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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修)第 37 章 开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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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田澄猛地偏头看傅例的动作太过突然,尤婧和管萱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她,就连傅例也偏头看了过去。
田澄原本才放松下来的情绪又忍不住紧绷了起来,她看着满脸风轻云淡的傅例,心底里的漩涡越变越大,偏生傅例还要语气无辜地问她:“怎么了?”
田澄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刚刚我们不是路过桃花签那里吗,基本都是情侣在抽,你刚刚也没说要抽啊。”
现在被她们这么一邀请就要重新回山上去了?是因为想和尤婧抽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田澄很明显能感觉到一直盘旋在心底里的那个漩涡猛然间化为了喷发的火山,迸射出了难以名状的怒火。
她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无缘无故生气了。
因为傅例可能要为了别的女生去抽桃花签而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的田澄当即进入发懵的状态。
她怎么会这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管萱笑着说:“也不一定非要是情侣抽啊,想求桃花的人都可以去抽的呀。比如,处于暗恋但还没捅破窗户纸的,还有不明白自己心意的,去求求签问问缘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你们说是吧?”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尤婧、傅例,最后是田澄,嘴角的笑带着点意味深长。
尤婧也搭腔:“说得对呀,田澄你也可以问问自己的桃花呀,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可以问问缘分什么的。”
她说完快速瞟了一眼傅例,眼神里带着试探,只是傅例并没看向她,只是专注地看着田澄,田澄则从刚刚开始就莫名其妙进入了发呆的状态。
饭桌一时半会儿之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最后还是傅例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他率先站了起来,动作轻柔地拍了拍田澄的脑袋。
“走吧,吃完饭刚好消消食,去山上看看吧。”
田澄还没从那巨大的震惊中缓过来,只麻木地跟着傅例走。一行人出了饭店,沿着上山的路往前走了一小段后,傅例在半山腰缆车收费处停了下来。
“我们上午上山的时候是走上去的,已经算是走了一个来回了,再爬一次我怕她体力吃不消,我跟她坐缆车上去,要不我们山顶上汇合?”
傅例边说边自然地牵起了田澄的手,准备往缆车的方向走。
几乎是他碰到她手的那一瞬间,田澄突然像个炸毛刺猬,她几乎是应激反应般想要抽出手,但下一瞬间她的大脑强行切断了这一反应。
与此同时,傅例似乎感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挣扎,他的手加大了力度,牢牢将她握住。
田澄想被捏住脖颈的小动物,瞬间不动了,任由傅例牵着她,耳边是他与尤婧和管萱谈笑风生的声音。而她们的视线,也几乎是第一时间聚焦在了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
已经秋天了,山里气温低,哪怕是中午太阳高照的时刻,依然冷风猎猎。田澄暴露在空气中的鼻子都吹得红彤彤的,被傅例紧紧攥着的手却细细密密出了一层汗。
尤婧和管萱似乎在说着什么,但田澄只感到耳边一阵空,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被握着的手上。
“好,那我们等会儿山顶上见了。”
“嗯,等会儿见。”
......
等她真真切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傅例牵着走到缆车上车点了,尤婧和管萱都不在了,他还牵着她的手。
田澄像是如梦初醒般,唰一下抽回了手,随后整个脸感觉像是着了一团火焰,她赶紧低头看着地面,拒绝和傅例对视。
缆车上车点人不少,好几对人马都排队等着,吵吵闹闹的。傅例给了票,想牵着人上缆车的时候,手突然一下就空了,他侧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对充血的耳朵,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一个接着一个啊,快坐好。”
吵吵闹闹的人潮像一堵墙,形成一道无形的隔绝膜,断绝了交流的机会。两人并肩坐在缆车小隔间内,同行的还有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婴儿,一个小隔间坐得满满的。
可能是封闭空间引起了恐惧,小婴儿不太适应一直在哇哇啼叫,夫妻两人手忙脚乱地哄着小婴儿,整个小隔间乱哄哄的。
田澄和傅例却相当地安静。
一个偏头假装看风景,一个明目张胆盯着身边的人瞧。
从缆车俯瞰整座鸠鸣山,满眼都是绿意盎然,田澄目不转睛地盯着缆车窗,但面前的风景似乎都进不了眼,玻璃面上有她和傅例的倒影,她满脑子都是刚刚被牵住手的那一瞬间。
上了初中之后就没有过的亲密行为,超越朋友、超越邻居的亲密行为。
明明可以牵手腕,可偏偏选择了牵手。
心跳如擂鼓。
而且...而且,刚刚她自己似乎也不想主动从牵手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强势影响着她的行为,做出了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举动。
田澄感觉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现在又置身于这嘈杂的氛围内,更是连思考的能力都暂时失去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他一个问题:“刚刚那个,尤婧学姐,你们很熟吗?”
——还有,为什么要牵手呢?
傅例偏头看她,没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只是细细看着她的眼睛,阳光透过缆车玻璃照射了进来,她的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
“怎么会想到问我和尤婧学姐的事情,你很在意?”
田澄也紧紧盯着他的眼,被这个意有所指的反问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回答不出来。
一秒,两秒......傅例也不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视线从她紧皱的眉慢慢描绘到她紧咬的唇。
一紧张就开始咬唇,这是她从小就有的习惯,他全都知道。
“哇————————”
“哎哟小祖宗啊,不哭不哭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和手忙脚乱的哄声呲啦一声划破了独属空间,沉浸其中的两人方似如梦初醒。
田澄飞快撇开了视线,傅例则是轻笑出声。
“乖宝宝不哭,看哥哥扮鬼脸。”
“对对对,宝宝快看,哥哥在干什么?”
“呜...哇...啊...”
田澄靠在椅背上,看着傅例一脸温柔地哄着小婴儿,小婴儿咿咿呀呀回应着,不多时小隔间的哭闹声转变成了嬉笑声。
呼——
田澄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忍不住长松了口气。
幸好有这么一出意外,不然她真的快要将心里的答案脱口而出了。
——是的,在意,意想不到的在意。
......
缆车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到达了山顶,那对夫妻道谢过后便抱着小婴儿离开了,田澄低着头跟在傅例身旁,两人又原路返回了陀岩寺。
傅例像是把刚刚那个问题忘到脑后了,没再继续问她,田澄乐得当缩头乌龟,便也闭口不谈此事。
第一个问题就出师不利,藏在心底里的第二个问题更是问不出口了。
田澄心情愈发郁闷,埋头跟着人群乱走了一通后,她后知后觉:“尤婧学姐她们呢?”
坐缆车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晕乎的,现在才想起来,为什么只有她和傅例坐缆车呢?那位尤婧学姐,看起来很期待和傅例同行,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坐缆车呢?
只是,刚一问出口,田澄就后悔了。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她真的很在意他和那位学姐的关系嘛,连续问两次。
“那什么,我就是好奇她们为什么不一起坐缆车上来,没有其他意思,绝对不是......”
——“她们说饭后要消消食顺便运动一下。”
手忙脚乱的解释被傅例轻描淡写地打断,末了,他偏偏还问:“绝对不是什么?”
“......”田澄嘘声了。
她不想搭理他了,感觉像是掉进了什么陷阱。
于是便假装被琳琅满目的寺院文创产品所吸引,逃避性地往前跑,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田澄只觉得耳朵好像又热起来了。
文创贩售点就在寺院入门处,两人边挑选文创产品边等着尤婧和管萱。正挑选着,田澄突然感觉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与其同时傅例的手机响起。
田澄转头,一眼看到了一张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瘦瘦高高的男生,戴着边框眼镜,一脸腼腆。
她费劲想了想才开口:“额,梁符书?”
男生见她认出了他,有点开心:“嗯嗯,好久不见啊。”
是真的很久不见了,高一同班同学,两人是前后桌,高二分班后就很少见面了。
梁符书性情温和,话不多,平日里对谁都和颜悦色,人缘很好。
不过田澄和他也只是点头之交,平日里私聊很少,这会儿梁符书估计也只是象征性过来打个招呼。
但老同学难得相见,田澄还是很开心的。
两人正寒暄着,田澄余光瞥见傅例挂了电话,他似是有话要说。
梁符书也注意到了傅例,主动打招呼:“嗨傅例。”
田澄和傅例高一时不在一个班,不过他下课后经常过去找田澄,再加上他优异的成绩和高人气,因此梁符书对他印象挺深刻的。
梁符书对傅例有印象,可傅例却不见得有印象。
他冷淡地瞥了梁符书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便偏头和田澄说话:“尤婧学姐她们在爬山时遇到了点麻烦,那位小姨脚滑了从岩石堆里摔了下去扭伤了脚,尤婧一个人扶不动她,我过去帮忙。”
一听摔倒这事,田澄也跟着紧张了:“嗯嗯你去吧,注意安全啊。”
傅例没有立即动身的打算,他目光在梁符书身上轻轻掠过:“我先带你找个地方坐下,这儿人多,别不小心走散了。”
说着就旁若无人似地伸手揽过她的腰,作势要引她前行。
突然被他整个人包围,田澄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宕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搞得莫名其妙。
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像是吸铁石一般,瞬间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那股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灼热感又气势汹汹卷土重来,田澄的理智在灼烧殆尽。
可梁符书还在这呢!这样亲密的行为属实怪异,而且不能这样突然丢下老同学就走吧。
田澄挣扎着让自己清醒过来,随后又轻轻挣脱开束缚,用眼神示意傅例还有人在:“你先去吧,我就在这等着,不会到处乱跑的,等会儿肯定能顺利汇合。”
她胡乱摆手,像平时那样摆出大大咧咧的样子,试图赶走两人之间奇怪的暧昧氛围,恢复原先相处的状态。
傅例缓了几秒才收回了手,也不再执着:“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又不动声色看了梁符书,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田澄和梁符书一起目送傅例走远,老同学难得碰上一回,两人聊了聊高考后的事情和高三同学们的近况后,就说到了今天的相遇。
梁符书:“我是来这边抽桃花签的。”
又听到桃花签,田澄这回是真的有点好奇了:“男生也对桃花签感兴趣吗?我刚刚看到摊位前好像还是女生偏多呢。”
梁符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确实是女生偏多,我姐很感兴趣,一大早拉着我来,我想着排队排了那么长时间,便也顺便抽了一个。”
田澄:“所以,那个签文准吗?”
梁符书:“心诚则灵吧。如果有喜欢的人,不妨可以看看,虽然说缘分这种东西也很玄学,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说着说着似是想到了谁,又开始害羞了。
有喜欢的人?......
原本田澄对这桃花签文是根本不感兴趣的,可此刻却莫名有点感兴趣了。
梁符书还在继续:“听说如果是和心上人一起来抽,会更灵验。”
田澄下意识回头去看傅例离开的方向,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她脑里好像有一座小火山轰地一下喷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