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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够意思啊,这哥们 齐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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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浩明是被一阵敲门声震醒的。
他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一脸的凉席印子,好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回忆起来自己姓甚名谁,顿时心底一惊。
遭了,今天报道!
昨天晚上他妈夜班,他溜出去和一群朋友从凌晨喝到早上,直接把这茬给忘了。
屋内门板狂颤,“嘭嘭嘭”的闷响中带出了一股子杀气。
“齐浩明,你是不是还在睡觉!”
齐妈的怒吼穿透木门传至齐浩明耳中,宛如厉鬼索命。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赶紧去摸门把手。
身形之狼狈,用屁滚尿流四字都难以形容。
刚开了条缝,门便被猛地推开。
齐妈脸上黑云密布,见到头发蓬乱,嘴角还挂着口水印,一脸懵逼的齐浩明,黑云瞬间转变为了暴风雨,噼里啪啦地直冲面前人脑门。
“睡睡睡,几点了,知不知道今天学校集合军训,我和你重复了几万次,让你早点准备,早点准备,你到好,人老师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你还在给我睡大觉!”
齐妈提溜着他的衣服领子,把人拽到厕所,边丢毛巾在他脸上边骂,“猪都教会了你也不会,你这耳朵生来是双摆设吗,啊,第一天开学就让老师同学等你,齐浩明,你可真给自己长脸哈。”
齐浩明疯狂地撸动牙刷,也不搭腔,全当他妈在说相声,左耳进右耳出。
麻利地抹了把脸,他从衣柜里随便拿出几件衣服塞到书包里,甩在背上,冲着仍在滔滔不绝的齐妈说了句,“来不及了,妈,我走了哈!”
说完就迅速地开门跑了。
直到坐上出租车,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摸出手机看看时间,五点半。
学校通知的集合时间是五点。
他隐隐有些头痛,暗骂两声真他娘的喝酒误事。
他特意在离学校还有一公里多的地方叫出租车师傅停下,自己跑了过去。
跑近了,便看到辆大巴车停在校门口,彼时正值炎夏,虽已黄昏气温还是很高。
等他跑到车前时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车前站着个挺年轻的女人,岁数估计20来岁。
穿一身运动装,扎着马尾,手里还拿着个本子。
齐浩明估摸这就是自己的班主任了,便喘着粗气对她说,路上出租车坏了,地势又偏,也拦不到新的车,跑过来耽搁了点时间。
一番假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跟真的似的。
女老师没细究真假,只是看了看表,说句时间不早了,让他赶紧上车。
齐浩明一走上去就遭到了全车人视线的洗礼,他苦笑着忙说了两句对不住。
这么多人等他一个等这么久,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心中肯定有不满。
不过看他人高马大往那一站,散发股不好惹的社会气息,又听人道了歉,纵然火气未消也没敢表现出来,只嘟嚷了两句便转开了视线。
车上早已坐满了,一眼扫去估摸着有三十几号人。
齐浩明最后一个来,当然不可能有空座位留给他,只能在靠近下车的地方找了个拉环站着。
好在还有几个人也是站着的,没让他太尴尬。
先前的女老师跟着上来了,拿着笔点了下人数,冲司机说声齐了,车便动了起来。
女老师扶着栏杆,看着个子小声音倒挺大,一开口就把车里的噪音都压下去了。
“我姓楚,叫楚月。”
她自我介绍道,“是负责你们本次军训的临时班主任,接下来的话呢,本来该待会集合的时候才给你们说的,不过刚刚耽误了点时间,我就在这里给大家说清楚,免得一会来不及。”
她说着看了眼齐浩明。
齐浩明掩饰性地摸摸鼻子。
“军训期间我早上要点名,晚上要查寝,还会不定时检查,大家休息的时候不要乱跑,如果点名没到,我会给你们教官说,他有的是法子治你们。”
车上一阵骚动,楚月大喊一声,“安静!”
有个板寸头出声询问,“早上几点点名啊,老师。”
“每天七点早操,六点五十我会点名。”
“卧槽,那早饭咋吃…”
“少不了你吃的,跑完早操集体吃早饭。”
这话一出,顿时满车哀怨声。
“有没有搞错?”
”空肚子怎么跑?“
”真要命!”
“那低血糖怎么办…”
“安静安静!”
楚月大吼,“谁再接一句嘴就滚下去,你以为你是去享受的啊,哪里来的臭毛病,我说一句你们要接一万句是不是!”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
齐浩明挑眉,心说这老师人长得秀秀气气的,性子还挺彪。
楚月吼完呼出口气,继续说,“军训期间请假必须来找我开假条,教官没有给你请假的权利,如果训练期间不舒服,可以和教官说了以后让他打我手机,噢对了,军训的时候不能用手机,待会下车统一把手机交给我,结束以后我再还给你们,不准嚎,不然我现在就把手机给收了!”
有她最后一句话,车上众人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悲愤。
“我主要就是负责这几点,待会到地方,其他的规矩由你们教官教给你们,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嚎了,有什么问题没听清楚的就来问我。”
楚月说完,车里马上就陷入闹哄哄地讨论中。
齐浩明被吵得脑仁痛,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都只是和旁边的同学搭话,多半是刚刚认识的。
他虽然学习成绩不咋样,但在学校一直以来人缘都挺好,不过前提是得和那些人处一段时间。
他经常能听到他那些个朋友说。
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自带王霸之气,吓得我都不敢靠近,没想到你丫原来是个逗比之类的这种话。
说白了,怪他那张脸,方脸高鼻梁,剑眉单眼皮,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十分锋利。
照菜鸡谄媚的话来说,是张天生的大哥脸。
当然,也不是说他丑,相反你硬着头皮去掰着他的脸细细打量,忽略那股凌人的气势,还能从他的五官组合中砸吧出股粗犷的帅气。
再加上个子长得高,初中三年他还是收到了不少小女生的情书。
如今,他拉着拉环站在公交车上,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初一,他自带两人宽的结界,结界范围内无人敢近。
周边声音嘈杂,却始终没有人和他搭话。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齐浩明想到一切又要重新开始就头痛得更厉害了。
恰在这时,公交车拐上了一条烂路,偏偏司机还开的挺快,可能想赶回耽搁的时间。
这就苦了车上的人,坐着的还好,站着的只感觉自己像在蹦迪。
在吱嘎吱嘎的伴乐中东倒西歪,全靠手臂力量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才能勉强保持住作为直立动物的尊严。
经过一番颠簸,宿醉的后遗症出现在了齐浩明身上,他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隐约有要吐面前坐着的大兄弟一身的趋势。
为了同学友谊,他闭眼强忍住不适。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睁眼,看到张白净的小脸,目光沉沉,面无表情得十分眼熟。
居然是前段时间那个小白脸。
“你坐。”
小白脸指指齐浩明面前已经空了的座位,语调平淡无起伏。
齐浩明可能被胃痛影响了脑神经,盯着人看半天才反应过来,愣愣地开口,“你,你也读这学校?”
小白脸没有搭腔,一如既往沉默寡言,只又递过来了一个黑塑料袋,
齐浩明接过,打开发现里面还有包湿纸巾,他还来不及说话,面前人又开口了,“你坐着吧,如果想吐可以吐在里面。”
他声音清晰,说话颇有几分公式化的感觉,连语气都像下命令似的。
听在齐浩明的耳朵里却变得格外生动,生动得犹如一汪清泉,顺着耳蜗流进他的心里。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小白脸接过自己的拉环,在颠簸中轻轻摇晃。
顿时脑门一热,心里就一个念头。
卧槽,这哥们挺够意思,必须得好好认识一下。
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没事,我缓一会就好了,我叫齐浩明,你叫什么。”
小白脸看着他的笑容面露迟疑,嘴角可疑地抽动一下,说出了名字,“楚自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