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实验与白色木门 ...
-
“吃点东西吧。”
顾声对于师玟的话并不理会，现在她只想快点回到姐姐身边。顾声没有接已经装盘的食物，而是静静看着把她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飘忽的声音中透露着坚决的语气，“让我回去。”
原本与往常无异的师玟，在听到顾声这句话的一瞬间，像是撕裂出了另一个人格，暴戾地将餐盘摔在地上，陶瓷的碎渣在地板上炸开，刀叉也在撞击中发出叮铃哐当的声响。
行动有些迟缓的顾声来不及躲开，溅起的碎渣片划伤了脚腕。师玟握紧拳头，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不符合常理的变化让顾声心里的疑惑放大，未等她做出反应，师玟便扑了过来。
师玟双手死死压住顾声的手腕，将她牢牢禁锢在床上，直到身体不再发颤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叫你顾声的吗？”毫无联系的话题，师玟却与刚进屋时不同，经过煎熬隐忍后的声音沙哑又干涩，顾声甚至能感受到师玟口腔里的铁锈味。
“从我告诉褚夏欢，你失踪了开始。”师玟俯下身子，越来越近，接下来她说得每个字都如同来着深渊的召唤，将顾声仅存的认知车裂，“因为从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了。”
短短几秒内，顾声想了很多，师玟究竟是得不到姐姐因爱生恨，还是对她有....
前者还是有些逻辑，把这一切归结为情敌的复仇，若是后者，她只会觉得荒诞。
顾声不知道说些什么，索性闭口不谈。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师玟有着绝对的优势，当务之急是了解更多的信息，便于计划脱身。
师玟似乎很擅长看穿顾声的心思，露出和平日一样温和的笑容，但眼底的阴鸷却显露无疑。顾声以前总觉得师玟的脸上缺些什么，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正合适。
“顾声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呢。”师玟的身子又俯下几分，顾声偏头却还是没能躲过，没有温度的唇贴上眼角，顾声厌恶地皱起眉，感受到的师玟笑容更甚，“看来药剂并没有影响到这双眼睛。”
药剂？
刹那间，顾声就明白了师玟研究室的真正目的。
先前顾声调查到，曾经参与真人实验的人中有几位现居住在A国，这也是她同意出外差的另一个原因。
赵溢挑选实验对象的前提是有精神病史或神经衰弱，大多数人都是长时间与社会脱节的状态，所以在他们被秘密聚集长达半年之久的时间里，并没有被外界发现。
而师玟与赵溢在那半年间的航班目的地多次重合，对于师玟在度假区那晚的说法，顾声并不认同，甚至持有大部分怀疑的态度。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这两人一直在联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已经告诉褚夏欢那份匿名文件是我提交的了，顺便向她透露了赵溢研究的真正目的，现在的我，在褚夏欢眼里可是毫无保留。”
师玟空出一只手点开录音，褚夏欢的声音传来，是晚上在酒店时说得那些感激的话，“你听，她还很感谢我呢~”
心脏的剧烈跳动超出了身体的承受范围，如同冲破胸腔的一次次撞击，让顾声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姐姐从来没有怀疑过师玟，现在有了匿名文件的加持，更加不会有人去猜疑师玟的身份，还有研究室背后的勾当。
“不舒服吗？等听完最后一段，就让你好好休息。”顾声微张的唇瓣，上下浮动的锁骨，无一不在诱惑着早已不正常的师玟，突然产生恶趣味的师玟将手机扔到一旁，整个脑袋埋进身下人的颈窝。
顾声厌恶地想要挣脱，但双腿被死死锁住，瘫软的身体像没了骨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个疯子不断啃噬。从刚开始还能感觉到血管被压迫的痛，渐渐的整个人陷入到了麻木的沼泽中。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顾声却有些听不真切了，舌尖与牙齿交替的折磨感也慢慢消失，禁锢身体的沼泽突然形成漩涡将她吸了进去。
顾声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第三视角观看了当天的全程。
师玟交谈时被她忽略的阴暗神色，赵溢派人对刹车做了手脚，她根据导航在主道口转入了郊区，一辆潜伏在附近的货车径直撞了过来....
记忆空缺处姐姐出现了，师玟开车接走了他们，在酒店的谈话中撇清了与赵溢的关系，嘈杂的录音里赵溢正在癫狂地说着他的计划，接收证据后国内警方随即展开了抓捕....
她还梦到姐姐一个人待在房间，不断翻看着手机的相册——都是些角度刁钻的照片，甚至还有一部分是模糊不清的。
姐姐最爱偷拍她了，可偏偏抓拍技术又不好。
官方已经认定这是场赵溢谋划的事故，录口供时他也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
可顾声想不通，为什么警方在调查赵溢背后的研究时，竟然查不出任何与师玟有关的线索。难道除了航班外，两人的交集就再也没有留下证据了吗？
顾声在梦里的警笛声中醒来，起身的瞬间天旋地转，依旧是那盏暖光灯，给予她唯一的光亮，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可以透光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更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
除了视线比上次醒来清晰了些外，顾声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机能的下降。她不懂药理，不知道那些细胞是睡着了，还是已经坏死了。
顾声掀开被子，发现脚镣与床的连接已经断开，并且还注意到整个房间都被铺满了毛绒绒的地毯。踩上去的一瞬间，顾声敏感地收了回来，方才感官的刺激在脑内形成水波一层层荡漾开，久久才平静下来。
她的感知回来了？甚至比先前更加敏感？！
昨晚师玟提到了药剂，难道她是在用我做实验？
每次踩下，软软的白毛都在顾声的脚心肆虐，敏感的肌肤将这份刺激无限放大，每走一步顾声都觉得是在接受酷刑。
有了心理建设的顾声用最短的时间适应了身体的变化，在尝试解开脚镣无果后，又发现脚镣的设计和吊灯的花纹极为相似，还有每个布景的元素，看来如师玟说得，她真的很喜欢这个设计。
不过，也不用连吊灯开关也是这个同款花纹吧！还有！！师玟竟然连一双拖鞋都不留给她！！！
已经对地毯成功脱敏的顾声，在一道竹林屏风后发现了屋内的另一扇门。纯白色的木门虚掩着，推开后，顾声看到了更加震撼的场景。
一道道细绳上挂满了照片，墙上更是铺满了各种风格的自画像，距离门口最近的细绳上挂着的正是昨晚昏迷的顾声，而向屋内走去，时间线最早可以追溯到顾声回国的前一年。
一张张望去，无一例外的都是她。
顾声感受到慌乱的情绪正肆意得在体内喧嚣，忍着身体的不适转身冲出了房间，关门时发出的巨响，像敲响了一口挂在闲云野鹤之上的钟，强大的声压阻断了杂念的侵扰，就像木门隔绝了屋内那些细思极恐的东西。
顾声自认为隐藏的很好，现在看来，师玟可能早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或许是见面后的某一天，又或许是素未谋面时。度假区那晚不过是试探，顾声却一直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师玟到底了解多少。
一时间，超出预料的意外降临在这副已经负荷的躯体上，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施压让顾声倒在地上，渐渐失去意识。
昏睡的顾声感受到脚腕处的暖意，是一双细腻又修长的手，力道合适的对脚腕进行按摩。顾声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抽回了脚腕，下一秒却被师玟拽下了床。
师玟稳稳接住了还在回神的顾声，见顾声没有挣扎，又从身后环抱住，俯身在耳朵低语，“我把脚镣解开了，要乖哦~”
顾声眼神滞涩地看向脚腕，原先那条做工精致的链子没有了，只留下了已经磨出血痕的印迹。
记忆里她没有扯过链子，为什么会留下这两道伤痕呢....顾声并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昏迷前非常急切地想要逃离一个地方，可能是那时的神经过于紧绷，没有感知到疼痛。
可是，她为什么要逃离呢？是害怕，还是恐惧？是看见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顾声努力地想要记起些片段，却发现思绪交汇时竟都是模糊不清的碎片。突然抓住漏洞的顾声开始质问自己，从醒来就一直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她要逃离的地方应该只有这里才对。
可记忆里的那个地方却像是另一个空间，装饰陈设与这里完全不同。说不通的现实与真实的感受，顾声甚至开始恍惚那些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明明才刚清醒不久，不争气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记忆模糊，清醒时间越来越短，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师玟就这么拥着顾声，双手包裹着她的手不停摩挲，像是情侣间的轻声交谈，“回国后的第一次见面。以为你察觉到了我对你的注意。”师玟揽着顾声的肩，让她以舒适的姿势靠在怀里。“可那时的我没想到，你眼里只有褚夏欢。”
“我知道你把我当做情敌，但是你没发现吗，无论我做任何事，自始至终只有你这一个目的。”
师玟撩开顾声耳边的碎发，拿出装有定位的耳钉，一边摆弄一边替顾声遗憾着，“上周特意打了耳洞呢，是为了褚夏欢的情侣款吧。”
“可是这个位置，戴耳钉才是最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实验与白色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