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疯禅

4、第三章 姬

　　姬云一身白衣，漆黑的发丝随意地束在身后，在树下静静地作画，眉眼间尽是恬然之色。轻风掠过，树上便晃晃悠悠地飘下几片花瓣，落在画上，少年似是惊讶地停笔，抬起头望向头顶。看见枝头上兀自开的灿烂的桃花，唇边突地漾起微笑：“原来桃花已经开了啊……”
　　“是啊，桃花已经开了呢。”仓颉抿嘴笑着走来，纤长的手指拈起一片花瓣，桃花红艳的颜色却更衬得他手指洁白如玉。
　　“老师的手真漂亮。”
　　“呵，姬云说笑了。”仓颉松开手，任花瓣飘落，目光如水。他突然回过头冲姬云粲然一笑：“姬云，这花可是为你而开哦。”
　　姬云不解地望向他，指着自己：“为我而开？”
　　仓颉叹了口气，摸着姬云的头道：“唉，今天是三月三呐。姬云竟连自己的生日也忘了么？”
　　姬云明显地愣了愣，半晌才低低地开口：“我的生日么……“突然想起以前的生日，自己也总是记不住，好像每次都是石年咋呼着给自己庆祝。当然还有父亲和母亲。石年与自己分开前去姜水快一年了，母亲也在一个月前随前来看望的父亲回去了，所以今年的生日竟真的被忘记了呢……思及此，姬云没发现自己脸上流露出的难掩的落寞。他勉强地笑笑开口：”也不知道石年怎么样了。依他的性子，估计又闯了不少祸了吧。“
　　仓颉没有漏掉他眼中的寂色，搂着他的肩柔声说道：“他总会长大的，不会老是惹事的，不用担心。今天我们不上课，我陪你出去玩玩吧。”
　　姬云感激地望着仓颉，轻轻地点了点头。仓颉便笑着拉着他出去了，两人的身影渐渐消逝在门外。身后的桃树还是悠悠地飘落着花瓣，在画上印下点点红痕。画中青衣的男子眉目如画，望着远处露出淡淡的笑，眼中却又流露出丝缕的忧伤。又是几片花瓣落下，男子的脸便被掩在了花下，再看不见。

　　有熊并不是太大，不过倒也热闹安宁，比起那些兵荒马乱，魔兽出没的地方也算难得的幸福了。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姬云看见这样的情景，脸上的落寞也渐渐地消散了，颇带些新奇地看着这一切。仓颉浅笑着走在他身旁，偶尔俯身在他耳旁轻声说些什么。少年一身白衣，莲花般干净而芬芳；男子一袭青衣，温润如水，薄唇边总挂着一丝微笑。这样的两人走在大街上，自是吸引了无数女子倾慕的目光，羞羞地用罗帕掩了面，偷眼瞧着二人。
　　仓颉无意间注意到她们的目光，唇角一弯，凑在姬云耳边说道：“姬云真是长大了呢。呵，越来越好看了啊。”姬云一愣，颊边飞上一抹绯红，将头扭向一旁，别扭地说道：“老师说什么呢！”仓颉抿嘴笑笑，纤长的手指远远地指着几个俏丽的身影，又凑在姬云耳边说了几句。姬云飞快地瞥了一眼，脸更红了，低头向前疾疾地走了。仓颉无奈地摇摇头，笑着赶了上去。
　　又四处走了走，二人都有些累了，寻了间茶楼便走了进去。仓颉依靠在二楼的窗旁，静静地品着茶，目光远远地不知落在了何处。姬云望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仓颉突然回头，撞见少年慌乱的眼神，勾唇笑了笑：“唉，姬云一晃都长这么大了。我第一次见你时，还是个躲在母亲身后的娃娃呢。”闻言，姬云才再抬眼望向他。“呵，姬云往后一定会长成你父亲那样的人吧。建功立业，荫蔽苍生。”“呵，这些由哥哥来完成就够了。”姬云突然回答道。仓颉诧异地望向他，竖起手指摇了摇：“姬云说得不对。石年是石年，你是你，有些事是他办不到的。”姬云盯着他的眼，似乎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却只觉那双眼如隔了一层薄雾，看不清他深藏在内的情绪。
　　注：①鹊山：《山海经》中所述，南方的第一列山系；招摇山：鹊山之首。因为石年前往的是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