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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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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今安见灯火之下人影于屋内隐隐若现,误以为是李归荑,便将手中早以准备好的纸鹤送出。
收到纸鹤的江如意纳闷的拆开纸鹤,纸鹤很是精致小巧,看得出来主人是废了一番心思。
也就姐姐不容易拒绝这种甜言蜜语了,衣冠禽兽表面功夫一套一套的,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纸鹤上只有漂亮遒劲有力的几个字:屋后见,如意的事。
江如意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拿捏她那个头脑简单的姐姐很是有一套,知道姐姐最是关心她,所以姐姐就算在气头上,也会因为心急火燎她的事,如他所愿去赴约。
可是纸鹤在江如意手里,她又怎么会如了他的意?
江如意将纸鹤揉成一团,一把丢出窗外,“早点歇息吧柳今安,我姐姐说不见。”
柳今安轻轻摇头,“我不信。”
“爱信不信。”江如意朝楼下投去冷冷一瞥,“由不得你,我姐姐已经睡下了,若是为她着想,识相点就别来打搅。”
月色打在他如玉的脸上,透着一丝愁绪和不解,“我不明白……你为何对我敌意这般大,我是有什么事……得罪你了吗?”
他这张脸倒是说得上温润如玉、如沐春风,有几分谦谦君子的颜色,也难怪姐姐喜欢他,不过背地里的作风令人作呕。
听他这一番话,江如意不想同这人置声,于是淡淡道:“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我讨厌你,为什么不往自己品行不端身上想想?”
柳今安愣住了,“我……品行不端吗?”半晌,他抬手犹豫的指着自己,“我自认我不是天下第一好男子,可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没愧对过任何人。”
“唯一做的无非是年幼无知时杀了一只鸡。”他垂下眸子,有些自责和疑惑,“这……也算有罪吗?”
江如意冷笑,装,继续装 ,她就看着他演独角戏,还演的像那么回事,要不是原书江如意亲眼见过他的所作所为,她都信了。
不过,江如意现在没这闲情雅致同他浪费时间,拉着窗楞就要关上,又听到柳今安婉言劝道:“我是真心喜欢归荑,她应当也是同样的,我们二人……”
江如意听不下去,这话刺得她的脑袋疼,她重重关上窗户,十分肯定的回他:
“她以后不会喜欢你。”
说罢,她躺在床上开始捋清这个世界的线索,她可以凭原书记忆利用出现给主角团的机会,赢了百宗会武。
那人说要将姐姐带回现代,需要赢得百宗会武的魁首,询问大祭司方可得到答案。
还要处理原书无恶不作的恶种反派。
恶种同柳今安一样,都善于伪装正派,按时间线索来算,他现在估计正在绝世神宗里过的滋润,要杀他绝非易事。
书里传说中的天生剑骨那人若是真的给了她,他的来头就值得细想深究了。
好在有天生剑骨,加之恶种的筋脉受损、修炼迟缓,不消多久她就有同他一战之力了。
江如意叹气,现在想着这些东西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了,回不去留在这里陪姐姐也算一桩好事。
——
正魂游天外的江如意,见李归荑托着餐盘进来,当即从床头蹦起来。
李归荑见她这副猴急的样子,忍不住失笑着将餐碟搁在桌上,江如意坐好后,拿着竹筷开始大快朵颐的一个劲往嘴里塞。
李归荑连忙乘了碗汤,放在她的手边,“慢点吃,不急,我去同柳今安说些关于你的事。”
江如意吃得起劲,没听清她话里的意思,只是含糊的应了声“好”。
下一秒,江如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出声拦住她,“等等。”
李归荑握着门栓,快要踏出房门,又听见声音便转身回过头来看她。
在李归荑略带疑惑的目光下,江如意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没有能让她不出去的借口。
于是她缓缓扯出一个笑,“若是捉到凶手了,我来处置他,以消心头之恨好不好?”
李归荑有些疑惑,但仍是点了点头,“好。”
李归荑走后,江如意突然觉得曾经魂牵梦萦的味道也不过如此,索然无味,她思来想去决定跟出去看看,以免姐姐被柳今安的花言巧语拐走。
“伤如意的人找到了。”
江如意一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可脸是她自己伤的,柳今安不会为了姐姐故意找个替死鬼吧?
也像是柳今安做的出来的事。
她倒想看看柳今安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她潜藏于树后,拧着眉头继续听。
李归荑怒不可遏:“是谁伤的我妹妹?”
“抱歉。”柳今安自责低头,“是我身旁的小厮,他跟在我身边多年,我也未曾想到是他。”
“他交代了缘故,今日见如意颜色,以为她是个小丫鬟无依无靠,就在酒中下药,如意单纯,面对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他说要是事情没败露,现在的如意已经失了贞洁……”柳今安越说越觉着愧对江如意。
李归荑越听越来气,“好啊,柳今安,你教出来的下人就是这副德行?要是真失了贞洁,我拿你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柳今安也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一声不吭的任由她发泄。
李归荑又骂骂咧咧了一通,直到她冷静下来,柳今安才继续道:“无论怎样对他严刑拷打,可他始终不承认伤如意的人是他。”
李归荑双眼含怒,“怎么?他还想狡辩减轻罪孽?就凭他有玷污我妹妹这个心思就足够他死个百八十次了。”
她怒火中烧,又加上说了一串话,导致上气不接下气,稍微好转了点,又不满道:“这般龌鹾的小人,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柳今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同意了她的看法。
就在江如意为姐姐对她的无条件信任和处处维护感动时,徒然对上柳今安意味深长的目光,江如意下意识闪躲,柳今安的视线却依旧直直的望向她,见她藏进树后,嘴角甚至还弯起了莫名的弧度。
到如今,她也没必要骗自己了,方才柳今安的眼神充满了肯定和自信她就在这里,料想来他应当也猜到答案了。
怪不得能把姐姐和周围人耍的团团转,原来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为了瞒住三人中唯一不知情的姐姐,江如意在柳今安发现她时就悄悄离开了,回到客栈假装睡着了,李归荑回来时见她熟睡,也轻手轻脚上床安寝了。
江如意陷入梦乡中,梦里是她手持长剑,被他人奉为剑道巅峰,受万人敬仰,无人再可欺她与姐姐。
可是这美好的梦,在一个黑衣少年横空出世后荡然无存,明明昨日还毫无存在感、任他人欺凌的少年,今日便可一剑睥睨天下。
糟糕的是,她平日同他素有恩怨,于是少年的剑漫不经心指着她,青剑须臾之间破空袭来,耳边她的剑像是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发出阵阵悲鸣,青剑划破风声,冷冰冰的剑意透过全身,在无可扭转的命运之下,她闭上了眼……
再然后就是……
江如意猛然醒来,从床上惊魂起身,身上一阵凉意,她扭头去看,原来早已汗湿衣襟。
屋外传来温和诧异的女声,“如意,你醒了?”
李归荑端着餐碟进门,正好撞见江如意对床帘出神,她便打了声招呼,随后在桌前摆好简单的早餐。
“嗯。”江如意应声,踮脚下床,跑进了浴间。
冷水触到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还是泛着微微的疼痛。
她眼神恍惚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之前那张脸,姐姐也是现代的模样,只是姐姐不记得她了。
还有那个神秘的少年……明明是陌生的脸,可冥冥之中,她觉着自己应当同他有过羁绊……
似乎注意到自己走神了,她掬起一把清水,小心翼翼的扑打在微微发红的脸上,顿时清醒了不少。
随后她来到餐桌前,漫不经心咬下一口温软的馒头,就着新鲜豆沙面无表情的咽下。
察觉她有少许不对劲,李归荑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江如意醒过神来,摇了摇头,“无碍,做噩梦了。”
李归荑松了口气,“那就好,姐姐就怕你因昨日的事难过。”
“对了,”她难得露出了笑容,“伤你的人找到了,说好的任你处置。”
江如意心不在焉点点头,“好,今日去看看那人。”
————
“进去吧。”李归荑推搡江如意进入地牢,她身边还站着一言不发、脸上挂着标准笑意的柳今安。
只是这笑容相比之前,莫名的有些刺眼。
江如意弯起眼角,同样回他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便转身走进了地牢。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有长衫男子跪坐在地上,沉重的铁链束缚着他,显然受了极刑,昨日主导一切的小厮,如今倒是如臭水沟里的老鼠,狼狈至极。
地牢空无一人,窸窸窣窣的小动静都清清楚楚,当台阶想响起脚步声时,那人突然清醒。
入目的是漂亮的精致绣鞋,下来的暖橙色衣摆映入眼帘,随着下来的人渐渐显山露水,直到看见女子有半张脸大的纱布,那人不可遏制的大笑出声来。
女子轻笑,“怎么?见到我这么高兴吗?”
那人笑得肩膀颤抖,“当然高兴,特别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
江如意佯装惊讶,“原来你这般嫉妒我的脸啊。”
那人眼神□□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露出一口黄牙,脸上的褶子挤在发黑的额间,像极了密密麻麻的蛆虫蠕动着:
“贱人就是不识好歹,若是乖乖等着我回去奖励你,没准你这张脸还能保住,现在……女人最重要的两件东西——贞洁和脸都没了,啧啧啧,真惨啊,臭婊子。”
江如意欣赏他的丑态毕露,突然就笑出声来,“连主子的话都不从,也难怪柳今安不保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那人愣住了,停下了发狂得意的最后尽兴嘲笑,以为事情还有转机,苦苦哀求道:“什么意思?你是说可以救我吗?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救救我!救救我!”
见轻而易举就套出他的话来,江如意便顺着他的意思往下继续问。
“不需要你做事,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不允许有欺瞒。”江如意居高而下的审视他。”
“好!好!好!您问我都说!”
“柳今安派你来的?”
“不…不是。”
江如意眉间含笑,眼里却好似有冰霜凝固,冷的不带一丝温度,“我说了,不允许有欺瞒。”
那人诚惶诚恐的连忙磕头,“小人句句属实,不敢有任何欺瞒!”
“柳今安为人如何?”
“少爷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他可有吩咐过你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并无。”
“他早年是否有爱慕的女子?”
那人犹豫着摇头,“……无。”
江如意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您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那人见她没有不满意,便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
“想走?”江如意轻笑,明明是轻灵绝色的好颜色,却因厚厚的一层纱布,宛若地狱而来的阿修罗,“我同意了吗?”
女子声音冷若冰霜,冻住他的每一寸骨髓,“你强占我失败了,我就可以当作不存在了吗?”
那人被吓得惊愕过后,大叫着骂出了一连串难登大雅之堂的词语,江如意嫌脏耳朵,也懒得听,直接吩咐下人道:“送去做军妓吧,那里没有女人,就算来个男人,驻守边疆的战士们应当也会喜欢。”
女子的背影陷入黑暗中,如恶鬼索命,“好好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