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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迄祾山脉,遂安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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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剧盛大的开机仪式如期举行,公司请了众多媒体到场报道,不拍是不拍,既然决定拍了,真金白银砸下去了,那就是奔着赚钱去的。阵容上除了UFO 三位女孩,其实大女主还是由公司成名已久的郎啸云担任,她是郎啸天的亲姐姐,当初也是经纪人出身,硬生生凭借机场一个怒视咸猪手的眼神被当时一部动作片的导演一眼万年,死活说服她在一部电影中扮演了一位孤独的女杀手。
成片出来后一战成名,斩获无数大奖。评论说她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再对视下去就会有种被鹰眼锁定,随即咬断喉咙的感觉。而她也正因为这股子浑然天成的狠劲成为众多小花大花型的女演员中一位独特的存在,起码目前无人能够取代。男主则由公司今年力捧的两位新人担任。
茉莉对着啸云俏皮的抛了个媚眼,什么凶狠不凶狠的,影苍狼不狠那还叫狼么?可在茉莉眼里,她啸云姐姐温柔似水,袅袅婷婷,是那个在出城化形的夜晚将她抱在怀里跟她一起哭,为她擦干脸上泪水的大姐姐而已。
作为今日记者会的重点关注对象,UFO已经戏服上身,跟着众人虔诚的上香,烟雾缭绕的氛围莫名的跟她们融为一体,和谐中甚至还似乎带了那么点温馨?反正就是无比的融合。
正在看直播的粉丝激动的流下眼泪“看我们家孩子,天才啊,这就是入戏了啊”。
拜神嘛,她们从小就拜啊,从祖宗牌位到各族长辈,做对了事情报喜要拜,做错了受罚也要拜。作为最小的一辈,那必须做到说跪就跪,说磕头就磕头,说磕的咣咣响就必然咣咣响。尤其大日子,如若磕头跟钱财挂上钩,城里的人看到他们这些小辈都恨不得绕着走,一不小心迎面遇到,一个撑开衣兜就要跪,一个捂着荷包死活不让跪,各个角落都在上演撕扯大戏。
今天的王茉莉身穿平底及膝长靴,一身兽皮花纹的束腰马甲盖住屁股,皮带上斜插着一把古朴的青铜短匕首,依旧是标志性的双髻一左一右,英姿飒爽。
金婉站在她身边,金色吊带长裙,外搭隐约透明的白色长衫,领口金色镶边,,一头秀发披散在身后,脸上清冷的没有一丁点表情,疏离却莫名的吸引你的视线,记者们情不自禁的对着金婉按快门,什么耍大牌,金婉仿佛就应该这样。
玉儿依旧是一身黑色长袍,宽大的设计更显得她较小纤长,轻飘飘的来去好像只是一股。。一股。。压迫中带着清澈的妖风?
啸云看向她们三人的目光异常柔和,这身打扮让她们共同回到了遂安城里岁月静好的时光。如果一切如旧,她们是不是就能跟祖辈一样,来人间道感受红尘,或全身而退回遂安为仙,或放弃长生留下来为人。虽辛苦但有选择,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连未成年的小精怪在没有完全的能力保护自己的情况下,也都要出来为了遂安的生死存亡拼命。
快门声此起彼伏,在这烟雾缭绕下,啸云,啸风,婉儿,茉莉还有更小的玉儿,几人目光彼此交织,这些香焚烧出来的味道让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家乡,而在那些漫长的岁月中,他们就是彼此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存在。
在华国遥远的边境地带,赫赫有名的迄祾山脉,绵延万里,恢弘壮阔,深渊与山峰交错,皑皑白雪与郁郁葱葱毗邻,奇景连连。鸟瞰遮天蔽日,分不出四季昼夜,堪称大自然鬼斧神工,地质学奇迹。
关于迄祾山脉,有无数神秘的传说,从古至今,从未间断。
有人说它无边无际,有人说它有去无回。相关部门对它的勘测也从未间断,但总是无法回来细致完整的地形图像。专家最后总结为丰富的矿产产生互相干扰的磁场。
面对提出付钱让当地村民当向导的各路探险者,村民们都一副你头脑有病的表情,“ 这是迄祾山神住的地方,掌管华国所有山脉的迄祾山神啊,那是你想去就去,想出就出的?简直无知。”
除了这些大部分无所考究的传说,让迄祾山脚下的迄祾县声名远播的是这里盛产并特产的一种茶叶,一种会从地底探出软而坚韧的藤条一样的根状植物,每年八月十五开始,三个月间,就会在一根根藤条上冒出嫩绿的菱形枝叶,脉络分明,香味四溢,比任何一种茶叶回味都更加甘甜。摘而不绝,一茬接一茬,不仅仅提神醒脑,甚至有人说,长期饮用可以治百病。
只不过这种藤出现的地方无法预知,也无法人工栽培,过了三个月,藤条干枯断落在地表,第二年才再会不规则的出现。这种完全依赖天然的状况造成迄祾藤茶千金难求,周围村民为了保护这一片一片的“金叶子”,将历年藤条出现的地带列为禁区,不允许任何人踩踏,不知过了多少年,逐渐形成了一片传统的无人区,为迄祾山脉最深处与外界交汇的区域留下了专为藤条的生长保护地带。
今日阳光明媚,茉莉晃荡着两只白胖白胖的小脚丫,坐在树上,看着树下一群人疲惫而兴奋,拿着相机一直不停的拍照,拍了山拍了水,拍了脚下的悬崖,甚至还拍了她茉莉,她皱着小眉头,憨声憨气的说“ 金碗,你说这有什么好看的,每年这么多人,偷偷摸摸非要穿越无人区,来这么多人就为了拿这个盒子看来看去”
初秋,正是最舒服的时候,天气不凉不热,人心不急不燥,比起迄祾山脚下的镇子,这里却显得有些冷了,没办法,这里已经逼近迄祾山北部无人区的边缘,古木遮天蔽日,有股子钻入骨缝的阴冷,昏暗的似乎不光四季进不来,甚至连光都无法进入。
而就在这片似乎无法探究的空间里却隐藏着所有红尘中人摸不到看不到的褶皱空间,一片被隔绝的结界。
金碗摘了颗果子,学着在结界外面的人类的样子,在雪白的蚕丝褂子上蹭了蹭,媚气的眼睛瞟了茉莉一眼,“那个叫照相机,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你怎么还是记不住,你长那么大的脑袋到底是个摆设还是用来气我的?”
茉莉两手捧着自己的脑袋,摸了摸小耳朵,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我们黑纹白额虎成年才能完全褪去特征嘛,哪像你们千面幻狐,生下来就能化形。不过我爹说了,我生出来就是粉嘟嘟的,一定会是我们族最美的女子,等我长大了,肯定比你好看”
金碗无奈的咬了一口果子,小心的把果汁吸进嘴里“ 茉莉,你是你们族唯一的女子,你妈妈是长白山黑纹虎,就是长得跟坎位家的鲤鱼精一样大嘴叉,三白眼,没有腰,你也是最美的母白额虎,因为你们家没有别的母白额虎,懂了吗?”
结界外,走了近一个礼拜才靠近无人区的探险驴友们丝毫不知道就在一米之遥,这片属于迄祾山修行的精怪们的浩瀚结界里,一对看起来只有四岁左右的,从没出现在人类任何传说中,却站在同类血统最顶尖的两种生灵正漫不经心地聊着天,嗑着果子,对他们品头论足。
“金碗,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这里有什么好?我爹和各位伯伯为了安全,城外连朵花都抹了去,为什么他们还要来呢?”
“不知道,不过我爹说了,不要探究人类的心思,他们最聪明也最危险,最慷慨也最贪婪,遇到了一定要躲的远远的”
“盏叔不愧是我们遂安最有知识的精怪,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明白,但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 茉莉把手里的吸干了汁液的果皮往驴友们的方向丢去,不出意料的被一层看不到的光幕弹了回来 ,一下就消失在土里无影无踪。
“走吧,金碗,反正他们今晚会住在这里,明天咱们再来看” 茉莉跳下树枝,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我们先去看我哥练功” 看起来四岁的女娃娃,敦实的身体,板凳腿一样短粗的小腿儿,白白胖胖,虎头虎脑。左手腕儿流转着加持了王将军一丝神魂的流星追光符,可以在危机时刻让将军第一时间获知茉莉的位置。胸前挂着铃铛造型的项链,铃铛是空心的,装满了郎掌柜精心提炼的纯萃,分量足以起死回生。脚下就绑腿里别着一把王夫人亲自锻造的,可以随时放大成为杀人利器的铁锤。
这一身至宝无时无刻都在告诉别人 “看,我贼珍贵,我也贼有钱”
金碗习惯性的翻了翻白眼,用一条咋一看纯白色,阳光下却发散发着淡淡金色的大尾巴将自己包裹起来。
精怪有自己的骄傲,千面幻狐也好,黑纹白额虎也好,化形是从修行了千百万年的老祖宗的血液里传下来的种族优势,骨子里他们骄傲自豪,并不是多么的期待变成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外表。化形是修行的过程和证明,却并不是目标和终点。金碗喜欢她的大尾巴,毛茸茸,金灿灿的颜色,纵然可以随时收起,她也喜欢留着尾巴招摇过市。
茉莉甩着藕节一般的手臂,扛着铁锤,哼着小曲,落脚处咚咚作响,心心念念奔回家看哥哥们练功。
将军府,茉莉蹲在连廊下,啃着一块大西瓜,用手肘怼了怼盘腿坐在自己身边,使劲撸着一条金色毛绒尾巴的金碗,“你看我大哥,厉害吧,今年就能用那对500斤的铁锤了,你再看我二哥,你看你看,多帅,听爹说他今年长的快,年初刚做的衣裳都穿不上了” 王茉莉奶声奶气的盯着操场上的两位哥哥,眼睛里的星星劈里啪啦的迸射。
金碗侧身优雅的舒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无奈的瞟了一眼王茉莉,“就你哥最帅,你哥最厉害,你哥两米多,我抬头都看不到他们的正脸,说不定秃头了都没人知道“
王茉莉自动过滤了任何人对哥哥们的诋毁和不认可,统统归类于嫉妒。千面幻狐怎么了,历史上精怪每次评选梦中情人榜里永远排名第一的女千面幻狐怎么了,那也是嫉妒我哥!
两个四五岁样子的小娃娃就这么一蹲一坐,背对夕阳,长长的影子,小小的身体,小到在这座恢弘壮阔的府邸中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可以望的更远些,再远些,当巨大的城池展现在眼前,原来它有高耸入云的山川,有永不融化的雪原,有深不见底的湖泊。
地界清晰,古朴沧桑,此处为遂安城。
今年,茉莉和金碗已经人历满七岁了,这里的一切放在时间长河里连水中小小的涟漪都算不上。
天刚刚亮,一层薄薄的月华还没有完全消退,一群孩子就大吵大闹的穿堂入室。每次从一户人家出来,队伍后方就多了一截小尾巴。仔细看这群小孩子,大的不过8,9岁,最小的四岁的样子,有男有女,有的拖着尾巴,有的顶着兽头,有的背着翅膀,呃…还有一只根本就是小兽,皮毛漆黑,闪着金属光泽的黑猫,上蹿下跳,一会儿上房,一会儿下地,直奔城中心的归极广场。
虎头虎脑的茉莉,一只手叉着腰,率先抵达广场中心,靠在广场中心的十人臂展粗的古藤树下,连大气儿都不带多喘一口说,“今天我们玩新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面面相觑,啥玩意?下面四岁样子的昆仑鹏家的昆翱愣了一下,当即坐地大哭,“我不要去冒险,我爹说了,我现在这点道行出去就会把我抓起来关在笼子里,羽毛做成笔,头和爪子镶在墙上,身子拿去给刚生娃的婆娘炖汤,连血都是要做成血豆腐扔进锅里烫啥子火锅。我不要冒险,我真心不要冒险!”
他这么一哭,黄泉幽灵猫家的小玉儿,是的,这么通透的名字属于一身黑的融进这世上最暗的夜里都分辨不出来的黄泉幽灵猫,那对与世界上任何一种品种的猫都有所不同,只会随着情绪改变形状的瞳孔顿时又扩大了一倍,一层水汽渐渐浮了上来。小玉儿才5岁,还是非常习惯以一只幽灵猫的形象出现,端坐在地上,小尾巴团在身前,尖尖的耳朵耷拉着,大眼睛因为恐惧瞪得滚圆。
“要死啊,小玉儿,你要是哭出来,你爹这个月又白修炼了” 。人世间,做生意的有招财猫,占卜算卦的有黑猫,宠物里有布偶猫,唯独只有在这遂安城里才有造物主的神作,黄泉幽灵猫,跨越界面,地府在这个层面留下的使者,公正而冷静,强大而邪性。
大家都说幽灵猫是阎王的宠物,一只修成终极神通的成年幽灵猫可以有打开黄泉路,用离魂笔沾上自己的眼泪写下对方的名字,可以将对方魂魄封印在第十八层地狱,并无法被任何手段收回。虽说用此神通也会对施法者带来巨大伤害,但没有人想惹一只成年的幽灵猫。人家是受伤,在养个万把年,又是好猫一条,你是直接被封印了等同于永世不能脱身,这能比么?
但凡强大到离谱的神通都伴随着致命的缺陷,在无法激活这强大的技能点之前,未成年的黄泉幽灵猫的眼泪对敌人毫无法力,反而对自己还有伤害。落泪意味着损耗内力,平日里的内功修行会随着眼泪消大量耗掉,真正的杀不了一敌,自损了三千。好在他们天性感情寡淡,不大喜不大悲,淡定的跟坐禅的老僧。
偏偏,这一代的玉儿丝毫没有作为一只幽灵猫的独特气质,没有半点冷酷决绝和掌握他人生死的觉悟,行事胆小,心理脆弱.整个遂安城为了她的健康成长简直操碎了心。
撞翻了郎老板的酒坛子,郎老板马上拍手叫好“ 太棒了,我们玉儿,叔叔正好想把这坛子酒扔了呢”
爬人家房顶,踩碎了人家的瓦摔下来,主人家马上把她搂在怀里,“摸摸毛吓不着,玉儿最勇敢了,瓦片不好,回头我打它”
纵然如此还是扛不住这只脆弱的幽灵猫总是被各种状况吓哭。
为了这个,小玉儿的父亲,玉悠闲过的一点都不悠闲。每次她一哭,玉悠闲就得把自己的内功度给小玉儿补充回去,不然她非得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起不来。
城中妇女们经常聚众聊天的时候看到玉悠闲绷着冰冻三尺的脸,穿的乌漆墨黑,脚步凌乱的往家赶, “ 太可怜了,一个拼命修,一个拼命散,这父女俩难道八字相克?”
“这么下去,小玉儿什么时候能开始修通灵眼?不会还没开始修,先哭瞎了吧?”
“说什么呢你?不怕玉悠闲用离魂笔写你名字?”
“这你就不懂了,我一直跟玉悠闲说我叫翠花,其实我是白莲”
“。。。。居民名册就在归极广场中间悬挂着,房屋居住地图都清清楚楚,难怪人家都说木头脑袋木头脑袋,你们木系的真的是从未令人失望过啊”
”那不是说的榆木么?我是天池匿水白莲,跟我也有关系么?”
为了坑爹的小玉儿,居民们自发的在城中显眼的地方挂上硕大的标语“保护玉儿健康成长,遂安居民人人有责”。
小玉儿怔了一下,旁边昆翱倒是抹了把眼泪,奶声奶气的说“小玉儿,快点儿,仰望四十五度角,不要让悲伤流下来”
茉莉眼睛一亮,在旁边拍起了巴掌“ 好诗啊好诗,真是有道理的好诗”
“昆翱,你哥是不是回来又跟你说些有的没的了”
小昆翱扇动着翅膀,周围还未完全消散但已经相当稀薄的月华往他小小的身子里钻,修行对于精怪们来说,是连睡觉的时候都不能放松的事情,苍蝇腿也是肉啊 “我大哥在修人间道,已经中学二年级了”昆翱自豪的回答身边的小伙伴。
“哦,难怪这么中二”
“安静安静” ,茉莉粗犷的声音响起来, “你们安静一下,什么去冒险啊,不是不是,这是一个游戏,不需要出结界。这样的,我需要一个啤酒坛子”
“啥?皮酒?什么酒?皮什么?”
“我听清了,是狗屁酒坛子”
“那不成,俺家酒坛子都是上好的火焰沙烧出来的,酿的酒又辣又醇,不是狗屁” 郎啸山第一个拒绝。
“我我我,茉莉姐姐,我们家有狗屁坛子,我家长白山的亲戚送了腌了几百年的千年老参和一坛子酸菜,那坛子叫一个酸臭酸臭的,可是菜很好吃啊,我娘跟后山的果子炖了一大锅,你得先把酸菜洗干净,添水煮,我亲戚说了,得跟冷水一起下锅,煮到稍微水滚放玲珑果,然后...”
“玲珑果不能放热水里,你会不会吃啊,你们老熊家吃东西真的是遂安城独一份。。。”
茉莉眼看着从一个啤酒坛子衍生出来关于烹饪的话题,已经控制不住场面了,大喝一声安静,滚滚音浪从广场中心扩散开来,小小年纪,已经自带白额虎千波音吼的独门神通。
可惜这么豪放的声音从一个女孩子嘴里发出,对比确实有点强烈.虽然是一个胖墩墩,结实的好像千年老树的树桩子一样的女孩子,但毕竟也头戴盘月玉钗,身上铃铃咙咙有不少的配饰的女孩子,甚至,人家还叫茉莉呢。。。
金碗优雅的半卧在广场的蒲团上,随手扔过去一截树枝,一头光秃秃,一头儿带有一片青翠欲滴的叶子,无奈的摇摇头“用这个转,真的是,死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