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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黑屋达咩 自己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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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大概、可能、应该被某个哥哥、或者是两个哥哥一起——扣住了。
你坐在窗前,望着小院角落的竹林,面无表情。
“因为身份低微又容色倾城,被两位本家嫡系哥哥和其他几位男主强取豪夺——被大哥设计囚禁、被二哥药哑、被少将军掳走、被皇子关在深宫……”
不知道是哪位故人兴奋到颤抖的声音,在你耳边三百六十度环绕式重播。
“小姐。”碧荷端着点心进来,看着自家温柔娴静的小姐露出这种奇怪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地方不对是在你五岁时。
你花了将近五年才学会双开,大家只当你是傻子,落水后脑子反倒渐渐灵光了。
你和一号男主訾晏初遇也是在那次落水那时。
訾家长房长孙,不过十岁,却已经有了不输成人的稳重风姿。
他站在岸边,含笑看着自己的宗妹在水里挣扎,像是欣赏一尾在漂亮游鱼。
在你被救起来后,他反而与你亲近起来,甚至是单方面的示好——池塘被填了,你从后院的小房搬出来,拥有了自己的院子、仆人,訾晏过段时间会屈尊降贵来旁家看你,甚至给你读书讲事。
这种让人毛骨损然的密切来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渐渐到只在逢年过节传话送礼。
你与訾晏的嫡亲弟弟訾琚,也就是二号男主,就是在这期间认识的,他看着面冷,实际上是个耐心温和的人,相处起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你与他的往来反倒比訾晏的关系密切些,也与他很会送东西有关,书籍,花种,乐器,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是你感兴趣的东西。
三四年过去,稍微懂些事的时候,从认识且有一点亲近的的远房堂兄妹变成认识但来往较少的堂兄妹。
一方面是你有意为之,一方面是他们亲祖父訾敏求的去世,三朝元老,两朝帝师,天子白衣而至,主家一片惨淡,这种大事发生后自然疏于联系。
直到现在,小号不再是那个绞尽脑汁碰瓷生父的流浪儿,而是声名远扬的谢氏谢七郎。
本体刚及笄,他就匆匆赶回上京接人。
结果……
小号声音幽幽:“没有你那两个哥哥授意,便宜爹怎敢出尔反尔,不但退回聘礼,连给你的礼物都退了。”
“退就退了,竟然还照着我的礼单给你送东西,好过分。”
你放下手里不成型的折扇,幽幽叹“这几年都没怎么见过,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冒出来”
比起书中所写的女主的柔弱无助走投无路只能送货上门,你本人跟他们产生联系纯属意外,况且是孩童时期的旧事。
虽然利用了他们一把,但对他们来说被借势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更何况她也是他们族妹,怎么就要拐回强娶豪夺的老路了。
从初遇开始,直到现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校正偏离主线的剧情。
还是说,你从未脱离过他们的掌控。
你打了个寒颤,晃晃脑袋,爬起来。
这样乱想也不是办法,到底对你有些情分在,主观上,你不太愿意相信,向来守礼自持的堂亲哥哥会毫无缘由地像原剧情一样,做出非法囚禁、因爱药哑妹妹——这种如果在现代会被送进局子、传出去会让网友直呼变态的事。
可记忆里的剧情实在惨烈,他们最近的反常举动也让你的感受到了危险。
你披上外衣,打算去直面当事人。
门口铜镜里,少女像是初春新竹,单薄而修长。
发如绸瀑,面如桃花,肤如玉酥。
长眉凤眼,十足的贵气清傲之态,却因病气平白露出几分脆弱,眼下的一粒朱红小痣更添了几分旖旎颜色。
饱满小巧的唇,颜色浅淡如杏花初绽。
虽病弱稚嫩,却不掩倾城之姿。
——是跟上辈子大差不离,但又完全不一样的长相。区别大概是,从长得不错的人一下子跨越到妖精鬼怪
你敛下眼,戴上纱帽,快步出门。
訾家从河西迁居上京时,正是王朝初立之时。新帝借世家之势猎得天下,时局民生艰难、百废待兴,便需处处依仗世家。
跃为世家之首的訾家,权势盛极一时,于是大兴土木,家宅有“訾家半城”之称,又出三朝宰相,频频扩建。
即便经过数百年的分家继承,本家的规模也极为可观。
訾晏已经出仕,见訾琚也不是什么易事,许久未曾来本家,走到门口便被家仆拦下了。
你在门外等待片刻,便看到一个侍从从内门匆匆走出。
来人一身朴素平展的绿衣,身形高大,却低眉顺目。
带着温良谦卑的气质。
他走到近处,讶然:“原来是五小姐。”“小人卢青,小姐请跟我来罢。”
这是二哥的近侍,你也见过几次。
不同于普通家奴,主人家得力的账房管家间结亲生下的孩子,大多在小时候被送去小主子身边。卢青就是这种,得主人家信任器重,地位不同于旁人。
与他一道进訾琚的院子,一路畅通无阻。
并不宏大,精巧雅致,一步一景,楼阁与园林融合。
訾琚在阁楼顶端的观景台里。窗边只有低矮的栏杆,两边竹帘卷起,视野开阔,侧眼望去,美景尽收眼底。
他端坐在案前,姿势端正庄雅,面色冷肃,见你来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放了笔,抬手示意你坐到身边。“身体可好些了?”
他态度熟稔,一点感觉不出来是时隔多年再次见面的生疏,开口依旧先问你的身体如何。
静立在侧的侍女上来,低着头,倒茶,悄无声息。
你看着面前的少年郎君。
只论相貌,他确实是顶好的,但并不是和善的长相。轮廓锋锐,眉眼上扬,眼睛是冷而浅的黑色,薄唇挺鼻,唇角下压,没什么表情时看上去又冷又凶。
有点陌生。
你乖乖坐过去,端着茶杯“已经好了。”
“到底是落下了病根,不可轻视。”
“我知道的。”抿了口茶,掺着特殊的香气,又像药香又像花香,微微清苦又回甜纯正。踌躇片刻,试探着开口:“二哥,听说有人来我家提亲了。
“并非提亲,只是聘妾。”
他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语气平稳。
“实属狂妄无状。这种事听了只会平添郁气,便让他们瞒了你。”
“央央,你是听谁说的?”
如果是有人嚼舌根,只要你开口,想必就会处理掉。
你没有回答,沉默一会,突然开口:“二哥,我愿意的。”
你着实理亏,但已经开了头,便硬着头皮硬编:“我知道二哥心疼我,但我出身旁支身份低微、又福薄命浅,能得到七公子抬举,已经是有幸了。”
“况且,我……”你的头已经快低到桌下了。与人私定终身,与人做妾还因此悖逆兄长,还要说得理直气壮,脸皮再厚还是有些尴尬。
青年定定看着你,目光冰冷,竟被气笑了。
被放在齿间咀嚼了一番。
你原本不怕他的冷脸。这个常常主动跑上门的哥哥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比起大哥,他好相处得不可思议。
此刻一身骇人气势,陌生得可怕。
已经不是记忆里的小郎君了。
你实在有些扛不住,便状若温顺地垂眼,避开他的视线,又重复一遍:“请二哥准许央央和谢家七公子的婚事。”
“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头顶的目光如有实质。
“妻者,齐也。贵妾也不过是个妾室,地位卑微,日后有了主母,便要去侍奉主母,你要看着他们夫妻恩爱,生儿育女吗?”青年声音低沉。“为妾者,色衰爱驰之时,难免晚景凄凉。”
“你今年才及笄,年岁尚小,何必操之过急。不如暂缓两年,二哥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的。”
过两年,赌我会不会被囚禁起来药哑吗?
你知道这个时代妾室地位低,但你情况特殊,加上小号身世复杂,想把本体捞到自家地盘,这是最简洁有用的手段——反正都是自己,你不在意表面上的名份。
可这是绝不能让旁人知道的秘密。
你斟酌片刻,缓缓开口:“二哥所言极是,但我与谢家七公子也算幼时相识……有些恩情于他。”
訾琚面色难辨喜怒。“何时的事?”
“六岁那年出门看灯会,那时谢家公子沦落在外,误打误撞便帮了他一次的。”
訾琚一思索,便发现了关窍。
“你们还见过?”
“只见过一次,前几日去寺庙祈福时遇到的。”
“谢家七公子应该是认出了我,念着旧时情意,许诺了我一个归宿。”
少女沉眉垂目,显然是说到了伤心处:“我自知身份低微,有幸得到七公子抬举,这便是最好的去处了。”
青年敛下眼中沉思,自家妹妹向来散漫不爱出门,便是破天荒再跑出去一次,怎么能这般巧又遇到,怕不是谢七有意为之。
难以抑制的恼怒与不安,又有些茫然,这些情绪好像有一边刀子在脑中旋转。
訾琚按捺下复杂心绪,将面色放和缓了些:“既然央央已经拿定了主意,那我也不好反对——只是成婚一事不宜操之过急,只说你年岁尚小,这事还得往后放一放。”
“既然谢七已许下诺言,便不会轻易毁诺。这也是你最后斟酌的机会。”
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只好点头告辞。
回到院子,你整个人滚到床上,瘫成一摊绝望的猫饼。
不对劲,很不对劲。
虽有长兄如父一说,但谁家女子出嫁之事由堂兄定夺,或者是,谁家的堂兄会这样阻拦妹妹出嫁呢?
你不是訾晏訾琚的嫡亲妹妹,只是个拐了三拐的堂妹。偶然来看望你或者关照你,还能说是有点过去的情分在。
可从家族利益的角度,如果能把一个旁支庶女送给谢家七郎当贵妾,宗亲和便宜爹怕不是能亲自把你打包送走。从个人私情来说,这是“你”期望的婚事,没道理一拖再拖。
虽然没道理,但訾琚已经插手了。
他不点头,你便宜爹就不敢拍板。
没有父亲嫡母的同意,本体捞不出来。
要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