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着了道》兔子背篼

11、论口号，无人能敌我齐浩明 星期六

　　星期六一早，难得没响起“呜呜”地起床号声。

　　反倒是操场边上边的喊号声震天响。

　　有最后两名周末加训这个消息在前，一帮学生跟打了鸡血似的，早早就自觉集合到操场上开始演练方阵。

　　齐浩明昨天冥思苦想了一个霸气的口号，这会正逼着三排众学子背诵。

　　楚自息站他旁边，嘴里嘀嘀咕咕喊着指令，自己操练自己。

　　齐浩明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又开始在作怪了，瞧着他这认真的小模样，就特别想去逗逗他。

　　于是贱兮兮地凑上打断道，“不是我说，楚老弟，你已经走得够好了，就给其他排留点发挥的余地呗，要不然就你这十分天赋，百分努力的样，往上面这么一亮相，好家伙，后面几排直接心态炸了，多打击人呀！”

　　楚自息别他一眼，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装作一本正经地迈着正步走开了。

　　齐浩明又颠颠跟了上去，跟个开屏孔雀似的，炫耀道，“你看我这口号咋样，是不是特有B格！”

　　楚自息想起他那中二的口号，眼皮抽了抽，艰难吐出四个字，“别具一格。“

　　齐自恋觉得这也算是夸奖了，砸吧砸吧嘴，笑呵呵地上前揽住他的肩膀，“来来来，别单练了，咱们一起合队走几遍，再过会该开始了。”

　　早上八点，各排教官已就位，和老师、校领导一块站在操场前边的高台上“阅兵”，负责给底下这帮子学生打分。

　　公平起见，自己排的学生，教官不得参与打分。

　　齐浩明昨天特意洗了他的臭鞋，此刻正雄赳赳气昂昂和楚自息站在三排打头，遥遥地冲邱东比了个中指。

　　邱东隔得远，没看清，以为给他打招呼呢，扬着手冲他这边招了招，把齐浩明给乐坏了。

　　一排很快就走完了全程，齐浩明看着二排上场，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完全构不成威胁。

　　当下信心爆棚，回身对着后边的兄弟狂气大发地吼道，“大家都别紧张，第一排看我和楚自息，后边几排看前边，大家步子别乱，心里自己打拍，口号最后一个字喊完再转头，给咱邵教练瞅瞅，让他知道知道我们三排从来没有弱鸡，区区第一，不在话下，三排最牛！”

　　众人齐齐大喊，“三排最牛！三排最牛！”

　　台上五排的教官捅了捅邵东，揶揄道，“你们排那个高个，瞅着挺嚣张啊？”

　　邵东挑眉笑道，“也就嚣张这几年，挺好的！”

　　他说着话锋一转，“这家伙倒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只可惜性子太犟，真要当了兵，能吃好些苦头，就跟我当年一样……”

　　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没继续说下去，眼神压抑着什么，往操场某个地方看去。

　　二排已经走到后半段。

　　三排整队就位，齐浩明挺胸抬头，和一旁并肩的楚自息对视一眼，两人齐声高喊：“各就各位，齐步，走！”

　　喊完，两人步调一致向前，三排众人紧随而至，像个坚不可摧的巨大方块，脚踏在地上，打出“轰轰”的整齐声响。

　　走了几步，齐浩明发出一阵惊天地喊声，“三！排！枭！雄！”

　　他这响声把台上人都给惊住了。

　　三排众人得到提示，跟着喊出响亮的口号，“逐鹿县中，尔等狗贼，不过如此，若想活命，俯首称臣！”

　　一语既出，化身成狗贼的一二四五六七排瞬间炸了锅。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台上众领导、教官听了，一个没憋住，齐齐笑出了声。

　　邵东第一个鼓掌，在他的带动下，众人皆站起来满脸笑意的鼓起了掌。

　　三排在一片掌声中完美结束了今天的演练。

　　只是在走过之后，地上留下了一个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鞋底。

　　“操操操。”

　　倒霉蛋齐浩明回到寝室就开始脱鞋，他刚刚垫着脚面不改色地站在前排看了全程，直到领导哔哔赖赖讲完了结束语。

　　众教官宣布了需要留下来加练的幸运儿后，他才一溜烟地跑了回来。

　　太尼玛丢人了，整得他都没有办法好好享受胜利的喜悦。

　　“这他娘什么破烂货，洗一水就坏了，差点坏了老子大事！”

　　他把手里没了鞋底的鞋往前一甩，龇牙咧嘴地开始脱已经被磨破了的袜子，“我去，最后那几步得亏老子牛逼，稳住了，不然今天这个第一指不定被哪个混蛋给捡了去，哎哟哎哟，疼疼疼。”

　　楚自息拿着酒精棉签，听他惊叫唤，手里的动作就停住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我忍得住。”

　　齐浩明连连摆手，受了伤还堵不住他那张爱开玩笑的嘴，“你说怎么这么霉，好端端的那破鞋会张了嘴，总不能是被我的脚臭熏得离家出走了吧！”

　　楚自息给他上完了药，闻言多了个心眼，上去捡起他丢掉的半边鞋，细细打量了起来。

　　齐浩明看见他的动作，又嚷嚷上了，“你干啥呢，睹物思人也不能捡破鞋啊，听上去多别扭，不知道的还还以为在骂人呢！”

　　楚自息皱着眉，拿着破鞋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指着上边一个地方，“你看这。”

　　齐浩明看了半天没看明白，“咋了，这上面莫非还刻有什么武林秘籍？”

　　楚自息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盯着他。

　　齐浩明咳嗽了两声，不臭贫了，“怎么了，你看出什么来了？”

　　“你看这里，还有这边，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楚自息指着布鞋上面的几点脱线。

　　齐浩明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脸吃惊，“不能吧，哪个孙子这么缺德！”

　　他说完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满脸难以置信，“会不会是我穿的时候被石头啥的划了。”

　　“你穿鞋子走路能被石头划到内侧？”楚自息一针见血。

　　“我靠！”齐浩明真惊呆了，“这谁干的，太尼玛恶心人了！”

　　楚自息捂住他的大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小声道，“你别喊，打草惊蛇！”

　　齐浩明放低了音量，“你能想到是谁不？”

　　“我只是有个猜测，但目前没有证据。”楚自息正色道。

　　“谁？”齐浩明追问。

　　楚自息沉吟一番，谨慎的开口，“你觉得，你鞋坏了最可能会导致什么结果？”

　　齐浩明摸摸头，也谨慎地开口，“摔个狗吃屎？”

　　楚自息额头青筋鼓动，深吸了一口气，“你，如果今天在走方队的时候，鞋坏了，没有稳住，会怎么样？”

　　“嘶！”齐浩明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

　　楚自息见他终于和自己想一块去了，长舒一口气，继续分析道，“你还记不记得邵教官给我们说，他和四排的教官打了赌。”

　　齐浩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四排教官我观察过，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他训人时说话很难听，四排人都不太喜欢他。”

　　齐浩明眼睛瞪大，心说你怎么有那闲工夫去观察别排教官的，但他怕楚自息又用眼刀子飞他，只能默默闭上嘴，继续听楚自息说。

　　“既然邱教官都说我俩拿不到第一要加训，那你觉得四排教官会不说吗？”

　　齐浩明疯狂摇头。

　　“所以，现在唯一和咱俩有明确竞争关系的，就只有…”

　　楚自息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看向他。

　　齐浩明秒懂，举手抢答，“四排那两个标兵！”

　　楚自息欣慰地点了点头，把鞋用塑料口袋包住塞进了侧包里。

　　齐浩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抓耳捞腮地想了一会，感觉怎么都想不通，就又凑到楚自息的跟前，“就为这个，他们能干出这么丢人的事，不怕做的时候被抓到吗？”

　　楚自息自顾自地收着药瓶，头也不回答道，“我也只是猜测，但是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也想不到另外一个人能背着你干出些什么事。”

　　他顿了顿，又把头转向齐浩明，神情认真，“也有可能是谁看你不顺眼故意干的，想祸水东引，我们先别轻举妄动，多注意着点，他这次没能成功整到你，肯定还有下次，总能抓到把柄。”

　　齐浩明悟了，感觉这事实在有点儿颠覆三观，不过他想了一会，又被另一件事转移了注意力。

　　他笑嘻嘻地把一张大脸凑到楚自息眼前，“楚老弟，你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能说这么多话？”

　　楚自息和他对视两秒，手突然一抖，棉签盒子掉了下来，刷啦啦撒了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