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雨雾》绒零

4、第 4 章

　　雾雨听着清如舟的话，兀自思考了一会，问道：“我的母亲是谁？为什么将我委托给您啊？我都不记得了。”

　　清如舟低垂着眉眼，音色低沉：“她是一位拥有使命的人，她把你托于我也是迫不得已，”他声线微颤，“更多的，我便也不知晓。” 清如舟不希望雾雨就这样永远忘记宁城皇后，可是宁城皇后这样希望。他无法两全。

　　雾雨见他似是不想说明，便不再问下去。她想今后总能找到恢复记忆的方法。她换了个话题：“老师，你是要教我如何做一个骑士吗？”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成为一名骑士，” 清如舟似乎觉得有趣，淡淡笑了下，眉眼若星辰，“我会教你占星，之前与你说过的。”

　　雾雨点点头，跟着清如舟走到一个传送站台前。清如舟在站牌上轻轻触摸了一下数字六十七，站台前便滑过来一块地毯似的东西停在他们脚边。

　　“上来吧。”他对雾雨道，“记住，我们住在第六十七街区。”

　　雾雨和他一起走上去，这块地毯着实有些小，雾雨真怕自己中途没站稳掉下去，便侧过身站着，这样更稳妥些。清如舟衣袍上清凉的星空气息向她扑面而来。

　　可惜根本没什么中途，脚下的地毯一瞬间便到达了目的地。雾雨环顾了一圈这里的环境，仅仅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平地，连树都没有几棵。

　　雾雨看着清如舟步履如常地向荒地中走过去，急忙跟上，困惑道：“我们住在哪里？”

　　清如舟向前微微一抬手：“就这里，这是我的隐居之处。房屋是隐形的，你走近后便能看到。”

　　雾雨惊讶地睁大双眼，又走了一段后，的确看到一幢三层的小楼渐渐显现出来。房屋看起来没有多么精致，但外墙似乎是崭新的，一尘不染。

　　清如舟伸出手轻轻一翻，掌心幻化出一帖金色小巧的符文，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接过去：“开门符。”

　　雾雨甚至不知道该抓起这个符文还是如何拿过来。她向他摊开手掌，显得乖巧了些。清如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将符文轻轻倾倒在她手心里。符文依旧漂浮着。

　　清如舟给她示范了一下如何把符文贴在门上。“用完之后记得把它收进你的灵海里。我们能够幻化出的东西，其实都是已经放置在我们灵海里的东西。”他对她说。

　　“怎么收进灵海？”雾雨疑惑问道。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有什么灵海，对这个东西也没有一点印象。

　　“运用你的灵力。”清如舟认真地看着她，带着点疑惑，“这应该很容易，就像你天生就知道怎么深呼吸一样。”

　　雾雨用力地深呼吸了好几次，她还是没有做到。清如舟心中忽然一顿，身形靠近她直接扣住她的手腕。雾雨感到浓烈的凉意透过皮肤渗透进来。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抽不回来，手腕被他握得很紧。雾雨被这阵凉意冻得打了个寒战。

　　良久，清如舟皱着眉松开了她：“你体内几乎没有灵力。既然如此，你怎么又可以...”他没有说下去，而是将一颗药丸递给她：“咽下去。它可以增涨你的灵力。”

　　雾雨接过来放进嘴里，没什么味道，但转瞬之后，一种清凉之感在她胸口处蔓延开来，让她觉得莫名通透。雾雨甚至觉得她后面有双羽翼在轻轻扇动，她几乎可以用意念控制它们。她万分诧异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有灵力在体内流动，雾雨自然可以感知到自己的灵海。她的意识刚一进入，便被看到的景象震惊了一番。自己的灵海差不多有暗世界的那间小木屋的三倍大，漂浮着各种各样的物件。最大的要属一套看上去极为豪华的桌椅。雾雨实在想不通自己以前为什么走到哪都要带着桌子和椅子。许多华丽的服装和饰品，至于她正需要的梳子，她在灵海里一共找到了七个。最后竟然还有一只兔子，关在一个金色的笼子里。她在自己的灵海里转了不知多久，忽然觉得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她才想起，她一直和师父站在门口呢。

　　雾雨的意识急忙离开了灵海。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进了屋子，正坐在椅子上。面前的书案上放满了厚厚的书籍。

　　清如舟负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清简的蓝色衣袍在明亮光线的照射下显得浅淡了些许，身姿端正如松，如细雪轻覆于松枝，而松枝没有一丝摇晃。

　　雾雨站起身：“老师。”

　　清如舟转身看她：“出来了？”没什么表情的补了一句，“你已经意识入体半个时辰了。”

　　雾雨抬头对上清如舟的双眼，想分辨出他有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她便不去在意，对他说道：“我的灵海里有太多东西了，连桌椅都有...梳子就有七把。”

　　清如舟听后着实惊讶。他心中怀疑公主是不是在被害失忆之前知道了些什么，故而把自己的东西都放进了灵海。七把梳子，公主难道是个爱慕虚荣之人？清如舟皱起眉，不过很快又打消了自己的想法，若是公主提前知道了自己的险境，必然要先想办法保全性命，而不是把自己的物品都塞进灵海里啊。

　　“我也不知原委，”清如舟颇为认真地看着雾雨，“你从前从未与我提起过你有哪些物品放在灵海里。”

　　雾雨点头，把开门符收进灵海，顺便把梳子幻化出来梳理某些缠在一起的栗色发丝。清如舟立刻注意到，这把梳子似乎太过贵重了些：“换一个朴素点的吧，你今后也尽量不要用这种看上去奢华的东西。”

　　雾雨想了想也对，只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贵重之物。她在灵海里看了半天，觉得这七把梳子没有一个能称得上朴素。

　　“我好像没有朴素的，” 雾雨怕清如舟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又补了句，“老师你来看看哪一把合适...” 她蓦然停住，因为清如舟的神情猝然一震。

　　清如舟面上升腾起灼烧之感，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最后他决定不做解释：“记住，”他甚至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哑，停下来特意清了清嗓，“绝不可以随便让别人进你的灵海，当然也不能进别人的灵海。更不能乱说这种话。”

　　雾雨吓了一跳，马上应道：“记住了。” 难道是进入别人的灵海可以破坏？雾雨觉得不可能这样简单，清如舟又不会去破坏她的灵海，不至于反应这样大。

　　清如舟很不习惯有这种紧张而奇怪的感觉。但当他想到他们已经结契，进她的灵海在某种意义上似乎是合乎情理的，他便更加不自在，走到另一个窗户前，故作平静地看着窗外。

　　雾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她觉得清如舟的反应很奇怪，耳朵红透，还非要走到离她远的窗户旁继续看风景。雾雨准备不再问了，向他借一把梳子就好，毕竟他之前说过要给她幻化梳子。

　　雾雨走到他旁边，刚要开口，清如舟忽然转过身向她沉静道：“二楼右边是你的房间，你上去布置一下吧，我还有事。缺少什么东西的话，等我回来告诉我就好。”说完便快步从她身旁走过去，衣袖布料轻轻拂过她的手。

　　雾雨看着清如舟出了门，便拿出自己的梳子整理好头发。她上楼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竟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置物架。大概也是闲置了很久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