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年又一年 事出有因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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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想过自己去当老师。
毕竟，奉行“强者孤高”信条的我才不屑于花时间去和路人甲、跑龙套之流相处，对于教导一群小鬼这种事情表明了就是保姆的活更是没有兴趣。
回忆着过去的想法，却觉得以前的自己也变得面目模糊起来。
我到底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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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秀牙出生于非常普通的家庭。不是特别富裕，也不是什么贫苦人家，万千普通家庭中的一个。为什么会拥有咒力，为什么会知道如何去使用，何时开始使用，这些都已忘记。人会记得自己何时学会喝水吗？
“秀牙！你在看什么啊？”记不清面孔的小学同学说着。
“长得奇形怪状的......”秀牙思考了一下，小孩的知识来源于电视和图书，是妖怪？鬼怪？
“很恶心的脏东西。”
“欸——不会很可怕吗秀牙？”
“哈？”关秀牙笑起来，“有什么可怕的，挥挥手就能消灭的东西。”说着抬起手，消灭了同学肩膀上小小的咒灵。
“这样啊——真厉害呢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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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了，你知道吗？隔壁班那个叫关秀牙的脑子有毛病呢，都初中了还幻想有妖怪，自己还有什么特殊能力去消灭妖怪！”
“笑死，都国中了，又不是小学生，电视看多了吧哈哈哈——”
......
“喂，看啊！那个中二病过来了哈哈哈——”
都是......
“喂！你要干什么！”
一群无聊的.....
“你等着！我要告诉老师！”
弱者罢了。
我和他们这些家伙，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有必要，在意这些人。
没有必要，和这些人交往。
我是特别的，是不同的。
俺(おれ)是强者......强者是孤高的。没有人也没关系，没有朋友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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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秀牙，快和同学道歉。”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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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这是自己以后说的最后一次对不起。在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小小关秀牙这么决定了。
初中成为了一个拒绝和任何人交流，不论是尊长还是同辈都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瞧不起的表情。无论男女，都觉得很弱小，没有与自己交流的资格。
这些妖怪和周围的人没什么区别。弱小，恶心，让人心烦。说不定妖怪还可爱点，起码想杀就杀。
也不是没有对关秀牙示好的人。毕竟因为不和人交往，独来独往的气质带来了一丝神秘，又长着嚣张凌人的池面，在青春懵懂的氛围里也曾有几个女生向他告白。
“哈哈、老子可对弱的都注意不到的存在感兴趣不起来。”
就算被甩巴掌，也只是觉得，力气真小。普通人就是弱，如果是自己能把人直接揍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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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高专的人发现，推荐入学的时候，关秀牙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没有然后犹豫，不带一丝牵挂地告别了父母、故乡。
这才是属于俺(おれ)的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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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血统。
就算在高专就远强于毕业已久的咒术师。
没有术式。
就算能轻而易举地拔除强大的诅咒。
没有术式。
无法成为特级。
没有术式。
跟一群远比自己弱小的弱者同为二级。
没有术式。
堆积如山的。不属于自己等级的任务。
没有术式。
高层不屑的眼神和嘲讽。
术式。
……就算没有术式，我也是最强的。
老子会证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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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没有术式，甚至没有咒力，也是无可争议的强大。
如果是他、如果看着他——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吗？
“甚尔，真的不试试交个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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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朋友是自己不会再去纠结，拥有的东西。
即使和甚尔的交流仅限于请甚尔吃拉面，和对方单方面聊着自己的烦恼，吐槽腐朽痛恨的高层，借对方明知不会还回来的钱，不是什么合格的朋友，也从对方身上汲取少许，曾经懵懂感知的、所谓朋友的感觉。
恍惚间觉得，这样子下去，总有一天能得到什么结果吧。
直到一两年后，很长时间都没能再见到甚尔，打听了消息，才知道对方早已离开了禅院家。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并不是这样。
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了。最开始对方同意和自己做朋友，只是想着，反正可以利用，就用这家伙稍稍帮忙为离开禅院做准备吧。
哈哈、毕竟为了能好好做对方合格的朋友，他的性格想法什么的，豪不自夸地说还是略有了解的。
自己也早就清楚，对方不会留在禅院，也是心甘情愿被利用，希望对方能离开。
但是——还有什么不甘心呢。
和自己聊天总是心不在焉的甚尔，只有给对方钱时才会被稍微认真对待的家伙。总是对我施以嘲弄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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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面店里，关秀牙一如既往地为甚尔请客，他没有点拉面，只是单纯地看着甚尔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一碗碗拉面。甚尔也不在乎被盯着，吃完就起身打算离开了。
关秀牙伸出手想拉住甚尔，顿了一下，改为开口叫住对方。
“甚尔。”
甚尔转过身，双手抱胸，挑眉示意让关秀牙有话直说。
“……我们是朋友吗？”
“哈、”甚尔笑起来，带着点点嘲弄：“还以为是什么，你是小学女生吗，怎么还在纠结这种事情。”
“我们是朋友，怎么样？开心了吗？”
“嗯……”关秀牙笑了起来。“明天还来这吃吗？”
“你请客我就来啦。”甚尔摆摆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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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连什么时候走的都不告诉我。
——不甘心。
……明明走之前，都不曾认可我。
——不甘心。
……是我，不够强吗。
——不甘心。
关秀牙只是个二级术师，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术式。
一级申请又被驳回了。
没有术式。
我真的只是需要「证明」我的强大吗？
没有术式。
还是说——
术式。
我需要变得更强？
连诅咒都有的术式。
……搞什么啊。只要有术式就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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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二级咒术师关秀牙，在“降神事件”中被特级咒灵诅咒，事件后咒力大量增幅，有诅咒化的征兆，经监控观察后，确认状况稳定，于2001年解除监禁，但因为危险性仍需持续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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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无尽的任务。
拔除、消灭、短暂闭眼、电话、在车上、到达任务地点。在家中也躲不开的视线，频繁的汇报行程、状况，拔除、消灭，短暂闭眼、睁眼。
……巨量的任务，无尽的疲惫，被消磨的脾气，在一次又一次的请求下，终于成为了一级咒术师。
那个「被诅咒的一级咒术师」。
有时候，忙到脑袋空白时，也会忽的闪过“自己真的被诅咒了吧？”的想法。
和以前，在听到朋友的嘲笑时，一样的想法。
……我，才不弱小。
我很强，被一直无止境地驱使和利用就是证据。
我很强，只是……
我还不够强……
……
哈哈、说真的，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证明自己很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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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什么想当老师来着？
对了，是那个瞬间啊。只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
在一个微冷的晚上，即使来自高层的监视逐渐减弱，但是任务仍是只多不少。刚刚结束任务的我在附近一个街巷，吸着烟。麻木地思考着未来。
以后……每天都会是这样吗？
我以前，又想做什么呢？
是变得最强把之前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踩到脚下之类的吧。这么想着，难得地笑了起来。
……算下来，今年自己都26了，明明从高专毕业的记忆都好像是昨天的事情，自身却和那时的自己，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了。就连再次相遇的甚尔，也变得令人惊讶。
关秀牙吞吐出烟雾，甚尔的面孔变得模糊起来。
甚尔结婚了，这回是正儿八经的，自己明白。
不再浑身冰冷，整个人变得收敛了起来，炫耀着自己的家的甚尔，好陌生。
那个甚尔，也会变成这样吗。
恍惚间，再次感叹时间过去了好久。自己可能，确实不年轻了。
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还有怎样的选择？
……自己也许，该休息了。
如果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被认可的「自己」。
会有那样的存在吗？……不如去当老师吧。
“……谢谢你，甚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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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还是挺容易的，毕竟高专不仅学生紧缺，就连老师也寥寥无几。基本上只要申报，没多久就通过了。
上课，确认学生状态与教学进度。下课，确认上级颁布的任务地点和要求。夜晚，确认明天的任务和整理教案。闭眼，睁眼，继续第二天。
春。夏。秋。冬。
白天，黑夜。
在学校。出任务。拉面店。回学校。
当老师也不是什么难事嘛。
看着跟以前的自己......不，比自己更加天真稚嫩的家伙们进入高专。见面的第一眼就知道了，绝对是刚毕业就送死的实力。真是的......这么弱小就不要当咒术师了。
话虽这么说，但不论他们能不能活下去，都必须有咒术师诞生，去处理事务，去服务社会吧。从发现拥有咒力那刻，这就是绝大多数咒术师的命运了。毕竟，就算想作为正常人加入社会，凭借高专的文凭又能找到什么特别好的工作吗......基本上是上级分配什么社畜工作吧，而且咒力也不会消失，无法像普通人一样对诅咒熟视无睹，正常的生活什么的。
果然啊，咒力......就是诅咒吧。咒术师绝对是被老天爷给诅咒了。
到底是哪个白痴才会把这诅咒当成上天赋予的独一无二的王者之力啊（是以前的你自己啊白痴）。
现在抱怨也没用，虽然学生很弱，弱到不想搭理的地步。但是也不想随随便便听到自己教的学生一毕业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任务中。那可真是太丢脸了。
就算被背后叫做什么“无情老师”“地狱魔鬼”“特级诅咒教师”也无所谓。
大人为了捍卫自己的颜面可是会毫不讲理的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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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那个，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出任务。”
没什么印象的脸出现在身前。
“我记得......”我开始根据回忆进行一些推断。“你是一年级的那个，嗯、体术特别烂的小鬼吧。”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着：“虽然老师平时对我们很严厉，但是，其实我们都知道老师很关心我们……”“哈？谁关心你们？自作多情。”
“诶、虽然这么说，但是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很感谢老师的。所、所以。”
对方吞吞吐吐地说着些无聊的事情，害得我都有点烦躁起来了。
“有话直说，我还有任务呢。”
“老师经常去吃拉面呢，是很喜欢吃拉面吧，我这里正好有一家特别特别美味的拉面店的拉面券，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这回任务结束打算一起吃拉面庆祝，老师可以一起来吗！”
我沉默了会，拿走拉面券，“快去快回，太晚了我自己去吃了。”
“——！好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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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出任务就死掉了。
搞什么，也太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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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消息后，我不甘心地跑到他们执行任务的地点，诅咒还在肆虐，他们的尸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回收，丑陋的诅咒牙齿里还夹杂着他们的血肉和细胞。
哈，搞什么啊。
就这种货色，就遇到这种货色？就死掉了？
手里紧紧攥着拉面券，这种特级不到的诅咒我甚至都不用动手，只用咒力就可以消灭。
他们居然就这样被杀死了。
真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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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面券的店子，是自己常去的那家啊，什么时候搞活动了，前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注意到。
一个人来到拉面店，老板打了个久违的招呼：“这不是秀牙吗？好久没来了啊！还是老样子吗？”
我递过拉面券，坐在熟悉的座位上。等着拉面端上来。
“秀牙啊！看起来怎么不高兴？是最近有什么不顺利吗？”热情的老板面露担忧地问到，亲切地对一个老客户表示关照。
“……老板啊，我这些年有什么变化吗？”
“秀牙看起来还是很年轻呢，呵呵，不过变化的话，可能是更沉稳了吧！最开始见到秀牙的时候，可真是青春啊！后来交了朋友，也越来越有活力了——说起朋友，那个叫，甚尔？是叫这个吧！好久没见你们一起来过了，不过对方偶尔也会来这里吃拉面，你们还是朋友吗？”
“很久没见过了。”
“啊……这样啊，用不用下次他再来的时候帮你问问什么的？你们当初关系真的很好啊！天天一起来吃拉面，当时秀牙也很开心呢。”
“啊……不用啦，谢谢老板。”
因为稍微明白了一点对方当时的心情。在咒术界，和弱小的人交往是没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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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是准特级了哦！”五条悟高兴的冲过来。
“嗨嗨。”
“老师！杰也是哦！”
“嗯嗯。”
“老师你是什么等级呢！”
“......一级，怎么了？”
“老师——我和杰已经超过你了哦～说不定马上就能成为特级术士了哦——”五条悟再次强调：“是特级哦！”
“……”
本来以为脾气暴躁的老师一定会暴起，夏油杰无奈地打算制止五条悟的挑衅，五条悟已经打开无下限兴奋地想好了如何反击，却只听见一声浅笑。两个人愣了一会，发现是关秀牙露出了笑容。不是嘲笑，不是愤怒，不是不屑——发自内心觉得“真好啊”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年又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