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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楚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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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奶奶在医院住了三四天就基本恢复了活力,整天吵吵着想回去了,说在家里休息是一样的。
楚自息不准,强行给人看住,在医院住满了七天。
他们婆孙两的关系,也随着时间推移,明显破冰了不少,经常坐一块也能唠唠家常了。
高中学习任务挺重,齐浩明和他在第二天就回了学校,只是申请了临时走读,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之后,就一块去医院看奶奶,有时候留下来守夜,有时候被齐妈他们撵回去睡觉。
齐浩明这段时间把负责运动会的事全权交给了陈友圆,每天就围住楚自息打转,连大课间都要溜去一班。
楚奶奶出院那天,是个阴天,北风呼呼吹着,看样子快入冬了。
齐浩明怕她吹着,忙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罩在奶奶身上。
四人上了出租车,楚奶奶满脸的笑,直叨叨终于回家了,又吐槽医院的饭难吃,不及自家孙子做的万分之一。
齐浩明连连表示赞同。
于是当天中午,楚自息操刀,弄了个三菜一汤。
红绿相间的双椒肉丝;嫩得都可以打晃的三鲜哨子蒸蛋;青翠的素炒瓢儿白。
最绝的是那道圆子汤,里边圆子小巧玲珑,飘在浓香的鸡汤里,另有翠白菜叶,再撒上两点葱花点缀,吃上一口,能鲜得人把舌头都吞了。
齐浩明边吃边夸,狼吞虎咽,把旁边的楚奶奶和齐妈都看笑了。
楚自息腼腆地抿唇,夹了一块肉丝到他碗里,又给楚奶奶和齐妈一人盛了一碗汤。
齐妈嫌弃地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叱道,“你看看你,吃相能不能好看的一点,这丢人样,就不能学学自息,你看人家多乖!”
齐浩明吞下一个圆子,冲楚自息抛个媚眼,又狠狠的就着碗里的肉刨了两口饭,用行动表示不能。
楚奶奶看他吃得这么香,也跟着多添了半碗饭,边吃边笑,“呵呵,浩明哟,以后多来奶奶这里吃饭哈,奶奶看着你这模样就喜欢,都能多吃两碗饭。”
齐妈忙客气,“这多不好,依我看咱们挨得这么近,也省得以后另外开火了,都来我家吃饭,一块多热闹。”
她说完笑眯眯地看向自息,“自息啊,阿姨一直都特别喜欢你,反正你也叫浩明哥,要不干脆咱两家就合成一家人,你要不嫌弃,认姨一个干妈,以后只要有阿姨在,你出去读书就别担心咱奶奶。”
齐浩明听了心里一惊,心说这不是□□理了吗。
但转念一想,这是干儿子,又不是亲儿子,等以后楚自息进了自家门,也是一样要改口叫妈的,提前叫习惯了,还省的以后再改口。
抬头见楚自息一副受宠若惊的呆样,忙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腿,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快答应。
结果没注意,一脚踢到齐妈了。
齐妈吼他,“你小子踢我干啥,不准乱使眼色。”
吼完又冲楚自息和声细语道,“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也别听这臭小子的撺掇,阿姨就是太喜欢你了才这样说的,你要有觉得不愿意都没关系的,我跟你奶奶关系一直都很好,就算…”
“不不,阿姨。”
楚自息忙摇了摇头,慌得话都说都不会说了,“我愿意,我只是…只是。”
齐浩明见状忙帮着搭腔,“诶诶,他就是不好意思,来,老弟,还叫什么阿姨啊,直接叫妈了。”
齐妈看他这个沾花样,直想给他嘴封起来,骂道,“有你什么事啊,你在这里话多。”
楚自息抿了抿嘴唇,喊了一声,“干妈。”
“诶。”齐妈应道。
楚奶奶在旁边看得一脸欣慰,插嘴道,“唉,现在的孩子就是不懂规矩,自息,认干妈得磕头的,快快。”
楚自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脸一本正经,作势就要磕头,齐妈忙起身拦住了他,“哎呀,你这孩子,这都什么年代了,咱们不兴这套,你只要叫我一声,我这辈子都是你干妈。”
楚奶奶不赞成,非要让楚自息磕头,说老祖宗规矩不能坏。
正僵持着,齐浩明却突然拉着楚自息一块跪了一下,给齐妈唬得往后一退,“你干嘛呢!”
“妈,你跟奶奶站一块。”齐浩明冲她招招手,“今天,我齐浩明也认楚奶奶为我的干奶奶,我哥俩就在这里给你们一块磕头。”
“诶,你…”
齐妈刚准备说话,楚奶奶却呵呵笑了出来,连连道好,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齐妈见了,赶忙走过去扶住她。
齐浩明拉住楚自息,规规矩矩的对着两位长辈,磕了一个头。
头触碰到冰冷地面的那一瞬间,他余光瞥见与他并肩的楚自息,那人侧脸白皙,嘴唇紧紧抿着,是副十分认真的样子。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荒唐念头闯进了他的脑海。
这样,算不算是拜了天地?
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把右手往下伸,在袖子的遮挡下轻轻握住了楚自息的手。
楚自息一惊,微偏过头来看着他。
他头没动,只拽着人又磕了一个头,心里边默念着,“二拜高堂。”
站起来后,嘴上大声说着,“往后,我二人必定齐心协力,互帮互助,报答您二老这么些年的养育之恩,奶奶,妈,辛苦了。”
楚奶奶微红了眼眶,齐妈也抽哒一下鼻子,哼道,“算你臭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妈不容易,行了,别跪了,快带着自息起来吧。”
齐浩明却没起来的意思,而是转过身去,把楚自息扳过来和自己面对面的跪着。
见楚自息一脸的不明所以,他咧嘴一笑,道,“我说了,你只要叫我一声哥,我就罩你一辈子,这话绝对不虚,虽然哥现在还什么都没有,还要经常向你请教学习,但是等以后出社会了,只要是你需要的,想要的,哥一定想法设法都要给你整来,来来来,咱俩也拜拜!”
楚自息表情动容,轻轻喊了他一声,“哥。”
楚奶奶对着齐妈笑笑,叹道,“我家自息就是不会说话,你看浩明,能言善道的,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齐妈谦道,“哪能啊,他就是嘴巴能叭叭,真要落在实处我也就不用这么操心了,还是咱自息乖,学习又好,模样周正,性子也沉稳,这才是干大事的料。”
他俩互相吹娃,说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跪在地上的两孩子悄悄的挨在了一块。
齐浩明凑到楚自息的耳边,小声道,“该夫妻对拜了,老弟。”
楚自息瞪大了眼。
他痞气地笑着,拉着楚自息的两只手,慢慢的低下了头。
两个少年的头轻轻的挨在了一起。
自此,礼成。
拜过天地,见过父母,灵魂契合,心意相通。
齐浩明拉着他的手,在心里默念。
愿,执子之手,想,与子偕老。
长长久久,白首不离。
楚奶奶看着挨在一块的两个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又去看楚自息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他爸的当初影子,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就冒上她的心头。
她皱眉,再仔细去看,却见他二人已经站了起来,正哥俩好的一块说着运动会的事。
她踌躇了一下,觉得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吧。
县二中的运动会比其他学校都开得晚,在十一月份中旬,为期两天,星期五结束后直接放周末,除了初三和高三年纪不参加外,其他所有年级的学生等于直接放四天假。
整个校园瞬间沉浸在了一种莫名的兴奋中。
星期三的下午,齐浩明最后统计了参赛人员,发现三千米长跑还是没有人报。
又在班上好一阵号召,大家都连连哎哟妈耶的疯狂摇头,表示要是参加了,可能得直接被抬着回去。
没办法,他只好又把自己的名字填了上去。
看着上边的障碍跑,三级跳,铅球,跳高,后面都跟着自己的大名,他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这要全部比完,估计自个得去半条命。
他欲哭无泪,当天吃晚饭的时候就找了楚自息诉苦。
楚自息心疼地把自己碗里的大鸡腿夹给了他,又告诉了他一个消息,“我听我们老师说,这次学校要举办个小型暑期夏令营,到时候运动会的单人成绩前三名也能分到名额。”
齐浩明把排骨夹在他的眼里,有些疑惑,“夏令营?”
“是的,据说要去C市的野生公园里边露营,锻炼野外求生能力,我们学校和阳光中学一块联合举办的,可能是想吸引招生吧。”
楚自息加起一块脆骨悉悉索索的了起来,啃完之后又道,“全校前十也有名额,如果哥你这次运动会拿了前三,咱们就能一块去了。”
他对这个夏令营本来不太在意,但是听楚自息这么一说,瞬间就来了兴趣。
稍微想象了一下和楚自息一块露营的场景,他的狼血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咬下一大口鸡腿,满脸的势在必得,“放心,哥绝对给你拿一个大满贯!”
星期四,早读时间,各班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拎着自己的板凳嗷嗷叫着往操场上跑。
操场上放着激昂的音乐,有人正在调试音响和话筒,时不时能听到一阵尖锐的噪音。
齐浩明一个人搬着一张课桌,走到操场右边的标着高一六班的空地上,放了下去。
六班众人已经闹哄哄的开始摆放板凳了,有些嘴馋的还抓了一把塑料口袋里面的瓜子,开始磕磕的剥,那皮皮就顺手丢在了地上。
王班喊不要乱丢垃圾声音几乎快被盖住了,他默默的叹了口气,拿着保温杯喝了口水,眼睛时不时的瞟一眼齐浩明。
齐浩明感觉到了,自从苏冠军那件事后,王班在他面前就时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着可能还要师生一段时间,他也不太想把关系闹得太僵,于是扯着嗓子开始喊,“兄弟伙些,地上不要丢瓜子壳,柑子皮,把这儿当自己屋嘛,整得像个垃圾堆一样的,我们又不是丐帮!”
大家哄堂大笑,陈友圆指着自己耍的好的,大喊,“就是你丫乱丢垃圾,齐哥,我看直接封他丐帮帮主算了!”
那人忙把瓜子踹在外衣兜里,脸都臊红了。
一番收检之后,校领导上台,各班学生乌泱泱的往操场中央集合,按班次排排站好。
漫长的演讲结束,围着操场又走了一遍方阵,音乐放得震天响,校运动会终于正式拉开序幕。
齐浩明站在六班排头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