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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小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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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杜文涛,你们两个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刚问出来,把我都整蒙圈儿了,“你这算什么问题啊?我和阿涛不就是室友同学的关系吗?难道你看我俩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刚说完这几句话,我突然卡住了,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李恒难道是想问我和杜文涛之间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子里,就落地生根了。我的天!李恒难道是在怀疑我和杜文涛两个人是在搞对象?不可能吧?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也有过很多亲密的举动,可他从来没有表示过怀疑我有同性恋的倾向啊?他今天为什么突然抛出了这么个尖锐的问题?
“你们俩……”李恒大概是没有看出我平静表面下得惶恐与不安,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不觉得你们两个关系过于亲近了吗?刚才听到你们宿舍的说他喂你吃饭……小海,咱俩兄弟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想过喂你吃饭、给你倒洗脚水这种,嗯……这种亲密的事情。你们俩个才认识一个多月,他为什么能为你做到这种程度?你不觉得不可思议吗?你觉得正常吗?”
我脑子明显有些混乱,思绪还没有理清楚,“李恒,你想表达什么?阿涛他不过是我的好朋友而已,我们两个又是同桌,又是上下铺,我还因为他受了伤,他多照顾我一点儿也没什么吧?我们俩的那些举动只是……”说到这里我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其实我自己都对我和杜文涛之间奇怪的相处模式感到不解,我曾经以为他应该和我一样是同性恋,他是看上我了想追求我,所以才会付出那么多。但他从来没有过更加亲密的表示,当初我对李恒感情最深的时候,即便知道他是直男,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偶尔触碰他,想要躺在他的怀里。我和杜文涛之间,除了上次在医务室的时候牵了一下手,真的没有其他事情发生,而且仅有的一次还是我主动的。
今天李恒提出了这个问题,我也不禁思考,我和杜文涛之间究竟算什么?按常理来讲,刚认识没几天的同学,无路如何不可能亲密成我们这种状态,事情进展到这种状况,应该不仅仅是杜文涛对我的精心照顾,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直男劫我在李恒这里经历了一次,已然让我痛苦了很久,再来一次没有结果的暗恋我想我会再也不敢爱上别人的。
我抬头望向李恒,他的眼神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我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感觉可怕,那一刻我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李恒哥,你想多了。我和他仅仅是同学和室友,没有什么别的关系,你别想太多了。”我能从他的眼里看出他对我已经有所察觉了,毕竟我以往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又不是木头人,不可能一点儿都感觉不到。我从来没有正面的去表达过我对他的感情,他也是稀里糊涂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他应该是出于一个哥哥的角度,不想我行差踏错,走上一条不归路。
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但是如果性取向这东西真的能改的话,我一定会选择不要做一名同性恋,像一个普通人结婚生子,幸福一生。可我还是要面对现实,而现实就是我不可能改得了的,人们总用直的弯的来形容我们,性取向又不是钢筋,你用个弯曲机折一下就能变直变弯。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李恒也就没在继续纠缠下去,倒是我俩的沉默让气氛显得有些不自然。李恒咳嗽了一下说,“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杜文涛目的不明确,万一他跟你借钱什么的你小心被骗。”
我心想,呵呵,你最好真和你说的一样。
宿舍快要熄灯了,我俩一言不发的上了楼,直到各自回到宿舍都没有再交流一句。回到宿舍,老大他们见我神色落寞,也不敢再开我的玩笑了。老二见我不高兴,狠狠的拍了一下老四的屁股,“叫你多嘴!”
老四苦大仇深的揉着屁股,嘟囔着我也没说啥啊,不就开机句玩笑嘛至于吗?
“还说!不长记性!”
杜文涛见到我回来,凑到我跟前想要和我说些什么,我推开了他,“今天我累了,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吧。”说罢,把杜文涛已经给洗干净的饭盆收好,就躺到了床上不再言语。看到我这种反应,杜文涛眼睑一低,表情明显很受伤,但是我现在自己都心里乱成了麻线,只能当做没有看见。
灯熄了,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准备睡觉了,杜文涛直到躺在上铺睡觉都没再和我产生眼神上的交流。
一夜无话……
自从李恒跟我谈过之后,我就决定必须理清楚我和杜文涛之间的事情,他毕竟不是我的亲哥哥,没有责任和义务为我付出这么多,而我也不应该对他的付出接受的这么理所当然,不管是出于让他专心学业,又或者培养我自理能力,亦或是不想把一个直男拉进我所处深渊的角度,我都需要给我们这种微妙的关系画上一个句号。但是我不能做的太明显,杜文涛是个很好的朋友,我不想因为我喜欢上了他而导致我们最终变为路人。
胳膊上的伤养好之后,我开始每天用手机早早的定好闹钟,在他叫我之前起床,等他起来想叫我的时候我已经洗漱好,就等去上早自习;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总是拉上李恒一起,这样杜文涛也不好单独给我打饭;课上我更加认真的听讲,尽量不再偷奸耍滑,不再需要杜文涛课后给我讲解没听懂的知识点;晚上打热水的时候,我都是和老二一起打水,因为他一向去的比较晚。
我已经尽量的掩饰自己对杜文涛的疏离,可几十天过去我的这些行为被大家看在眼里,杜文涛也变得沉默寡言。老二以为他们当时的玩笑开过了,让我和杜文涛两个人产生了隔阂,和老四闹别扭,老四也十分自责,怪自己说话不经大脑不该开那种过分的玩笑。我不怪老四,就算没有他,我和杜文涛之间也必须有个了断,他只不过是让这个过程提前了一些而已。
我的这些变化,李恒都看在眼里,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也不再和杜文涛针锋相对,两个人也基本不怎么交流。杜文涛上课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还时不时的偷看我几眼,以为我不会发现。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现在交情还不够深,对两个人来说冷处理还不会造成太大影响,等到我深陷进去的时候,他一个直男可以骂我两句,甩甩衣袖就当不认识我这个人,我自己怎么办?我这辈子注定不能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就只能找一个我喜欢的、也喜欢我的男人,所以对于不能给予我回应的感情,就像我对李恒那样成为朋友哥们儿就好,两不伤害。
本来我以为最受伤的应该是我,毕竟我是付出了爱情的那一方,杜文涛也许最终就会对我和其他同学那样,君子之交,等到多年以后偶尔同学聚会的时候,见了面还能互相握个手,问候一下家长里短,也就算是圆满了,但我没想到他受到的伤害比我想的要深的多。
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杜文涛的成绩一落千丈。
我算是扒着尖子班的分数线进的369班,成绩在我们中学很好,到了高中凸显不出我,杜文涛我知道他可是考了高分进来的,以他所在的县级中学的教学水平能培养出他来也是难能可贵,听说省会的XX附中都联系过他,希望他能去省会读书。不知道是出于家庭条件的影响还是他本人的想法,杜文涛最终还是选择了我们市的市一中,当然市一中并不差,每年考上重点的学生也很多。这次期中考试的排名一公布,本来入学能排学校前十的杜文涛竟然掉落到了一百五十名开外,我算是正常水平排到了七十八名。
我默默地看着他晚自习被老张叫去了办公室,回来之后一脸疲惫的样子。这几天他借过几次我的手机,有一次我去洗手间不小心听到了他和家里的通话,他父亲怒骂的声音没开免提我都能听得到,说的是当地的方言有点儿听不明白,态度却是一等一的恶劣。我没想到他作为家里的独子,又是生了那么多才得到的宝贵儿子,他家里人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的宠溺。他这次考试是受家里的影响么?
这次我不过问不行了,就算是一个普通朋友,面对自己的同学成绩下滑,我也会尽我所能的给予帮助,更何况他之前曾经对我那么好。下了晚自习已经是九点了,我计划着必须要和他面对面单独地交流一下,我不能看着他放弃自己美好的前程,毁灭在自己内心一次一次的悲观想法中。
“阿涛,你等一下。”我阻止了他背起书包起身的动作,自从我俩类似冷战的情况发生后,他也放弃了以往主动叫上我回寝室的习惯。“阿涛,今天的作业不多,晚自习你都写完了吧?我们去操场上散散步吧。”
杜文涛听到我的邀请,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既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只是静静地盯着我的双眼。我也不想管他是什么想法,说完我就拉着他的胳膊往操场走,他也没有明显的反抗动作。
操场上的人不算少,有些同学和学长可能是长期的保有夜跑的习惯,晚自习后还要到操场上跑几圈才回寝室,其他的就是一些情侣坐在看台上一起咬耳朵说悄悄话。早恋嘛,我早就知道了班上有些同学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得益于我妈的教育,我认为只要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儿,闲余时间谈谈恋爱什么的不是坏事,即便是我们班里的那些书呆子也是。
操场上,我和杜文涛走在最外环,避免影响内环跑步的学生。走了快一圈了,我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开这个口,杜文涛也只是默默地跟着我的步伐,一言不发。斟酌良久,我最终还是选择先说,“阿涛,你这次考试怎么回事儿?你以前课后还会教我学习的,怎么轮到你自己考试,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老张今天叫你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杜文涛听了这些话,什么反应都没有,还是一脸颓废的表情,我急了,“你倒是说话啊!你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啊?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啊?”
这时杜文涛突然停住了脚步,我没注意多走出去两步远,赶紧转身望向他,他已经不复刚才的漠然,而是一脸愤怒的表情紧紧的盯着我,一字一句道。
“你还拿我当兄弟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