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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凡间纷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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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凡间纷华,男女有别
凡间。
正值上元灯会,街道热闹非凡,人头攒动,歌舞升平。随处张灯结彩,行人衣着鲜艳,喜笑颜开。
浮光行走在其中,不免惊叹于凡间之喧嚣。他身着青灰色锦缎长衫,用鲸脊簪挽起发髻,背挎着一个绸布包袱,里面放着几锭银两,和几枚南海珍珠,是出发前栖骙在送别时交给他的。这一身凡间打扮融入五彩缤纷的人群中毫无异样。
浮光观察着路人,与他一样长衫单发的是男性,那那些穿着裙卦簪花戴银的就是女性吧。女性眉眼更为柔美,两颊泛着红晕,肌肤更有光泽,笑时以衣袖或者团扇掩面,娇弱柔美。
“这就是男女间的区别吧。”浮光似懂非懂,贪婪的观赏这一切繁华。飘扬的彩旗,戏火的伶人,摊铺上玲琅满目的丝巾秀帕,糖串甜糕,他看的出了神。
忽觉背上的包袱轻了许多,拿到胸前一看,一到长长的豁口贯穿稠布,里面的银锭早已不知去向。
“坏了,将军说这银锭是凡间的钱财,能换得茅屋和米油,没有了银锭我该如何落脚。”浮光踮起脚尖往人潮中看,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没有人因为他而驻足停留。
找了好一会,没有找到他想找的,浮光叹了口气,在廊桥边坐了下来。第一次来到这大瑞城,身无长物,他不知今夜在何处宿眠。
“小郎君可有什么难处?”一个声音从侧方传来。
浮光抬起头,一位看着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站在他身边,不由分说便挨着他坐下,近的甚至压倒了他的衣服,浮光自然的挪远了一些。
眼前的少年身着素色单褂,头顶用发带简单挽了个发髻,打扮与浮光相似。“这是个男性。”浮光用刚学的常识分析。
“小郎君不赏花灯,不逛闹事,在此独坐,是在侯佳人?”少年挑着眉问道。
“不…不是,我只是有些走累了,歇息一下。”浮光回答。
“小郎君有困难不妨直言,我叫元宵,整个大瑞城谁人不知我最是热心肠。”那少年身材瘦弱,比浮光还矮了一头不止,敲击胸脯的声音却噗噗作响。“像你这样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我帮过不少,是不是投奔亲戚迷了路?不妨让我给你带路,到了之后随便随赏几枚铜钱即可。”
“我没有亲戚。”
“没有亲戚,那敢问小郎君去向何处?”
“我叫浮光,你就叫我浮光吧。”小郎君这个称呼听着甚是别扭。浮光赶紧制止了他。
“浮光?我还从未听过这个姓氏。不过也无妨,普天之下皆兄弟,浮光兄,今日你我相见也是缘分。”
“谢谢元…元宵兄。”面对热情的少年浮光有些不太适应,想来凡人虽无慧根,但竟都是如此这般善良好客。“不瞒元宵兄弟,我初来大瑞,身上带的银钱不慎丢失,现在不知去何处落脚。”
“丢失?我看你这是遭贼了吧。”元宵抢过破包袱,割开的裂痕大的能露出他整张脸。
“贼?”
“偷东西你知道吗?偷东西的叫贼。”
在南海多年,浮光却从未遇到过所谓的贼,这倒是个新鲜事物。
“咳,看你文质彬彬,怎么傻里傻气的。莫非你是那山上的妖狐,修炼成人下来抓小孩吃的?”
浮光一惊,怕被眼前人看破身份。没想到这元宵竟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拍着他的肩膀。“浮光兄弟莫怪,说笑罢了,你看着就是不闻窗外事只读圣贤书的读书郎,这次来大瑞是赶考的吧?”
“啊,正是正是。”浮光松了口气,连忙应下。这凡间的科举他略有耳闻,四年一次,中举者可入仕为官,成为凡间的大人物,他听兄长们说过。如今怕是刚好赶上下一届科举。
“距离科举还有好些时日,浮光兄若是不介意,可来敝舍与我同住。”
“可是我身上并无银钱。”
“无妨无妨,若是他朝高中,再谢我也不迟!”
说着元宵拉浮光起身,小小的身体力量却出奇的大,他不由分说便扯着浮光胳膊向桥上走去。浮光有片刻犹豫,但也别无选择,便随着他同去。
走了好一会,两人穿过热闹的大街,走过僻静的小巷,来到一件残破老旧的客栈跟前。浮光正要进去,被元宵拦住了。
“浮光兄,这是我做工的小店,咱们自然不能从正门走,得走后门。”
这大概是凡间的规矩,浮光点点头,跟着他绕道门店背面。
“嘘,”元宵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浮光赶紧摒住气息,怕坏了凡人的规矩。元宵捡起墙角边酒坛堆中藏着的一块木片,插入门缝,轻手轻脚的挑开门闩。他朝浮光招手,示意他跟上。
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到最西边的小屋,直到关上房门,才敢大口喘气。
“浮光兄见笑了,我是这客栈的小工,这是我的住处,最近生意不好掌柜本就烦闷,若是扰了他的清梦,怕是恼怒起来要扣我工钱。”
“原来如此,多谢元宵兄慷慨解囊,这几日多有叨扰,待我想到办法,必谢过相助之恩。”浮光毕恭毕敬地给面前的少年作揖。
“哪里的话,你我既以兄弟相称便不需言谢。浮光兄稍事休息,我去厨房找点吃的。”元宵说罢便轻声推门而出。
浮光放下空空如也的破包袱,环视四周,房间不大,陈设也十分简单。一张床铺,一张藤编的茶台和两把藤椅,桌上的蜡烛摇曳着火光,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倒影。
“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浮光心中疑惑,又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
这是在凡间的第一个晚上,也是浮光几千年来离开南海的第一个晚上。第一次上岸行走的浮光,双腿早已酸痛难忍,他和衣躺在小床上,床铺柔软,与海底礁岩不同,筋骨放松而舒展。
南海之畔栖骙送别时的欲言又止,凡间灯红酒绿热闹非凡的街景,女性嬉笑间泛起红晕的面颊,热情友善的少年,种种奇怪的规矩,发生的一切桩桩件件犹如那闪烁的烛火在他脑海跳跃。
很快他就在思绪中睡着了,恍惚间听到元宵回来的声音,酒菜瓷器叮当碰响的声音、还有元宵轻声询问是否用膳的声音。
他太累了,太累了,眼皮似有千斤重,任何声响都无法叫醒他,就这么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