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小魔参上》徐寒

19、坦诚 “你，

　　“你，怎么没走？”

　　游风料想过启明醒来后会说些什么激动的话，却没想过他会质疑自己为什么不走，疑惑的问：“当时那个情况我被压的根本起不来，爬几步都费劲，而且以那怪物风沙暴一样的奇怪招式，我还没走就会被卷进去，何况你还在前面挡着，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跑？”

　　启明摇摇头，眼神飘向别处，不敢看面前游风，小小声的说：“我不是说这个……”

　　听到这，游风更不解了，不是说这个那说的什么？

　　“我非人，属异兽一族，所以外出时总用布巾缠住头上的兽角，我也不是有意要瞒你，我只是，只是害怕你知道了就不会愿意和我结伴了，我平时都不喝血什么的，很少出现失控的时候，那会喝了血没控制住，还伤了你……”

　　游风这才明白启明纠结的点什么，原来是担心自己因为害怕远离他，思及此游风郑重的把手放在启明的肩膀上，让他抬头看着自己，说道：“启明，我们是朋友，因为保护造成的不得已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你的不易，那种极端情况下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就失去了点血，却换来了我们俩个活命的机会，这比什么都重要！”

　　“嗯，嗯，呜呜呜呜呜呜呜——”

　　启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也忍不住的开始爆哭，鼻涕眼泪的一起流，黏黏糊糊的粘了满脸，游风也不好意思把嫌弃显在明面上推开他，只得安慰的拍拍他的后背，拾起地上还算干净的落叶给他擦鼻涕，免得他把鼻涕糊在衣服上。

　　在启明终于哭够了，游风这才开口说：“另外，你衣服那会都碎成灰了，我就把自己的外衫给你披上了，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破洞，不过至少可以庇体。”说完游风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现在两个人凑不出一身好衣服，只能先勉强这样了，“啊？”启明这才发现自己光溜溜，只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外衫，顿时脸爆红，又晕了过去。

　　又是夜间，时不时有鸟鸣声，游风躺在碎叶之上，看着暗色天空，之前和穆姨在一块的时候，她有时就会找个清亮的夜间爬到树上看星星，清风吹拂，别提多自在了……

　　“游风，烤好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可是一绝！”

　　接过启明递过来的木枝，游风小小咬了一小口，做出评价：“比起本大厨，你这差太远了”，虽然游风做饭的水平只能说是一般，但提到烤肉这方面她有信心和任何人一决高下，说话间她让启明到一边躺去，全全包揽了烤鱼的活，她带了些在家时做的调味料，只撒上一点都诱人的暴香。

　　一旁的启明看着她，知道她只是想让自己好好休息，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道：“说实话，头上布条没了的时候，我真的怕死了，想捂住你的眼睛，生怕你看见我的异处”，说到难过处，他又揪着衣服的一角擦眼睛和鼻涕，“小时候，我的角还不明显的时候，我娘日日带着我去书院，那时我还能认几个字，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儿……”

　　启明说到这里就停下了，背过了身去，控制不住的哭，呜呜呜的不知哭了多久，整理好了才重新转过身，继续说“后来我长大了些，开始日日戴上了斗笠遮住我的角，那天和几个朋友外出玩的忘了时间，直到天黑了才意识下山，结果，结果……”，启明抹了把泪，接过游风烤好了的鱼，狠狠咬了一口，又被烫的嘶嘶直抽气，幽怨的看一眼游风，“你，你怎么还烫我，我话太多惹你烦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游风急忙拿过水壶递给他，情绪中的人还真是惹不得，先前也没发现他是一个这么能哭的人……

　　“结果我们碰到了一只大老虎，和那个怪物一样，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我们几个，它一上来就扑倒了二狗，大爪子死死压着他的胸口，没一会儿二狗就不挣扎了，我们都吓疯了，四处跑，它追的很快，把我们一个个扑倒了，正要对我最好的朋友谷子的时候，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上去竟然把那个老虎推开了，我自己都惊呆了，那老虎好像还想扑上来，我就一直拦着它，也没注意他们什么时候都回家去了，最后老虎也实在累的不行摇摇尾巴走了，我才回家，也没意识到斗笠掉哪里了，什么时候掉的，还觉得自己挺勇敢的，保护了大家，第二天高高兴兴的就去书院了，才进门气氛就很凝重，大家都看着我，也不温书，都只看着我，夫子在外面和娘说了好久的话，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到现在都记得娘很激动的不停说着什么，那天起，我再没去过学堂，我们也搬家了，到了一个深山老林里，娘笑着对我说因为这里安静，我知道她虽笑着，却是极其勉强的笑，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一夜之间，他们不再把我当朋友了……”

　　启明的声音越说越小，渐渐的沉默了下去，游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能安慰他，一时间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启明抽了抽鼻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高兴些，“你这个鱼烤的确实香啊，嘿嘿。”

　　对于启明的夸赞，游风还是没有说话，沉默的气氛继续蔓延，就在启明以为游风已经睁着眼睛睡着了的时候，这才听到游风极轻的声音，“那才不是朋友，他们害怕你的勇敢，因为这让他们弱小的无地自容，你无错，错的是他们，有问题的是他们的无知和偏见！不是你的行为或言语有误，而只是因为你是你，所以他们才会这样。他们畏惧你的样子，却被你保护了，他们瞧不起你也看不起自己，与其责怪自己，还不如把负罪留给你。启明，所以啊，你所谓的那些朋友，错的是他们，而你不需要去负担什么。”

　　游风看着启明的眼睛，继续说：“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我娘是个普通人，我爹却是个大魔头，他们生下我后就去世了，是娘生前的好友把我带回了宗门，你说，我有什么错？生下来就背负着世人对魔的痛恨，可我什么都没做过，他们想我死，可我偏偏活的好好的，那些打不过魔的弱小子弟们会来欺负我，觉得打了我好像自己就厉害了，实力超群了，会被别人高看一眼，事实上谁会在乎他们？真正的强者才不会屑于对弱小之辈出手，只有那些半吊子才会需要那些虚名壮大自己。他们被刻在心里的偏见指引，没有公正的导向，既然没办法让他们承认自己的懦弱，那就让他们不得不佩服我们的实力，我们不比他们差在哪里，那些“朋友”才不值得你掉眼泪，我们强的不止身还有心。”

　　游风擦干净启明脸上的道道泪痕，郑重的把烤鱼递给他，“吃！兄弟！那些个垃圾一样的人，祝他们早日掉阴沟里”

　　启明接过，一边猛猛点头，一边刷刷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