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她的白月光》长岁晚

3、第三章 下雨了

　　说到这个话题，手机里沉默片刻，能听见风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

　　“到时候他过生日后就把银行卡给他吧。”

　　“爸，林林还是我弟弟。”

　　“这是两码事，但是妍妍不要多想，你不欠任何人的，那是爸爸的错…”

　　“嗯我知道了。”

　　怎么会不多想，14岁的她被命运讹住，两条人命像泰山一样压得她抬不起腰，她对贺予林不止负责，更多的是愧疚和心疼。

　　夏的每夜，月亮和星星遥遥相望，闪着光跨过光年洋洒到地球，预料着第二天总是日光充盈。

　　早上余妍到办公室时，看见整齐的外套上旁，纸条上洋洋洒洒地写着：

　　“谢谢姐姐的外套，口袋里放了你喜欢的糖。”文字利落有劲，笔锋上挑。

　　余妍下意识笑出声来。

　　“余老师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是隔壁二班班主任物理老师，将文希温柔礼貌地打趣“不会是男朋友吧？”

　　余妍条件反射摇头“怎么会，我都没有男朋友。”

　　“余老师这么漂亮都没有男朋友啊？”

　　余妍笑着把外套收起来，把纸条折起小心翼翼地放好回道“蒋老师说笑了。”

　　“那余老师有打算吗？”

　　再听不出蒋文希的弦外之音，那余妍就真的是木鱼了，她讪讪地笑着收拾好便遁了。

　　余妍一开始不太习惯贺予林在她的课上，总是很别扭，后来慢慢就自动忽视这道烫人的目光。

　　似乎每天都能在学校遇到贺予林，有时候是食堂，有时候是图书室，端的是一副人畜无害，陌上君子的姿态。

　　两人相处依旧，似乎时间并没有在他们中间停留太久，给余妍一种错觉，她只不过买个菜的功夫，贺予林就已经比她还高一个头了。

　　时间推移，热浪依旧，丝毫没有入秋的迹象，学校里桂香总是若有若无萦绕鼻尖，躲在暗处的秋老虎总是会打个措手不及。

　　这天雨下的很大，晚自习还没开始，余妍被困食堂出不去，其实食堂里稀稀疏疏还有人，但她不好意思和陌生人打一把伞。

　　于是她百无聊赖的看着落地窗外连珠雨帘，有些惆怅，这雨恐怕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了。

　　突然外面雨帘有人打伞而来，朦胧的身形有点像贺予林，余妍定睛一看，果然是他。

　　贺予林站在她眼前，周身一股水汽，发梢微微淋湿，有几缕垂下来贴在他的额头上，白脸黑发，透出一丝性感。

　　“你怎么来了？”

　　贺予林不紧不慢地收起伞放在桌子上，不假思索地轻言“我来食堂吃东西。”

　　余妍下意识开口“可是这里是老师食堂啊。”

　　十分钟前，雨水顺着窗子蜿蜒，水划过的痕迹像蚯蚓一样源源不断，贺予林看着窗子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班里稀稀拉拉一半人，大家都对贺予林有所耳闻，上一届高三优秀毕业生，榜上有名。

　　没想到开学居然见到了本尊，每个人心里都蠢蠢欲动，但不敢上前搭话，虽说干净温润如玉，却拒人于千里。

　　几个人围在一起打发时间，突然有男生说道：“哎，我刚遇见化学老师，但她好像没看见我，坐在椅子上发呆。”

　　“雨下得这么大，应该是躲雨吧。”

　　有同学在旁边搭腔，打趣道“你怎么不给老师送把伞啊，显现你男子风度。”

　　“对象在呢，我哪敢往老师面前凑啊……再说我那女朋友……”

　　话未落，身后突然响起清冷的男声，“在哪里？”

　　贺予林平和礼貌，让他们一时间觉得受宠若惊，人群顿时鸦雀无声，那个男生愣了一下开口道“在老师一食堂……”

　　“嗯，谢谢”

　　等贺予林拿着伞走后，几人面面相觑，有人道“贺大神不会是去接老师了吧？”

　　“可能吧……”

　　“哎，我表姐是余老师高中同学，听她说贺神是余老师弟弟。”

　　“姓都不一样，怎么可能。”

　　“这就不知道了……”

　　有人羡慕道“要是贺神来接我就好了。”

　　“……”

　　外面雨帘依旧，滴滴答答像演奏会一样，伴着余妍落下这句话。

　　贺予林只是轻轻地笑了下，颔首和睦温言道

　　“我是来接你的。”

　　余妍被这直白的话愣了下，手指不自然扣了下眉毛道“麻烦了。”

　　“姐姐跟我客气什么，走吧。”

　　伞在头顶不大不小，两个人刚好遮住，在灰暗的雨雾中，一高一矮，说不出来的暧昧。

　　撑着伞的手指骨节分明，漆黑的伞柄，皙白的指尖，袖口出露出一截手腕，有青色蜿蜒。

　　空间有点小，余妍差不多是贴着他走，有些喘不过气，于是在这沉默下往外挪了挪，伞跟着折下来，雨水哗哗顺着淌，她只好往伞里靠近。

　　“姐姐，外面好玩吗？”

　　余妍心里正因为靠得太近有些尴尬，听见问话下意识回答“还好，学习打工很充足。”顿了一下又道“你呢？有没有好好生活。”

　　其实余妍每年都问奶奶，后面听说贺予林上了高中便住了校，一年都不一定回家几趟，余妍以为他一直记恨她，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在奶奶那才能得知对方的近况。

　　“就这样，上课吃饭睡觉画画。”

　　“你还在画画吗？”

　　“嗯，因为有人告诉我喜欢不能半途而废。”

　　余妍听罢笑了下，苦涩道“我对你说这句话，是提醒自己，没想到是我先放弃了。”

　　贺予林摇头道“喜欢是一辈子的事情，随时都可以捡起来。”

　　“我学了六年化学，这也是不能丢掉的。”

　　她以前想做漫画家，但家里没钱，于是她在网上找了很多的教程，把自己稀奇古怪的想法画成粗糙的底稿，现在那些手稿早就不见了。

　　“其实我以前不喜欢你画画。”

　　“为什么？”

　　“因为你一画画就忘记我了，明明我比画画好看。”

　　余妍被他一本正经的话语逗笑，转头抬眼看他，没想到正好望进他的双目。

　　彼时眼睦望着她，长方框眼镜没有底，能清清楚楚看清他神色认真，像真的为她忽视他而不高兴。

　　余妍猛地转移话题道“我特别喜欢网上一个漫画家，叫贺岁有鱼，你知道吗？”

　　贺予林眼瞳一闪，片刻点点头道“嗯知道。”

　　“我觉得他的画画理念和我很像，脑洞也像，一个人完成所有很厉害，”余妍想到什么笑道，“不过他快半年没更新，我都想给作者寄刀片了。”

　　雨淅淅沥沥打在伞面上，余妍只听见他笑，像温柔的抚摸，贺予林嘴巴一张一合，雨声随着声音砸下，余妍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只有雨听见贺予林说的是“因为作者是你教出来的。”

　　一步接一句，就走到了公寓，余妍站在房檐下道“你快回去吧，晚自习要开始了。”

　　今天没有余妍的晚自习，所以她得备课和准备试卷，准备下一次的月考。

　　雨小了很多，贺予林笔直的身子站在伞下，在她要转身时突然开口“姐姐。”

　　“嗯？”

　　“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这不都是你吗？”

　　贺予林摇头“不一样，你不觉得我现在变得很好吗？”

　　余妍若有所思点点头，笑着道“确实，温柔又懂事，不像以前像个汽油，一点就炸。”

　　“所以你还是喜欢现在的我吗？”

　　余妍心里有些奇怪，摇头道“不，你一直都是我弟弟没有变。”

　　贺予林点头“嗯我知道了。”

　　雨已经停了，只有几滴水砸下，地上水洼跳起又跌落，泛开千层涟漪。

　　余妍一推开门，就看见同住的李琇玉坐在鞋柜上翘首以盼，八卦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转。

　　“我都看见了，依依不舍的，哪个男人啊？”

　　“什么男人？啊你说刚刚啊，那是我弟弟送我回来。”

　　“哪个？体育生弟弟，还是高中生弟弟？”

　　余妍坐在沙发上，把她凑近过脸上的头推开，无奈道“别乱说，真我弟弟，上高四，你是老师，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李琇玉摊开手耸肩，不赞同的伸出手比道：“第一我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女人，第二才是老师，我得先活好才能教好，你懂个屁。”

　　“是是是我不懂，李大小姐最风流了。”

　　如果不是父母执意让李琇玉当老师的话，她可能就日日泡夜店了，作酒吧的一把手，她的梦想就是拥有一间自己的酒吧。

　　酒吧和教书，一听就矛盾，就像梦想和现实。

　　“没意思，哎今晚咱都没课，喝酒吧，可好玩了。”

　　余妍用鲨鱼夹挽起头发，摇头道“下次吧，我还要备课和看题目。”

　　李琇玉好不形象地摊开手脚“哎，你们带复读班的好累啊，还好初中不会动不动考试。”

　　接下来日子温度稍降，空气湿气重，学校里有些已经穿上了秋衣，有的还是夏天的装备。

　　生活忙忙碌碌，日子充实满足，但总有些恶心的人口吐的污言秽语，出现在厕所里。

　　“哎，你们知道不，我们班化学老师特别漂亮。”

　　三个男生靠着墙，趁着午休来厕所抽烟，一时间烟雾袅绕，进去再出来，身上都会带着烟味，有人嫌恶地捂着鼻子跑开。

　　贺予林抿着唇洗了手，滴水的手指烦躁地甩了甩，胸口有点闷，他舌头顶了下腮帮，烟瘾犯了。

　　“知道啊，一班余老师可出名了，长得又清纯，跟个高中生似的。”

　　“对啊，如果课上穿个低胸再穿个齐bi超短裤，啧光是想，我鼻血都淌出来了。”

　　“你真下流，不过我喜欢……哈哈”

　　几人不怀好意，笑作一团，突然“嘭”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他们面前，声音之大似乎要把地面砸穿。

　　几人被吓得呆住几瞬，甚至烟灰被抖落烫到手指都没发觉，说话那人夹着的烟，抚着胸脯条件反射道“你有病啊，吓老子一跳。”

　　贺予林丹凤眼微眯阴沉，嘴角紧抿，他阴恻恻开口“你刚说什么？”

　　贺予林弯腰，平放在地上的锤子被拿在手里，几人忌惮地看着他的动作，生怕这锤子下一次就朝自己身上来。

　　贺予林转手砸在了他们旁边的水龙头，低矮的水龙头几下被嘭的一下爆开，满天四溅的水花瞬间挤满厕所外间。

　　几人里里外外湿透，全身上下透心凉，就是贺予林及时避开，半边身子也湿了，衣服趴黏在皮肤上，风一吹，像针刺一样。

　　他们哆嗦着身子，就想冲过来打眼前的疯子，又害怕手上的锤子，只能怒吼“你疯了！！有病啊！”

　　贺予林只是笑“学校禁止明火，我是为了灭火。”

　　随即手里的锤子扔过去，好巧不巧砸在那人脚上，瞬间那人抱着脚痛呼，面容扭曲。

　　几人都有点怵眼前的人，有人道“你破坏公物，信不信我们告老师。”

　　像幼儿园里挑衅的坏小孩，搬出老师警告对方，怂得要死。

　　贺予林无所谓摊手，笑不达眼底，“这公物是你们破坏的，怎么能说是我呢？”

　　“疯子，你，你这是故意栽赃。”

　　几人还在跳脚，怒气冲冲地控诉他的行为。

　　贺予林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滑开手机，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

　　“何校长吗？我发现有人在厕所里吸烟，并发疯似的把学校公物砸烂，我怀疑，可能是吸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