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外人？谁是 ...
-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铜锣响骤然划破夜空，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三名身着蓑衣的男子挑着担子稳步上船，一名壮汉一手舀起熔化的铁水，另一手攥起木棒，沉腰蓄力，猛地一击。
“砰”的一声，漫天星火四溅，如流星坠落，璀璨夺目。
中间那名汉子旋即跟上，双臂贯力，将铁水奋力泼向铁架，铁水触及冰冷铁架如流星坠夜，将半边天幕都染成橘红色，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林晚情柳眉微扬，眸底映着漫天星火，忍不住惊呼出声。
滚烫的星光坠落时，带着细碎破空之声，一触水面便化作氤氲水汽，混着淡淡的铁腥与热浪，扑面而来。
光流转间，竟隐隐于天地间灵气产生共振，灵气如潮，随铁花起落，一花落而一花生，彼此交替，生生不息。
谢寻心头一震，当即屏气凝神，下意识运转心法。
刹那间窥得的天地之理，似涓涓灵流顺着经脉缓缓汇入。原本破损的经脉似有微鸣，于这喧嚣烟火之中，悄然修复、缓缓重塑。
打铁花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最后一勺铁水化作漫天灿烂光幕，炉火渐熄，人们才意犹未尽地散去，原本乌泱泱的河岸逐渐空旷下来。
很快便有人来收拾，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河岸恢复平静，只有几个打铁花的汉子在一侧休整。
“真好看！”林晚情脸上还兴奋的红晕：“谢师妹，下次我们再一起来看打铁花吧。”
谢寻自顿悟之中悠悠转醒，轻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晚情，语气轻松：“若有机会，我们再来。”
林晚情觉得谢寻似有哪里不同，但又说不上来，一路林晚情叽叽喳喳的，和最初在镇北城遇到时完全两样，谢寻顺道向她打听了几个外门擅长器修的弟子。
回太虚宗需要横穿太虚镇，虽已近戌时，街道上人仍旧不少，小贩收摊前的吆喝与酒肆里传来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让夜色愈发鲜活。
谢寻总有种游离之外的感觉。
两人慢悠悠地朝镇外走去，目光不经意瞥到镇外杨树下的修长身影，谢寻微怔。
按理说这个点，裴烬应是回了内门，为何现在还等在这？
又走近几分，隐隐一股极淡的血腥味随风飘过来，虽用了熏香掩盖，但谢寻对气息感知敏锐。
裴烬体内气息紊乱，身上灵气驳杂，还带着一股怪异的浊气，像是刚经历过打斗或强行修炼。
林晚情看了半晌，才想着这人是谁，没想到裴烬竟和谢寻相识。
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见两人谁都不说话，便问裴烬怎么不会内门。
裴烬脸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我这不是想着阿寻应该还未曾回去，便特意等在这里，没想到竟真让我等到了。”
不过几个时辰没见，谢寻身上的暗伤竟有所修复，气息都凝实了几分，莫非是得了什么天材地宝？
可裴无名在此地暗中探查已有数月之久，周遭若有灵物至宝，他不可能毫无察觉。心中疑虑掠过，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阿寻？”林晚情眼前一亮，立马道：“谢师妹，我以后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
“不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林晚情愣住，谢寻亦是微怔，两人齐齐看向骤然出声反驳的裴烬。
林晚情收回觉得裴烬挺阳光的话，鼓着腮帮子瞪他：“为什么不可以？我就喊！”
说罢，接连喊了数声：“阿寻，阿寻，阿寻。”
谢寻忍不住点她：“行了。”
裴烬脸上笑容险些维持不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不行。”
“停，”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谢寻伸手止住话头：“时辰不早了，赶紧回，都别做。”
虽看不惯裴烬戴着面具，但他现在状态明显不对，也怕裴烬发疯。
裴烬脚下快了两步，不着痕迹地横穿在两人中间，将二人隔开，若无其事道：“都听阿寻的。”
谢寻仰头看他，刚才恨不得杀人，现在又装得这般乖顺，难不成又憋着什么坏？准备给她下毒？
林晚情倒是没多想，笑着点头：“那就走点回去。”
见谢寻颔首，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黏在谢寻身上。
林晚情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僵持，歪头看着走在两人中间的裴烬。
脚下转了个弯，站到谢寻左侧去了：“阿寻，我们两个最好了对吧~”
林晚情一路好心情，叽叽喳喳说着方才集市的趣事。
裴烬却越走越气，体内气息翻涌，明明三个人的路，硬是走成了一对和一人，他反倒像个多余的外人。
阿寻面对他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对林晚情倒是笑得灿烂。
裴烬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呵，早晚杀了她。
谢寻回头看他，裴烬立马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
呵，早晚撕开他的面具，看看这面具之下到底是人是鬼。
裴烬看两人并肩说笑，心底无端烦躁翻涌，体内潜藏的魔气隐隐有挣脱束缚之势。
他明知道该回内门压制魔气，却偏偏控制不住地跟着。
是体内与谢寻相连的同命蛊，在暗中牵引作祟。
谢寻手腕痒得厉害，转头看裴烬一脸无辜，莫非是她想多了？
林晚情说得有些口干，回神看到裴烬吓了一跳，这人一路不讲话，都忘了他了。
她随口一问：“裴师弟也是来看打铁花的？我和谢师妹约了下次再一起来看。”
“是吗？真可惜，阿寻没约我。”裴烬语气带着遗憾，状似随意道：“我看阿寻身上灵气好似有了变化，刚才有何收获？”
谢寻颔首，反问他：“看你这一身灵力，看来今日收获也不少……”
山路蜿蜒，三人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间，沿途时不时便能撞见同门。
三人脚步较快，一路超过了不少人，不少人瞧见谢寻等人想上前打招呼，不过皆被裴烬友善的目光劝退。
当然也有人看不懂眼色，譬如曹明。
曹明自从儿时目睹双亲死在眼前，夜间便有些瞧不清远处，不过耳朵倒是极好。
恍惚间瞧见三道身形从眼前飘动，他视线下意识跟上去，脑子突然就灵活起来，
“谢寻！”曹明摸黑往前，脚下一个踉跄，猛地半跪在地上：“谁他娘的绊老子！”
曹明张嘴就要骂人，抬眸就着月光看到裴烬，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怎的这人比夜间的风还冷。
“有事？”谢寻讲话一如既往地干脆。
曹明思绪回笼，一时忘记自己所为何事，倒是王宏等人迅速上前，起身拱手行礼，直接将曹明拉走。
一路小跑直到太虚宗山门处方才停下，个个喉间泛起浓厚的血腥气。
曹明上气不接下气，这一路跑得太急，竟是全然忘记自己是个修士，全靠两腿跑：“你们拉着我跑什么？我不过打个招呼，又没准备对谢寻动手。”
“曹兄，”王宏叉腰不断喘着粗气，抬手解开腰间水壶，结果一滴水没倒出来，只能哑着嗓子道：“你们发现谢寻旁边站的那是内门的师兄吗？”
“是吗？”曹明眼睛一眯，她记得只看到谢寻，没看到她旁边还有其他人，便道：“内门弟子又如何，将来我们也能进。”
王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那也是日后的事了，曹兄如今未入内门还是低调得好。”
几人又说了几句，将人哄住，最后拿了曹明给的几颗草药笑着走了，心底早把他骂了几遍：呸，没脑子的蠢货！
“阿寻的人缘还真是好啊”裴烬手里拿了个布袋抓着，语气酸溜溜的。
“别找事。”谢寻拨开他的手，将吹乱的碎发随意撩到耳后，头发松松垮垮地刮着，看得裴烬指尖发痒。
裴烬忽然停下，谢寻回头望他：“怎么不走了。”
“阿寻，”裴烬的声音很轻：“我发现，你似乎对我格外没耐心。”
“是吗？”谢寻挑眉，自上而下看着他，淡淡反问“你这意思是准备和我坦诚相待？”
裴烬闻言一愣，谢寻接着道：“不如你先说一说，你身上到底有什么？那院子里藏的是谁？别用什么亲戚之类的来诓我，”
谢寻侧头看他：“怎么不说了？”
裴烬眼底闪过煞气，声音冷了两分：“阿寻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谢寻忍不住失笑：“难道不是你先问我的？”
林晚晴瞧着两人突然剑拔弩张，没忍住开口：“要不，你们打一架？我可以当通判，”
裴烬几步跟上，将拎了一路的布袋递过去，语气生硬道：“我和阿寻的事，就不劳外人费心了。”
外人？谁是外人？她才是阿寻的好姐妹好嘛！
谢寻眼睛也没抬，转身就走，裴烬却紧跟着人不放，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三人一路回了太虚宗。
裴烬将布袋一把抛向谢寻，随即转身就走，不给谢寻反驳的机会，挥手道：“下次见。”
山道只剩谢寻和林晚晴二人，林晚情一路都在吐槽裴烬，翻来覆去。
谢寻总结出核心的两点：一裴烬不是好人。二男的都不是好东西。
两人在岔路口简短告辞，谢寻便径直冲向屋舍，她想看看今夜打坐灵力能不能稳一点。
一夜过去，谢寻只觉容光焕发，心情大好，从前灵力运转后十难存三，如今已能存半数之多。
次日还收到了谢藏夫妇的来信，说是镇北城目前形式稳定。
最后还说杨城那小子，去年在京城定了门亲事，姑娘是他恩师的女儿，为人很是端庄大方。杨伍长高兴的连夜祭拜祖宗，直说是祖坟冒青烟了。
过两年便要成亲，等他们去参加婚礼时，若得了喜糖便给她捎回来。又说已拿到她稍人递回去的丹药，让她在宗门里切勿拼命，慢慢来。
零零碎碎的，写了整整五页纸，似是要将这些年错过的一一说与她听。
谢寻将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次日一早刚好是陆执事的课，见谢寻身上变化不由得连连称赞，私下又给了她几颗灵石。
接下来的日子，谢寻将日程排得密不透风，白日根据教堂安排匆匆赶课，晨昏引气不辍，日子简直过得比陆执事还要忙。
这日灵草课刚散，她掐着时辰飞快往器堂赶，一边瞧着笔记，一边匆匆赶路。
本在谢寻前面的那人忽然停住，谢寻脚下扫过阶完青苔，险些跌倒，手中笔记哗啦散落一地，墨迹未干的绢布上顿时沾上几缕草屑露水。
“不好意思。”谢寻头都微抬地低声致歉，隐约听到有什么东西跌落的声音。
她弯腰捡拾地上笔记，指尖刚碰到绢布，便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王宏整个人倒在地上，手上带着擦痕：“这么一句抱歉就行了。”
“我不管，你必须对我负责，没有一块。”本来只想浅摔一下，没承想被裙摆绊了一下，膝盖装在石阶上，疼的呲牙：“没两块灵石我今天是不可能起来的！”
谢寻面不改色，将笔记拢好：“那你趴着吧。”
王宏没想到谢寻根本不接招，旁边有人生怕王宏怂了，立马推他：“是她撞了人，你有理！”
反正刚才只有他们几人在，王宏索性耍起无赖，“不然我就去找执事，告你撞了人就想跑！”
谢寻裤脚被王宏抓住，侧身看他：“灵石没有，不过我可以送你个旁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