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错过的一缕光》那吉

2、第 2 章 同业酒会

　　微光大酒店十八层宴会厅，正在举行酒会，整个大厅被布置的灯光璀璨，金碧辉煌。清雅的音乐在大厅上空盘旋，西装革履的男子，礼服华丽的女子，三五成群喝着鸡尾酒，谈笑风生。

　　大厅门口，礼仪小姐们左右两排，恭敬地弯腰，“荣总好！”
　　声音此起彼伏，荣英却一脸敷衍轻声“嗯嗯”了两声，拉着乔星快步往自助餐区走去。
　　两人熟门熟路地拿了餐盘寻找喜欢的吃食，荣英一边夹菜，一边小声地说：“今日酒会挺高级，帝王蟹、大龙虾、鲍鱼都管够，多拿点。”
　　乔星看了一眼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个个都是精致华贵的服饰，明显是个高端商务酒会，“是挺高级的，都是礼服，我们的衣服太随意有点扎眼。”
　　“无所谓，有本小姐在，霸王餐随便吃。”荣英毫不在意，看向那帮华服小姐的目光还带着几分不屑。
　　乔星耸耸肩，默认了荣英的说词。
　　微光大酒店的总经理荣英，何须在自家酒店付钱？隔三差五地带着她蹭酒会自助餐都成家常便饭了，即便举办方看见了，还要向着荣英敬酒，感谢荣氏集团大小姐赏光。
　　“你找个位置先吃，我回办公室找瓶好酒来。”荣英说罢，放下餐盘，快速穿过人群。

　　前方传来司仪的声音：“先生们，女士们，今日是一年一度的‘并购顾问公司’同业盛宴，感谢各位同行以及业内人士拨空前来捧场。
　　在过去一年中，随着国内并购市场的扩大，市场并购财物顾问服务的价值含量、认可度上升，并购业务的盈利前景更为可观。
　　在此，联会综合去年一年的业绩，评出优秀的前十公司，颁发联会证书以兹鼓励……”

　　并购顾问公司？
　　这么巧邱泽就是……
　　乔星微微蹙眉，默默加快速度拿食物，想着快点吃完快点走。
　　她在自助餐区游走，很快就装满一盘了，环顾四周，还是角落里的位置最僻静，端上荣英留下的餐盘，去寻位置坐。

　　“第十名，‘华星’，请华星公司代表楚寻上台领奖。”大厅里回荡着司仪那浑厚响亮的声音。

　　走在半道的乔星怔住。
　　楚寻？
　　这个久违的名字闪过……
　　一张阳光稚气的脸浮现在脑海……

　　乔星回神，猛地转头朝着台上看去。
　　入目却是一张放大的脸——前男友邱泽。

　　差点迎面撞上，乔星慌忙退后一步，这才看清楚是邱泽和他的同事王吉。
　　王吉一脸笑意看着她说：“你来了啊，我开始问邱泽，他还说你有事不来呢，你们玩，我去别处。”
　　这是什么鬼话？
　　目送王吉离开，乔星沉下脸，“怎么回事？你没告诉王吉我们分手了吗？”
　　略显尴尬地邱泽伸出手指了指傍边的露台，“那边说吧。”

　　前方的视线挪开，乔星只看到一个菠萝头胖子拿着一张奖状正在下台。
　　不是脑海里那张帅气的脸。
　　她有些好笑，居然以为是他……
　　收敛了思绪，跟上邱泽的步伐朝着露台走去。

　　露台上的灯光微暗，人脸也看不真切。
　　在一处餐桌上放下两个餐盘乔星坐了下来，语气不算好，带着几分奇怪，“分手都已经三个月了，还让身边的朋友误会这样不好吧？”
　　邱泽坐在对面的阴影里，微微苦笑了一下，“抱歉，我有我的苦衷。你，最近还好吗？”
　　乔星楞了一下，苦衷？
　　并购顾问邱泽！
　　这行职业道德要求很高，所以我家破产就立马分手，传出去不好听？
　　冷笑了一声，乔星是想明白了他所谓的苦衷，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冷冷地说：“你走吧，我要吃饭了。”
　　“乔星……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我妈知道了你家破产的事，让我分手，我没同意，她知道你卖公寓后，我替你签了一张租房合同，她就找到了那个房东把房子退了，当时你还在江市，我发现的时候家具都已经托运去了江市，一切都补救不了。我妈闹成这样，我是真没办法了，我才给你打了那个分手的电话。
　　后来我看到新闻才知道，那天……正好是你母亲过世，我很内疚觉得自己挺混蛋的，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乔星，对不起。”

　　挺高明地推卸责任。
　　那又如何呢？
　　其实你自己也想分。
　　乔星默默地听着，面不改色，语气平缓地说：“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你走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
　　“乔星，我当时确实是怯弱了，我在金融圈混自然有渠道知道繁星公司的负债情况，我害怕，我真的负担不起这么重的债务，家里又强烈反对，所以我才……”
　　“够了。”乔星不耐烦地打断，“那些让我难堪的事情，你没必要再说一次，你说这么多，是想在我这里寻求心里安慰？让自己别内疚？那我可以告诉你，你做得对，分手挺好，我们三观不合早晚会分，很多事情没有绝对得对和错，只有立场不同，这事过去了，就算了，没必要纠结谁对谁错。”
　　邱泽沉默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谢谢，谢谢你不怪我。”
　　乔星抿了抿嘴，歪了歪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邱泽弯起嘴角仿若释怀了，淡笑着说：“我知道我影响你进餐了，你还是这么洒脱，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乔星右手撑着下巴，左手随意地用手指头敲击着桌面，思索了几秒，嗓音轻盈地说：“那种遇见，还能点头打个招呼的朋友。”
　　邱泽点了点头，如释重负般离开了。

　　正准备开吃的乔星，就听见身后响起了“啪啪啪……”鼓掌的声音。
　　荣英“啧啧”两声轻叹着跑上前来，“乔大小姐，你未免也太大度了吧？我正准备着，你用食物泼他时，我喊上保安把他爆打一顿赶出去。我安排了十几个保安，在那边待命呢！”
　　“咳咳。”乔星挑了挑眉，满脸不信，“荣大小姐，成年人的分手理智一点，高姿态一点。”
　　“受教了，不过我也用不上。本小姐已婚，没有分手只有可能离婚，若是离婚……”
　　“打住。你和你家那位会百年好合的。你们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三观合的一塌糊涂，一块张狂无忌，一块祸害别人，我都感觉你们是老天爷从投胎就安排好的姻缘，就因为你两，直接把我的婚姻观拉高了好几个层次，我这辈子要是嫁不掉，都是被你们两祸害的。”
　　“哈哈哈……”荣英笑得花枝乱颤，“吃吃吃，酒拿来了，敞开喝。”

　　*
　　楚寻刚刚从台上下来，就被一帮同行围上来恭喜，寒暄了一阵过后，好不容易脱身，他正准备离开会场，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楚总你好，我是‘微光’沈总的秘书，我们‘微光’最近有个收购案，不知楚总现在是否有空一谈？”
　　封尚从身后窜了出来，一迭声地抢答，“可以、可以、可以。”
　　姜秘书却未搭理封尚，依然等着楚寻表态。
　　楚寻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们是一起的，这位是我们‘华星’的合伙人。”
　　“这样啊，那两位请。”姜秘书前方带路，将他们带进了傍边的包厢里，“沈总，华星的楚总来了。”

　　包厢里，除了沈淮还有好些商界的领头人物，看到沈总有事，其他人都默默退了出去。
　　沈淮立起来和楚寻，封尚握手见礼，没有寒暄几人坐下直接进入正题。
　　姜秘书拿出资料递到楚寻面前，“‘微光百货’要收购‘KK珠宝厂’，楚总看一下这个案子愿不愿接？”
　　楚寻接过资料，认真地看起来，看到最后的委托价格高得离谱时不由有些诧异。他将资料传给封尚。
　　就听姜秘书解释道：“原本这案子我们是内定给其他顾问公司的，但是对方因为个人原因拒绝了，现在对外招募，我们沈总看到刚刚楚总上台领奖的风姿，觉得‘华星’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这第一家就跟楚总谈，若是楚总愿意接这个案子，现在就可以签约，时间有点紧迫，我们没有时间给贵公司考虑。”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现在必须决定。
　　封尚有些着急了，不断用眼神示意楚寻可以接。
　　楚寻却不急不慢重新拿回资料再从头看了一遍。
　　如此着急必是有紧急的事情，在哪里呢？
　　找到了，在这里。
　　楚寻的手指停留在资料上【KK珠宝厂破产进入倒计时】。
　　脑子快速地盘旋过很多问题。

　　抬眸看向坐姿慵懒地沈淮，楚寻礼貌客气地问：“沈总，这个案子给的佣金是市价的三倍，我想知道为什么？是否还有额外的工作？”
　　沈淮微微坐直了点身子，勾起嘴角浅笑了一下，“你还挺谨慎，这么高的佣金换别的公司都一口应下了，这案子是内定的，原本是给了朋友的，结果人家没接，这就耽误了几个月，现在时间就有点紧，我提高了佣金，是希望过年前可以完成收购。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工作量还是很大的，高佣金就当是加班费了。”
　　“可以，这案子我可以接。”楚寻评估了一下或许有点难度，但是可以克服，这三倍佣金绝对值得。
　　双方当下就愉快地签约了。

　　签完约，楚寻开口向甲方询问一些资料，“冒昧地问一下，沈总为何要收购这家‘KK珠宝厂’？严格来说它连自己的品牌都没有，只是一家代工厂，以沈总的实力这样的厂自己建一个也可以。”
　　沈淮锐利的凤眼上扬，语气轻佻地说：“国内最好的珠宝代工厂，疫情前他们进口了十台国际上最新款的珠宝加工机器，组成了国内现在最高级别的珠宝生产线，就这条顶级的珠宝生产线——配的上‘微光’。”
　　这些楚寻手头的资料里也有，都是很表面的固定资产，“厂房，机器等‘KK珠宝厂’宣布破产，资产清算进入拍卖程序时一定会贬值，‘微光’现在出的收购价完全可以收购，可是‘微光’却提前介入了，我想知道‘微光’的真实目的，是在技术？还是在人？”
　　沈淮审视地看着楚寻，“你很聪明，但我不想告诉你。”

　　楚寻楞了几秒，他还没有碰过这么跳脱的甲方。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收购啊！！！
　　淡定，要以最专业的情绪面对不怎么专业的甲方，“沈总放心，我们已经签约有保密条款。”
　　“哦……还有这个呀！”沈淮放下了戒心，终于开诚布公，“有十个高级技工和‘KK’签了十年的约，我要这十个人，倘若进入破产程序，‘微光’不能保证能完整雇佣这十个人，毕竟珠宝这行的高级技工不多，同行会抢。”
　　……

　　出了微光大酒店，全程被无视的封尚一脸不高兴地疯狂吐槽：“我算是看明白了，现在接案子都要刷脸。”
　　楚寻发出低沉地笑声，“别胡说。”
　　“我没胡说，你是不出来混酒会不知道，这位微光小沈总，五年前接手‘微光集团’，他看脸做生意是出了名的，长得不好看，他都懒得跟你说话。”封尚感叹，“我就一直没搭上‘微光’这条线……”

　　接下来的日子，楚寻风风火火地带着高颜去“KK”谈判，签合同，走流程，一切都很顺利地开展。
　　一个月后小沈总亲自给楚寻打来电话，邀请他参加收购交接的庆功宴。
　　楚寻客道地答应“华星”定然会派人参加，转身就把邀请丢给了封尚。

　　微光集团的酒会比普通酒会高了一个档次，各界名流齐聚。
　　封尚交际花般穿梭其间，恭敬地给各路大佬递上“华星”的名片，这些可都是未来的衣食父母。
　　沈淮带着人走了过来，“你们楚总来了吗？”
　　封尚递上自己的名片，“你好沈总，我是华星合伙人封尚，我们楚总有些社恐所以没来，还望沈总见谅。”
　　“社恐？”沈淮哈哈一笑调侃道：“这聪明人都有个性可以理解。今天的酒会你尽兴。”
　　礼貌地寒暄了几句沈总就离开了。
　　大压力一走，封尚就自在多了。
　　这些年楚寻不喜出席酒会，社恐就是最好的理由，久而久之封尚说起来也特别顺滑，而且百分百可以得到大家的谅解。

　　还有十天就过年了，‘华星’给员工提早放了假。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就只有楚总的房间还亮着灯。做完最后的工作，楚寻关上灯离开了办公室。
　　三楼就有大型超市，他出了电梯，在超市里闲逛了起来。

　　一个人住他早已经习惯了在公司里随便吃点，家里的冰箱都是空的，快过年了总要置办一些年货。手里的购物车越堆越高，他并没有什么购物计划，看着顺眼就往购物车里放。
　　路过一个新年装饰品柜，春联贴画各种迎春物品，他拿起一副彩灯，五颜六色地闪着耀眼的光，煞是好看。
　　他欣赏了一会摇摇头，把彩灯放了回去，一个人的浪漫那叫浪费……
　　重新绕回酒区，多拿了两瓶红酒，还是吃的喝的更务实。

　　回到家，归置好东西，开了一瓶红酒，他靠着沙发品着红酒看着无聊的肥皂剧。
　　不多会就微醺地睡着了。

　　手机传来怪异的铃声：“老三，起来工作了……”这是属于封尚个人的专属铃声。
　　大学读书那会是“老三，起来上学了”现在……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瞬间清醒的楚寻接通手机。
　　立马传来封尚穿破耳膜的声音，“老三，江市的繁星公司公开出售，江市不是你老家吗？龙头企业啊，这可是个大单，来活了。我看酒会里的老总都在谈论这件事，好几个都说有兴趣，就那个小沈总都到处打听情况恐怕也想插一脚。”
　　楚寻满脸困意，看了眼时钟凌晨十二点，扰人美梦，“我囤够粮了，在家过年，别烦我！”
　　“别啊，你看看新闻头版热搜。”
　　“我在放年假。”楚寻直接挂掉了电话，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翻动网页查看新闻。

　　“繁星公司因经营不善面临破产，现公开出售……”的新闻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