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23雨寒

10、第 10 章 “小海，你

　　“小海，你是真的……不打算再认我这个兄弟了吗？”

　　听见他这番话，我都感觉有些好笑，做不做兄弟这件事儿是我决定的不假，但不是他自己当初觉得我有病我才放弃了和他继续相处的吗？

　　“你可别这么说，我这不是怕有病传染给你嘛，你看我对兄弟多好！你的健康我可是看的很重要的。”

　　听到我玩世不恭的话，李恒的眼睛更红了，“小海，你知道我当初不是那个意思！哥错了，当时说的话太难听，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当哥从没说过？”

　　“那是不可能的，”我从他身上移开了目光，“当初那种情况下，你敢说你自己说的不是心底的真话？这么多年了，我曾对你有所企图你是真的不知道？现在你和我说当你没说过？说真的李恒，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说出我有病这种话来，我总觉得这么多年兄弟，谁理解不了我你都应该理解我。我也许曾经喜欢过你，但是现在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了，现在这种状况对咱们两个都好，你也不用担心我这种人可能会带坏你，对你图谋不轨……”

　　“小海！”李恒突然打断了我，“我是真的拿你当我弟！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这JB破事儿就掰了？！哥当时说话不经大脑，哥认错了还不行吗？你就非要因为那一半句话这么咄咄逼人，非要一杆子打死我你才满意是吗？！”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向他，“小海……你以前喜欢我，我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但那样是不对的！我就是不想你走上歧路才对你的喜欢视而不见，我希望你只是因为咱俩从小长大，对我有种依赖才让你产生的错觉。我想错了！从你不再关注我转而和杜文涛走得越来越近时，我就发现你绝不是依赖这么简单！小海！你听哥说！男人喜欢男人那是变态！你将来还要娶妻生子，这才是正常的！”

　　我终于愤怒了，因为这些条条框框，因为这世间对我们这种人的不公，因为我曾经最好的哥们儿说我不正常！“李恒，我告诉你！你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对你的？！就因为我喜欢男人，我曾经做的一切，咱俩曾经经历的一切都成了谎言了是吗？我对你的好全部变成想要睡你了吗？就因为这么个破事儿，我就成了变态，成了有病了是吗？！”

　　我奋力挣开他的束缚，“既然你今天把话说开了，我也告诉你！咱俩完了！以后都没戏了，你也不用再来找我了，大过年的我不想在这儿跟你怄气，影响心情！”说完我转身就想走，李恒见我说出这么狠的话，再次抓住我的肩膀。

　　“把话收回去！”

　　“咱俩完了！”

　　“收回去！你听见没有？！”

　　“咱俩完了！你是听不懂汉语吗？！”

　　我俩撕扯在了一块儿，李恒见我表情麻木，心里一酸，突然把我抱在怀里，大声的哭了出来，“你……小海……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我……我对你不够好吗？是哥对你不够好吗？！你怎么……你怎么能……”

　　李恒在我眼中一直是一个阳光坚强的男人，今天却因为我崩溃失声，想到我们曾经种种美好的回忆，我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努力挣扎，“你放开！滚蛋！我不是变态吗？我不是有病吗？这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跟我在一块儿你不怕也变态？也有病？”

　　李恒只是紧紧抱着我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慢慢的我俩都不在动弹，远处还有人在放着烟花，我们两个在空旷的小区内相拥而泣。过了好一会儿，一阵冷风吹的我脸颊生疼，才发现自己眼泪已经干了，被风一吹有些难受，我轻声道，“李恒哥，你放开吧，我不会走……”李恒松开双手，我看见他的脸也哭成了一个大花猫，忍不住笑了出来，“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还哭上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李恒哥啊。”

　　“呵呵……”李恒显然自己也有点尴尬，抬起手搓了搓脸，“你看我平常和他们玩儿的都好，但是小海，我真正的兄弟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嗯。”就这么抱着哭了一场，我和李恒之间的隔阂仿佛已经消融在了眼泪中，“以后你不许再说那种话了，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能选择我也不想，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哥知道了。”李恒注视着我的双眼，双手再次搭在我的肩膀上，没有了最初的怒火，有的只是友情的温暖，“哥想通了，虽然我依旧不支持你选择这么一条道路，但是我永远是你的李恒哥，以后谁要是因为这个欺负你，你告诉哥！哥收拾他！”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告别了李恒，我上了楼，回到家里我妈给开的门，看见我脸上的泪痕，她有些诧异，但只是说了一句“去卫生间洗洗脸吧”，就转身回去继续看春晚了。我打开水龙头用水抹了几下脸，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我不想真的和李恒老死不相往来，今天话说开了，以后关系可能由于我的原因不会再像当初那么亲密无间，至少应该不会再因为我的敏感身份而产生分歧。

　　我们老家除夕夜的时候要祭奠祖先和家庭的保护神，这些要在午夜十一点多的时候做。祭奠完之后，上完香，我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了。十二点半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正迷迷糊糊地刚睡着，听见手机响了还以为是李恒又打过来了，接起电话，眯着眼说话都咬字不清，“喂……”

　　“小海，你睡觉了？”

　　是杜文涛！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赶紧坐了起来，“阿涛？你怎么给我打过电话来了？”

　　“这不是新年嘛，想给你拜个早年。”杜文涛声音中透露着兴奋，“怎么样？我这个是新年的第一个祝福吧？”听着杜文涛的语气，就像是向长辈要糖吃的小孩子，我忍不住偷笑，故意说，“什么第一个祝福啊，除夕我就收到好多祝福了，你现在才想起来给我祝福，太晚了吧？”

　　“他们那都是来自去年的祝福了，怎么能跟我的比。”杜文涛呵呵直笑，“小海你是不是困了？睡觉吧，就是这么个事儿，没什么别的要说的。”我连忙打断他，“别急啊阿涛，谢谢你，这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好的祝福……”

　　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会儿才反应过劲儿来了，“对了阿涛，你不是没有手机吗？可是你给我打过来用的是手机号码啊？你哪里来的手机？”

　　“呵呵，”杜文涛笑了，“我用的是我姐夫的手机，今天我大姐他们家来我家过年，我姐夫和我爸爱喝酒，我陪着也喝了一些，他们都喝趴下了，我就把我姐夫的手机顺出来给你打个电话。”

　　“你喝酒了？”听到杜文涛的话，我皱起了眉，“你才多大啊就喝酒？也不怕把身体喝坏了？我可是告诉你，我最讨厌男的喝酒了，没事儿还耍酒疯，你以后在我面前别提这些事儿！”

　　“不是不是，小海！那不是过年高兴吗？喝了没多少，也就几两，你要是不高兴我不说了好不好？”一听我生气了，杜文涛急了，“我向你保证，以后肯定不喝酒了行不？”

　　“你自己说的啊！”我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杜文涛好心好意大半夜的不睡给我送新年祝福，喝不喝酒与我又没什么关系，现在我有点儿仗着他心疼我变得不识好歹，看来需要安抚一下他，“阿涛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我就是想说喝酒对肝不好，你还小，身体还在发育，不要影响自己的身体健康。哥，谢谢你的祝福，新年快乐！”

　　杜文涛温和的说道，“我知道的，谢谢你小海，新年快乐！”

　　挂断了电话，我有点睡不着觉，脑海里回放着半年来和杜文涛相识的种种，我受伤他照顾我；我和李恒亲近他就和李恒不对付；我疏远他而他为我流泪……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醉酒的少年半夜偷偷拿走姐夫的手机，给自己的同学拨通电话，仅仅为了送上新年的第一个祝福。我觉得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在隐隐的反应一个事实：杜文涛对我也不仅仅是兄弟那么简单，我感觉他有可能也是喜欢我的！

　　这个想法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直男是什么样子从李恒身上就能看出来，他也可以和我亲密，也同样为我流过泪，但直男就是直男，这些假象往往使我看不清楚现实，总觉得他们对我也可能有一些兄弟之外的情绪在里面。现实只会往我的脸上啪啪给两个巴掌，李恒对我再好，也只是建立在双方的关系“哥们儿”这个基础上，一旦我有所越界，结局就是老死不相往来，我和李恒这么铁的关系，他才勉强接受了我异于常人的另一面，我又怎么敢再其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现在我的这种错觉是极度危险的，李恒能不和别人说我是个同性恋，但不能保证其他人也会如此。但我太渴望爱了，从小学启蒙到现在也有几年时间了，我对恋人的渴望有增无减，我不想再一个人面对漫漫的长夜，也不想每天用虚伪的面孔面对每一个熟悉我的人，那种感觉糟糕透顶！我想做一回真实的自己，但代价是我一个高中学生所不能承受的，联想到那些网上所谓的“同性恋治疗中心”也好，雷电法王杨教授也好，都令我毛骨悚然。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会被送到那样的地方进行所谓的治疗，我不寒而栗。

　　我要变得强大！