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巽》银装素裹拔丝

1、初见

　　“今年的梅花开得有些早。”
　　“无论早晚，早春的雨水都会庇护他们的。”
　　“小姐总是怕他们被冻伤。她总是那般失落伤心”，这位灰白发色的女士捧起茶杯，“这样的春日我们一起度过了好多次，好多次。”
　　“小姐是像梅花一样的人啊。”罗女士叹了口气。
　　“老师说您也是像梅花一样的人。”我捧着茶杯，汲取一些热量。
　　“雪文先生他说笑了，我是梅花后面的竹子还差不多。”罗娣看着靠近墙角，梅花后面的几株竹子。
　　滴滴答答的声音越来越大，池里的水都有些溢出。我顺着目光看去，梅花还是那样开着，一片玫红，显得扎眼。若不是说到，确实也不曾发现角落的竹子。
　　“这些竹子都黄了，我也老了。”
　　“要不是老师提前和我介绍，我一点也看不出您已经快七十了。”
　　“雪文先生一定是和您说了我不少坏话。”罗娣捂嘴笑着说。
　　我一愣，难道真的是如传闻所说那样不合吗？我赶紧替老师说明来意。
　　上午本想让老师替我看看新的诗集，结果被老师拜托的这件事吓了一跳。我虽跟随老师学习多年，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的老师。老师才华横溢，二十多岁时在文坛上也算是横空出世，文章字字珠玑绘制了独属于“雪文”的美学意境，忧伤细腻直戳人心，甚至被世人称为是“像雪一样的美学”，而他本人也是一位高雅稳重的长辈。而秋巽老师的文章则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如一记惊雷直击人心。两人各据文坛一方，文风如此两相针对，若说是关系水火不容，好像十分正常，毕竟平日里也毫无交集。
　　也因秋巽老师的文风，在踏入房屋之前，我也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生怕这屋里现在的主人也是那般雷厉风行，为人处世是那般泼辣，我这性子怕是解决不来，再丢了师门的面子，岂不更加难看。而打开门的却是这样一位温文尔雅的阿姨，并且此时此刻，我坐在屋里，手捧茶水是如此如沐温暖，这庭院又是如此的深幽美丽。
　　“真是抱歉，好像吓到你了。我知道外面人都说他们不和，大概是雪文先生小时候有些叛逆罢了。”罗女士微微低头，茶梗立在水中央，好像在审判我们俩的灵魂。“天真冷啊，就像我小姐带我第一次来这里，就像雪文先生第一次跟着小姐来这里。”
　　这几日气温骤降，早春的细雨绵绵，一滴滴击落在每朵花瓣上，雨滴中玫红色更显娇嫩可怜，衬得黄蕊单薄，引人怜惜。
　　“时间真快啊，那时候雪文也比这桌子高一些，还是喝绿茶会嗷嗷叫苦，是会雨天跑去院子里偷摘梅花的年纪。”
　　“雪文老师现在可是一位很稳重的长辈啊。”
　　“人总会长大的。”罗女士转过身子看着屋外，轻声说道，“对吧小姐。”
　　总有人说秋巽老师的生命，单薄但放纵，一生任由风雨。在这一方庭院，好些年只有秋巽和罗娣两人。罗娣，名字中就带着落叶的宿命，秋风落叶倒也是一对好搭档。只是在这早春之景中不和谐罢了。
　　雪来了，又会怎么样呢，从小雪长为暴雪，再迎春么？
　　这三人的搭档，又是如何？这不由得激起了我的好奇。
　　“要写传记的话，估计您的下午都得浪费在这庭院了里了，我去拿些小食。”
　　“这怎么能麻烦您呢，您告诉我在哪里，我去取来就好。”我赶忙起身。
　　“你坐吧”，罗女士摆了摆手，“我也许久没有和人说起过小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