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吊死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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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扇门后面。
202。
我咬了咬牙，举起手机，想握紧，可手心全是汗。
踹开门，却空无一人。
只有一间破旧的寝室，左右两张双层床，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床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爬梯和护栏都挂着蜘蛛网。
右边还有一扇门。
门后还有细微的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原来……教师宿舍有独立的浴室。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昨天的黄毛，被一条绿色的尼龙绳勒住脖子，吊在水管上。
指甲在墙上抓得全是血，双腿还在抽动。地上还放着一个很矮的小塑料凳，没有翻，但他慌乱挣扎之时，应该是怎么也踩不到了。
我冲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双眼翻白，把凳子搬到脚下也没用了。
怎么办啊？！
我托不起他的重量，身上也没有剪子。尼龙绳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剪断的。
只有水管了。
这个淋浴间的水管露在墙外，有一截是横的，绳子就系在上面。但这么多年没人修，应该早就老化了，还能承受多大重量？
水管离地面将近两米，跳起来，应该还是能够到的。只能试试了。
我用力一跃，刚抓住管道，就感觉到了失重的眩晕。
水管断了，我差点撞在马桶上。而那个男生像麻袋一样摔在地上，面色发紫，已经一动不动了。
尼龙绳把脖子勒出了一道深沟，陷在里面，根本弄不出来。好不容易找到绳结，打了三个活结，都系得很紧。我一个一个解开，都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老三？”外面的房间照进来一束手电的光。“你那儿怎么样？”
说话的人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出来了。
就是昨天跟他一伙的寸头。
“是不让你给吓晕了？”他一边叨咕，一边把脑袋探了进来。
“过来！”我一把揪住他衣领。“做人工呼吸，快！”
他一看浴室里的情景，顿时靠在了门框上，整个人都软了。
“刘……刘铮？怎么弄成……”
一群蠢货！
上吊什么后果，心里没数吗？！
“三哥？！”后面还有人，看见躺在地上的刘铮，纷纷惊叫了起来。
“快叫救护车！”我真的服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发呆！“你，愣着干吗！做人工呼吸！”
“我……我不会！”寸头带着哭腔说，边喊边退。
门口的人好像也意识到了发生的事，争先恐后地挤了出去，拔腿就跑。我踢翻了一个，把他拽进寝室，关上了门：
“马上打120！你再不打，他就死了！”
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我也不知道。
“你过来！”我把寸头揪了过来，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我做按压，你就对着嘴吹气! 把他鼻子捏住了！”
“我……我不行！！！”
他不行，那我来。
我也不想。可是如果让我爸知道……我就是因为这个没有救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认我了。
做了二十多次按压，没有任何作用。只能……只能试试人工呼吸了。
还没俯下去，刘铮的身体突然一阵痉挛，然后就吐了出来。
救护车来了，警察也来了，把废弃的教师宿舍用警戒线围了起来。不过很快就拆了，刘铮那些狐朋狗友都承认了，他们就是想吓吓我，所以让于亚龙想办法把我引到那栋宿舍楼。其他人负责制造些装神弄鬼的动静，而刘铮的任务就是假装上吊。是这个傻子自己玩脱了，试了一下双脚离开板凳，差点送了命。
这是他醒来后在医院说的，不过他说不说，当时那个场景，用脑子想就知道了。
“你没事吧？”江晓涵从自己的暖水壶里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在窗前的小桌子上。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回想起来，就有点恶心。
“以前……真的有人在那儿上吊吗？”折腾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半点线索也没查到。
“没有吧……”她们几个面面相觑，肯定以为我被吓得不轻。“你别信他们的，那就是吓唬人的。我们学校哪儿有人上吊。”
两天了，等于什么也没查出来。喝完热水，感觉自己真的很没用。
有点想给小哲打个电话。可是打过去，都没什么可汇报的。
既然学生那里什么也问不出来，那就得另想办法了。所以第二天早上食堂一开，我就去打饭了。
“阿姨早！”
六点半，食堂一个人也没有。盛粥的阿姨惊愕地看了我一眼，问：
“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老是做噩梦。”其实哪有的事，要是有地方躺下来，我现在就能睡着。
“累的吧？”阿姨好心道。“唉，你们也不容易，那么多课，作业还布置那么多。”
“也不是。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我犹豫了一下，但也许有点操之过急了。“阿姨，我们学校……以前出过闹鬼的事吗？”
真的不该这么问，一看她的脸色，我就知道搞砸了。
“什么闹不闹鬼的，小小年纪，怎么净想这些？一个传一个，传得跟真的似的！”阿姨厉声斥道。“你就是昨天晚上那女孩吧？小姑娘家的，以后别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大晚上的，多危险！都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教育你的！”
“唔……我知道了。”
后来我才发现，其实都不用故意打听，一上午整个学校都在讨论这件事。中午我去食堂，还被语文老师叫住了。
“林舒！”
安老师是这学期新来的语文老师，很年轻，最多三十出头。昨天她考了我四首古诗词，没想到这就记住了我的名字。
“没事吧？”她追上来问。“我感觉你今天注意力不太集中，是不舒服吗？”
“没有。”不过是想睡觉罢了，昨天晚上折腾完，写作业又写到了凌晨三点。在哈德还能请假，可惜这不是哈德。“我……下次一定注意力集中。”
“好吧，没事就好。”安老师笑道。“以后千万别再去那种地方了，太危险了。”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安老师！”教英语的许老师正好路过，也长长地瞥了我一眼。“去食堂吗？”
“你的卷子批完了？”安老师转头道。
“我就买个盒饭，回去还得继续批。”许老师仰头长叹道。“刚才老董给我看那宿舍里面的照片，看得人饭都不想吃了。浴室墙上都长蘑菇了，你说当年教师住的是什么条件？”
“那浴室连通风口都没有，能不发霉吗。”安老师摇着头说。“你说这些学生也真不嫌脏，跑到那种地方……”
两个人越走越远，我也不敢跟得太紧，后面就听不清了。到了岔路口，她们就往大门的方向拐了。
还是跟过去吧。要是被发现了，大不了我也买个盒饭就是了。
走到校门口，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大门外停了两辆警车，有几个学生在看热闹，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往学生堆里看了一眼，我们寝室的单雯静也在。还没来得及喊她，她就发现了我。
“林舒！”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涌了上来，就好像我应该知道什么一样。
“你听没听说？刘铮死了！”
“什么？！”
不可能吧。
明明抢救过来了，怎么可能？
“送到医院还没事，昨天夜里在医院死了!”有人嚷嚷道。
“听说还是护士发现的，他爸今天早上才过去！”
“那他妈呢？”
“他妈早死了！你不知道？”
在医院里……
怎么会啊。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这么死的。
除非……
我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走到门前，正好看见苏先生开着一辆银色的丰田停在路边。按下车窗，和门口的警察交谈了几句，保安就放他进来了。
“上车。”他简单地说。
“要回哈德了？”
我都没完成任务，回去肯定得被他们笑话。
“去警察局做笔录。走个程序。”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香烟。“不用说你的真名字。你不是嫌疑人，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
我明白了。
“刘铮……是被杀的。”
“一氧化二氮致死。”他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就是俗称的笑气。”
“不是他自己吸的？”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刘铮那样的学生，吸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觉得……他会给自己注射吗？”
注射的？！
好奇怪。昨天警察明明已经问过刘铮了，他也说是他自己不小心上吊的。为什么……要杀他？
“走吧。”开到公安局，苏先生打开车门，顺手灭了那根烟。“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哈德的学生。按照法律，未成年人做笔录必须有监护人陪同，作为哈德的代表，我全程都会在场。你就负责回答关于昨天的问题，其它的，我来处理。”
本来我也不怕。别让我爸知道了就行。
“您能帮我查几件事吗？”
我自己不可能查得到，但他一定有办法。
“你说。”他在台阶上停了一下，习惯性地掏出了烟盒。
“我想知道，八年前……陈馨宁老师是不是住在教师宿舍。”
他看了我几秒，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没问题。就这一件事？”
“还有她的室友。”也许……事实就像那本小说里写的一样。“几个人，她们是谁，以及……她们现在在哪儿。”
我只想知道，她们是不是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吊死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