她狠狠拉回现实，漫长的后半生她面对的将是牢狱之灾。
我在心里疯狂辩驳，我不是，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疯狂的告诉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妄。
不去理会就好了，我反复欺骗自己道。
可越不去想，越是一点一点清晰起来，我看见自己痛苦的挣扎着站在原地，而我离“我”越来越远。
我慢慢任由自己离开，来到了一个虚无的地方，见到了小道士本来的一生，她面对千夫所指，最终将剑锋对准了所有诬陷她之人。
那日官府前的血流了三天三夜，人们因此畏惧害怕小道士，不敢随意再诬陷她，她也失去了道心，失去了成仙的资格。
毕生所追求的，化成了流沙，从握着剑的指缝间，散去了。
我看着，叹息一声惨。
强大的共情阵法，让我陷入局中久久难以逃脱。
身边有个声音开口蛊惑道：“你看啊，凡人的心污浊不堪，你开始一心向善，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一世，也救不了自己，何必守着他们呢？”
“把污蔑你的人全部毁掉吧，都毁掉了就好……”
“只有死人不会搬弄是非……”
三段记忆交织在我的脑海里，充斥着我的神经，叫嚣着复仇。
第一世战乱的颠沛流离，受人口舌的愤怒，第二世无辜牵连的怨气和有口难言的不甘，第三世滔天的恨意。
细细想来，这三世真的太苦了，好像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处处向着的人，舌尖一挑搬弄恩人的是非。
那些口口诬陷我的人，如修罗恶鬼，张牙舞爪的朝我扑来，寸寸将我撕裂，我痛苦的大口大口喘气，大颗大颗血泪落下来。
他们嘴角蠕动着，脱口而出的话束缚着我的意识，滋意增长的绝望慢慢被拉长，微弱的呼声死在了唇齿间。
所以救他们，对吗……
“为什么…何必呢…”她双手抱头，掩面喃喃道。
那声音一喜，继续引诱道：“是啊…太苦了…杀吧，杀吧，都杀掉就…”
下一秒，那声音戛然而止，它惊恐的看见一道明亮澄澈，比白昼不逞多让的剑光，打破虚空朝它而来，让它无所遁形。
照亮了所有的阴暗，同时带来和煦的暖光。
比一瞬间的亮光，更夺目引人的是女子明艳张扬，又铿锵有力的声音。
她字字清晰落入每寸黑暗的虚无中：“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
“别拿那套三纲四常的大义禁锢我，我从来就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和看法。”
“所以……任凭世事万象丛生，我心始终山清水秀一清二白。”
幼年的颠沛流离让她明白，这世界本就是自私的。
于是，从那时起，她的本心就是活着。
江如意站在光影交界处，眼神里的自信不可动摇，手里握着熠熠生辉的长剑，正是未泯。
未泯从她手中挣脱出来，惊喜飞到她的面前，“你打赢了它，我们签订契约吧。”
“等等，”江如意回过神来，双手抱臂，挑眉看它，“说说你的要求。”
它故作为难道：“既然你是天生剑骨，又替我摆脱了魅鬼，只要有剑南春，我们就签订平等契约。”
江如意冷冷斜了它一眼，吐出两个字：“做梦。”
“喂喂喂，你不会想和本神签订主仆契约吧？”它此时只觉着如果它有表情，那一定是不可置信。
“不然呢？”江如意一脸鱼死网破，“大不了，我封住识海，你困在这里，做一把自由的废剑，你要是同意了，你出去有酒有肉。”
“哇哇哇，你这女人好过分！”未泯气的跳脚。
“嗯嗯。”江如意漫不经心的点头，脸上带着势必成功的自信，与它四目相对僵持着。
最终，不可一世的神剑恹恹的低下了头，“我同意了。”
缔结契约之后，它愤愤不平的哼了声，“坏女人。”
江如意刚刚得了便宜，正高兴着，也懒得同它计较，心满意足的抱着未泯离开了识海。
甫一睁眼，一把冰冷刺骨，青翠如松的长剑离她的脖子仅仅毫米之差。
漂亮至极的少年看着她冷冷道：“交出来。”
江如意抬眼一看，竟是书中的反派恶种常见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