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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往事(二)   埋石岭 ...

  •   埋石岭地如其名,满地碎石不说,连其中的灵兽也与外界不同,有的浑身如披了一层碎石,行动间露出猩红的内里,有的则本身就是个石块成精,坚硬难打,防守能力也是一绝。所幸本次游历有苏柏和楚墨带队,他们也算不上有生死危险,不过是经历的挫折多些,原先以为自己的修为已经足够应付,没想到在实战方面还有待加强的多……

      莫妍只需一眼就知道这些小弟子们在想些什么,无非是被现实打击到了,无非是对自己怀疑了,苏柏师姐为人冷硬,有了什么问题喜欢自我调节,楚墨师兄虽然性格很好,却也是个不会安慰人的,抚慰众师弟师妹们受伤心灵的大任自然也只能落在自己身上了,莫妍越想越深觉自己肩负大任,正要作出一副知心大师姐的样子缓步走到众人身前时,却不想被自己的哥哥截胡了,听着他说的那些不着五六的话,莫妍心里的火腾的燃起,上前紧紧捂住自家脑子不好的兄长就是往后一扔,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苏柏只淡淡看了一眼那边情况,就又接着闭眼修炼,自己不会说话,楚墨一开口这些新弟子恐怕都想要立马打道回府,鼓励人心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思及此,苏柏又想起来一件事,似乎有一会儿没见到楚墨了,这家伙果然又单独行动了。

      理理微乱的衣服,苏柏扶剑站起,左右看看,这里除了莫家兄妹在滔滔不绝,四周平静的很,没有任何异常,苏柏绕着歇脚的巨石走了一圈,没看见楚墨人,也没发现异常,就在转身走向众人时,苏柏心跳隐隐加快,被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

      “小心”

      苏柏大叫出声,她猛地感觉到了脚下的碎石在振动。

      众人被她的声音吓到,立马掏出武器执在身前,随时准备着突发情况。

      随着地面振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一只模样奇怪的东西出现在众人眼前,样貌奇特不说,通体是一块完整的崎岖石头,甚至看不清楚眼睛和嘴巴在哪里,而且体型还巨大,看着就是个不好对付的。

      苏柏握紧剑柄,立马让众人结阵,想着练练那些小家伙,以阵法束缚后再寻击败机会,待那东西靠近后,苏柏率先一手握剑冲上前去试试这怪东西的实力,向着来物蓄力一劈,微微发麻的手和怪物身上毫无一丝裂痕的样子提醒她这绝不是自己师弟师妹们能对付的,何况他们经过方才的战斗目前还未完全恢复,她瞬间传出密语让莫家兄妹带着他们避开此处,这怪物留给她来应对。

      苏柏后退几步,口中念起术法,令起剑飞,一剑一怪顿时缠斗起来,趁此时间她右手双指并拢,飞快在左手掌中划过,流出的血被右手接起,一笔笔画在空白的符篆之上,本来她打算用早已备好的符篆,但刚刚一试探,这石怪竟远超普通符篆能压制的范围,比之前遇到的石怪等级高了不少,以血为引,或可压制。

      血止符成,苏柏也不含糊,即刻用在了石怪身上,却也只让它行动缓慢了些,并不能完全压制,见此她召回飞剑,就算以血成符只能使得它行动缓慢,但这也足够了,不过是通体坚硬些,废些功夫,不至于打不过,收到众人已离开该处正在寻新的安全地的讯息后,苏柏也放下心来,没有了后顾之忧,才放的开手,这怪物也正好适合练手,自己再拖一会儿时间就马上去找莫辞他们汇合。

      ——

      一番缠斗下苏柏呼出一口长气,撕裂衣服下摆缠绕在发抖的手上,握紧剑柄再次闪击到石怪已被劈开的一道极其细微裂痕之上。打斗途中,她也发现了,这怪物没什么别的本事,唯有硬这一特点,打斗技巧也相当笨拙,以往面对这种小小灵怪,根本不需要费这些力气,故而她十分好奇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构成的,刚硬程比这天下最硬且万金难求的玄刚铁还硬上几分,自己这剑虽不算是什么名器,但好歹也是锻造许久的利器,揍这石怪竟还如此费劲。

      “师姐,一个小小石怪你也不敌,近来修习有所懈怠啊,下次仙门大比的第一看来是在下的了”

      苏柏不用回头看来人样貌,就知道是谁,握剑的手就势一挥。

      石怪刚被剑气扫过,又被临空一脚踩昏,晕头转向的找着揍自己的人,只见那人早已经落到了不知何时来人的一旁。

      楚墨刚调侃完师姐,对方就一个翻身来自己身旁了,说不敢动绝对是真的,何况又受到那人的一记眼刀和一句冷冷地:“回去后必让掌门罚你”。

      楚墨知道自己有错,擅自离队但也好在没铸成大错,急忙凑到师姐身边,忙说道:“别生气嘛,我是为了试验新武器才离开了一会儿,这就给你露一手”,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极细的丝线,不眯起眼睛仔细看都完全发现不了,又接着戴上了透明绢丝手套。

      “来时我就想好了,用这埋石岭的石头试试这丝,没想到啊这儿的石头没一个能顶的,本来已经做好失败而归的打算,没想到半路杀出了这家伙,说不定眼下这只石怪能试出这丝线的韧度。”

      看着这丝线,苏柏不禁想到门内莫名其妙断开的石门石柱,以及前些日子师傅耗巨资买回的玄刚铁是为何断开了一角……

      “这招儿就叫以柔制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自己这楚师弟的新武器确实厉害,苏柏踢踢碎成数块的石怪,看着眼前得意到不行的人,心里一阵无语。

      “装这些尸块做什么”

      楚墨把石怪东一块西一块的身体一点点拾起,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快步跟上走远的师姐,解释道:“我的柔丝虽割裂了这硬石,却也受到了磨损,我试验多次,唯有这石怪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一柔一刚,若是使用得当结合的好,未尝不能成为一新兵器,况且这石怪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一种材料都硬的多,与它的日常修炼或许有关系,若为真那么我们以此石锻造武器,认为本命武器后,在修炼中修为提高的同时这武器的坚硬程度又会不会再上一层……”

      苏柏听着觉得有几分道理,但转念一想觉得这人又在异想天开,且不说这器物能否随着主人升级,就这铁的坚硬程度该如何锤炼成型都是个问题,所以她把这件事渐渐忘在了脑后,历练结束回到宗门后继续自己日复一日的修炼。

      直到有一天,楚墨拿着一把漆黑长刀主动找自己去演武场比试,苏柏惊讶之余更多的是高兴,毕竟终于有人愿意和自己一起去演武场了。

      门内两大天骄的比试,聚集了不少弟子,大家纷纷赶到演武场上观看,看着两个人打的有来有回,不禁赞叹两个人的实力,也不免暗自比较起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

      外人看的不真切,苏柏却知道自己是越打越无力,且不说对方这把长刀的锋利和坚硬,时不时的刀身扭弯更是打她个猝不及防,方才的刚硬如假象,这时她才想起来,五年前在埋石岭楚墨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你竟然……成功了”

      比试结束后,苏柏立马把楚墨拉到屋子里,同时设立结界,抱着剑问还在一脸得意的人:“你怎么做到的,竟然成功了?”

      楚墨也不藏着掖着,将刀身置于苏柏眼前,细细解释道:“没错,这刀正是用韧丝和那石怪所练而成,刀的刚硬程度不必多言你也体会过了,而这韧劲儿……”

      见这人还要卖关子,苏柏一想起刚刚竟然输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无奈的说“所以你是发现了新料儿?”,楚墨摇摇头又继续慢悠悠的说道“这刀的练成可不是我研究出了什么新锻器料子,而是将那两种材料拼在一起了。”

      “嗯?”

      难得看见师姐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楚墨心里暗自得意,终于在除比试之外的地方上又赢了对方一把,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开始认真的讲解起来:“石怪尸体即使是碎片也坚硬非凡,我可是费老大劲儿才将其锻成了无数小碎片,又用韧丝将其穿起……”

      “停停,你是说,你这刀是串起来的?”苏柏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只当自己这厚脸皮的师弟又在开玩笑,接过长刀后一寸寸摸过,此刀通体漆黑,就算有裂纹也看不清楚,直接上手才感觉到其上确有诸多裂纹,此间衔接极其紧密,看似光滑的表面也因拼接的缘故而并不平整,且若沿着缝隙妄图刺入使其碎裂,裂纹却如同假象。

      “你是任何控制的,这刀竟不会碎开?”

      楚墨骄傲的伸出手,晃晃手腕上的镯子,“靠这个,控制了柔丝自然也就控制了刀身的形态,不仅仅使其紧密连接,不上手碰触绝对看不出来一点拼接痕迹,还可用这刚柔特性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不过这丝是上古神兽遗留之物,只是细微打磨就费了我和师傅许多些气力,彻底控制更是非我现在修为所能及的,所以只能借助外物,这镯子上刻有我和师傅特意研究的符文,再多韧丝也控得住,器可随丝而动,当然,日后我实力提高了靠自己意念就控的住了,无需再借助外力,这镯子自然就用不上了,话又说回来这刀真是耗费了我不少精力……”

      “哎,师姐别走啊,我们再练练……”

      ——

      游风不知怎得脱离了苏柏的视角,以一个独立体的姿态飘在宗门上空中,苏柏则站在游风身后,慢慢的靠近还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游风眼前突然一黑,耳边传来的话语匆匆概括了明清宗后面几年经历,也就是彻底从衰败到彻底消失的过程。

      “此刀的练成,对师门而言是大喜事,师傅也很开心,他年岁已高,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宗门。本来一切平静,是一切变故的开始是年后的各大宗门比试,太多人看到了这把刀,当时这天下有能耐的炼器师少之又少,有些名气的不是寻求了大宗门庇护就是消失不见下场不明。修练者多却没有合适的兵器,对不凡的器物总会生出些心思……”

      等游风眼前再亮起来时,所见的竟是一片白色,宗门内随处可见哭红了眼的弟子,“难道……”

      “我们的师傅,也就是明清宗第八十二代掌门去世了,明清宗的唯一支柱倒了,他们终于找到机会。”苏柏话音刚落,明清宗大门就被破开,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走进来,把血肉模糊的一团什么丢在地上,定睛一看竟是一个人,一个身上即使已经伤痕累累,却依旧是怕他逃跑一样,绑了数条手臂粗的铁链。带头的人精神奕奕声音洪亮,对一片素白神情恍惚的人大喊,“叫你们掌门出来,这小子勾结妖族被我等发现,特来肃查尔等叛徒……”

      往事重现,苏柏看着这一切早已没了当初的愤慨,更多的是无奈,语气平静的慢慢解释道:“可笑的谣传,莫须有的罪名,却偏偏我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没有实力支撑任何辩解都是空谈,掌门的离开给了他们进攻的机会。平日里相处友好的其他宗门,不是倒戈相向,就是闭门不理,给的理由都是勾结妖族,修真界败类,一时之间我们名声坏的离谱,我们自己都没想通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多人,又做错了什么事,会让大家群起而攻之。”

      苏柏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因被破门而入而震惊无措的几十年前的自己,当时的她在想什么?是否有预料到了自己的死期?

      “我们清楚,这场灭门绝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策划好了的阴谋。我们之间的仇怨极深,或许早在某次的交谈中就已深埋怨恨,也或许是某次比试的愤愤不平,灭门的发生和那把刀的联系不多,和我们是否真的勾结妖族了也没关系,只是这乱世之中清流本就难独身,也是因为我们的傲气让自己和宗门固步自封,天真又可笑,认不清当前的局势,只一味的固守,却也没有匹配能坚守自己固执的相应实力,成为了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才是灭门的根本原因。一池水中清与浊向来是分不开的,哪里有什么至清至浊,仅此而已。在这地方太多年的徘徊,我早想通了,这一切和楚墨练的刀根本没关系,他最不该怪自己。”

      苏柏松开游风肩膀,魂灵飘远,回到了灭门之战时自己所在的位置,她握紧手中的剑继续,重复着曾经发生的一切,此刻游风所见的一切,已不是苏柏的第一视角,而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目睹了灭门惨案却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

      游风感觉自己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听到许多声音,叽叽喳喳的乱成一团,都是一句一句嘱托着自己什么。

      “如今楚师弟当初所设阵法已破,任何咒法都已然消散,魂灵也不在被束,此处秘境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快走吧”是苏柏的声音,她说的对,得赶快走了……

      “还有,我一定要澄清一下,我们这些明清宗的子弟可都一直坚守着道心,区区仇怨是不可能左右我们的,你可别拿我们和别的宗门那些守不住本心的家伙混为一谈啊!哦哦,还有啊,楚师兄是我们里面唯一被影响的,那个傻呼呼到现在还觉得是自己害了宗门,你可一定要劝劝他,还有还有,这个地方环境太差了,待的我郁闷死了,真不知道这稀奇古怪的地方有什么意思,在这呆了这么久,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尝尝孟婆汤的滋味儿,还有啊,那个家伙把大家束缚在这这么多年,一定要好好补偿我们啊,逢年过节的多烧点纸……”

      游风脑子里吵成一团,她都不知道该回复哪个了,莫辞和莫妍兄妹你一言我一语的,叮嘱了自己不少东西,她只得不住的嗯嗯啊啊都答应下来,烧纸?她会记得的,不是要去喝汤吗,烧的纸还能收到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清楚了,你们别……”

      游风一边重复着一边挣扎着坐起来,随着她睁开眼睛,耳边嘈杂的声音也一点点消失了,只有一旁手足无措的启明呆呆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水壶。

      “我想你梦魇住了,用水浇一下可能就好了”,启明晃晃手里的水壶,水从破了洞的壶身不住的漏着,游风接过他手里的水壶。

      喝了几口倒是清醒了不少,比直接浇到自己身上管用的多,游风拍掉身上的水珠,惊喜的发现原先身上的伤竟然也奇迹般地好的差不多,只有胸口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可能是苏柏师姐他们的帮忙?游风左右看看,见迷路三人组还少了一个小伙伴,问起时,启明眼睛变得红红的,欲泣不哭的样子让游风心里一慌,不会是……

      启明捻起衣角擦擦眼睛,嘟嘟囔囔的说道:“他走了,他姐姐接走了……”

      呼,游风拍拍心口,吓她一跳,还以为那个家伙也跟着一起去喝孟婆汤了,人没事就行,不过,你哭什么?

      被提到了伤心事,启明的眼泪又忍不住的开始流,“我醒来的时候你们都还晕着,那个宗门我也不敢再呆,就带着你们走啊走,某刻突然感觉背后有响动,一转头好大一片人站我身后,我害怕死了,虽然他们只是来把穆小阳带回去的,但是他们那么凶,穆小阳回去了肯定会挨骂挨打的,呜呜呜呜呜呜。”

      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哭,游风无奈的拍拍启明的肩膀,安慰他道:穆小阳回去也不一定会挨什么罚的,最多就是被看管的更严了些,彻底的大门不可出二门不能迈罢了,拍着拍着游风感觉有些奇怪,手腕上有什么东西硌硌的,撩开衣服一看是个镯子,扯开覆盖在上面满是奇怪纹路的布条,单看这个样式有点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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